黎春輝出門的時候,笑臉立刻僵化,成了冷臉。確切的說,成了冰冷。這個王八蛋,不知道用什么手段,竟然成了宋道春的心腹,而我,處處賣命,也沒獲得這待遇。
黎春輝去喊劉薇,讓她準備一些水果之類,劉薇沒搞明白,問道:“準備這些干啥,開會不允許擺這些?!崩璐狠x很不耐煩:“劉成那……去給人家送錢,他還在醫(yī)院呢,總不能空手去吧?!?br/>
劉薇反問一句:“你啥態(tài)度,買就買唄,兇我干啥?!?br/>
黎春輝本想罵幾句話,出出怨氣,到了嘴邊又憋回去了,人家是宋道春的女人,得罪不起。王一梅就是個例子嘛,多么牛氣哄哄的人,照樣給擺平。
劉薇掏出了二百塊錢,扔給黎春輝:“給,拿著去買吧?!?br/>
“不是,你這還是一個辦公室主任的態(tài)度嘛,都是你分內的事情,什么意思?”黎春輝本就有些怨言,看到劉薇不待見,直接發(fā)飆,懟上了。劉薇也不是善茬,剛才還看見你領著王一梅進院子,這是赤果果的威脅,她反問一句話:“自己沒手嘛,啥事都推到黨政辦,當這里是雜貨鋪嘛。沒人,大家都忙著呢?!?br/>
黎春輝老臉簡直沒法放了,這女人欺人太甚,他把兩百塊錢一巴掌打到了地上,怒吼一聲:“你什么意思,我安排不動你了咋地!”
劉薇反駁道:“怪不得剛才領著那個女人進門,是不是想換了我?念舊情了?”
“你…你還真不如人家在這時干得好,別以為自個很牛逼?!崩璐狠x激怒之后,有些口不擇言,主要心里裝著“董成的欠條沒出錢”一事。
此時,整個樓層覺察出了硝煙味道,唐一凡也出門了,一眼看到黎春輝跟劉薇對峙,便勸說幾句話:“行了,有事好好說嘛,吵架干什么?!?br/>
劉薇哼了一聲,賭氣回到了房間內,黎春輝本想沖進去繼續(xù)理論,卻看到有人跑出來,從地上拾起了二百元,說道:“黎書記,我去買吧…劉主任可能有些不舒服,你別怪她?!?br/>
黎春輝低頭看了一眼,竟然是鄒凱這小子,啥時候眼力價這般好。黎春輝鼻腔里哼了一聲,嘟囔道:“臭娘們,事兒不少……”
鄒凱跑下院子,從司機值班室拿出了車鑰匙,發(fā)動了唯一的面包車,黎春輝喊住了他:“鄒凱,先等一下…”
鄒凱伸手過來,把車窗子搖下,黎春輝出門裹裹外套,拉開了把手,隨著寒氣上了車,悶聲說道:“咱一塊去城里吧。”
鄒凱愣了一下,小聲說道:“我跟劉主任說一聲吧?!?br/>
“別理她,這娘們簡直有病,事后問起來,就說我吩咐的。”黎春輝阻止了鄒凱,鄒凱猶豫一下,便開車出了院子。
車子晃蕩著上了國道,才稍顯穩(wěn)當,黎春輝憋了一肚子火,看到鄒凱專注的開車,想挑起個話題,便說道:“別看我是副書記,人前耀武揚威,總感覺牛氣的要命…其實,不這么回事?!?br/>
鄒凱轉頭看看他,疑問道:“可以了,你起碼是正科級嘍,我這輩子不知道哪年才能混到。”
黎春輝贊許的回答:“別急呀,你才多大……不過,比以前成熟了許多?!泵鎸洫劊u凱不敢接話,黎春輝加了一句:“真的,大家都這么說,就像今天,多虧你解圍…不是咱怕劉薇,是不想跟她一般見識?!?br/>
鄒凱笑了,說道:“以前,俺是害怕劉主任,在科里一句話也不敢說。她一直看不慣俺,上次還想把俺推開,去民政辦?!?br/>
黎春輝是見證人,當然知道此事,嘆了口氣:“大院吶,水很深的。有些人一輩子機關,也沒搞明白怎么混;有的人幾年時間,風生水起,要看你的悟性嘍?!?br/>
“是呀,我也這么覺的。不過,俺有個小的請求,你能幫幫俺不?”鄒凱試了多次,才張嘴提了出來。黎春輝一愣,人家既然提出來,總要聽一下的,“你說?!?br/>
路上的面包車急速行駛,鎮(zhèn)政府大院內,唐一凡坐不住了,不是因為彈殼的事情,而是因為基業(yè)地產趙小四的那些話。
唐一凡走到了張耀華的辦公室,開門說道:“張鎮(zhèn)長,你去把毛子青喊過來,去我辦公室開會吧?!睆堃A一時間沒反應過來,這鬧的哪一出。
唐一凡很肯定,解釋一句話:“就我們三個人開會,簡單的鎮(zhèn)政府小會議。”
張耀華工作了十多年,第一次聽到還有這種小會議,一般情況下,區(qū)級以上政府單獨開會的,鎮(zhèn)辦一級很少。他還是點點頭,爬起來鎖上門,看到唐一凡扭頭回了自己辦公室,便敲開了旁邊的毛子青房間。
“麗麗,你過來一下,做個記錄吧?!碧埔环沧叩近h政辦門口,趴在門口說道。杜麗麗把臉從電腦屏幕挪開,拿起了記錄本,跟著走過來。
幾分鐘后,人員到齊了,張耀華跟毛子青坐到了沙發(fā)上,杜麗麗趴在辦公桌上,唐一凡則搬了把椅子,靠近張、毛二人。
“喊你們過來,是討論件事。我前幾天去基業(yè)地產,跟趙總詳細談論一下工程的事,也探討了許多對堂山鎮(zhèn)發(fā)展的新思路。趙總對我們鎮(zhèn)很關心,也愿意來投資,我的意思就是征求一下二人意見,哪些項目可以搞,合適搞?”唐一凡簡單敘述之后,便點出了會議的議題。
這私下召開鎮(zhèn)政府會議,便是大忌,而且還拋出了這樣一個議題,簡直不可思議。張耀華秉性耿直,也沒有預料到唐一凡膽子如此之大。
問了多遍,二人都不不回答。唐一凡有些埋怨:“咱們是鎮(zhèn)辦領導干部,全鎮(zhèn)的老百姓都指望著,都在看著我們吶…我知道你們有顧慮,放心吧,出了問題我來兜底。我來的時間短,對鎮(zhèn)上情況很不了解,想從你們口中聽點有價值的話?!?br/>
張耀華看了他一眼,嘆口氣:“項目是有,阻力同樣不小,一次提兩次提,毛用沒有,也就失了信心,沒了動力?!?br/>
唐一凡鼓舞道:“這你甭操心,只管說,剩余事情交給我協(xié)調?!?br/>
張耀華掃了眼屋子里的杜麗麗,面露難色,唐一凡瞬間明白咋回事,跟杜麗麗說道:“你先出去吧,別記了。簡單交流,不需要記錄?!?br/>
杜麗麗內心也不痛快,這要求過來記錄是你,不記也是你,領導話咋琢磨不透呢。
等到門關嚴實,唐一凡主動問道:“說吧,屋子里沒人……要不這樣,毛鎮(zhèn)長也出去,咱倆單獨談?”
張耀華揮揮手:“不用,不用?!?br/>
“你說,這普通的商議工作,在堂山鎮(zhèn)搞的跟接頭一般,怎么能開展工作,怎么能發(fā)展堂山?”唐一凡底氣很足,嫉惡如仇。張耀華臉色平靜,說道:“我不止一次提到在雙水發(fā)展水產養(yǎng)殖,這百里的水面閑置,多么可惜??墒牵螘浺恢辈辉敢狻踔?,很少讓我們去山里。”
“去也不行?”
張耀華把黑皮本子放下,有些怒火:“這是規(guī)矩,茂嶺跟茂崖兩個村子堵在了去雙浪湖的路口,村口設有各種崗哨,一路盤問,需要帶著證件才行。兩個村子村民彪悍,雙浪湖又深藏在龍?zhí)蒙矫}東側余脈之中,據說礦產豐富……村民為了霸占礦藏,不允許外人隨便進入?!?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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