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佑軒的這個(gè)請求可謂是大膽,請一國之君為區(qū)區(qū)一個(gè)和親公主伴奏,雖不至于不合規(guī)矩,但總歸帶了幾分強(qiáng)勢。
但畢竟來者是客,他又是西秦太子,這一請求深究起來也無可厚非。
只不過,通過他的話,大家聽了個(gè)明白,西秦是想讓這位七公主入宮為妃的!
一時(shí)間,眾人都朝凌煜看去,似乎在等著他的決定。
為了兩國的邦交,為了這位軒太子的面子,凌煜都不應(yīng)該拒絕。
然而,這位大齊新帝素來桀驁,又怎么受人脅迫?
“朕并不懂樂理,也不會樂器,只怕要讓軒太子失望了?!绷桁献旖堑男σ獾藥追?。
接著,他便看向殿內(nèi)眾臣,“下面哪位愛卿愿意替朕為七公主伴奏?”
顯然,這個(gè)時(shí)候,凌煜將他的態(tài)度也擺了出來。
他是不會讓這位七公主入宮的!
那么,接下來誰來為七公主伴奏,誰就有可能成為駙馬!
駙馬本就不好做,更何況娶得還是他國的公主?
剎那間,大殿內(nèi)頓時(shí)安靜了下來,落針可聞。
凌煜一眼掃過去,朗聲吩咐,“徐愛卿,就由你來為朕推薦個(gè)人選?!?br/>
他此舉,又何嘗不是對眾人的試探,是否忠心,一看便知。
被點(diǎn)到的禮部尚書徐清出列,拱手,“回皇上,微臣這里正有一個(gè)合適的人選呢?!?br/>
接著,他轉(zhuǎn)眸看向正在發(fā)愣的張彬,“微臣的門生,新科狀元張彬尤為擅長古琴,由他來為七公主伴奏最合適不過?!?br/>
張彬自從入殿后,便一直低著頭,想著自己的心事。
他明明知道顧錦就在上方坐著,可是他卻不敢抬頭去看,生怕褻瀆了她。
他偷偷在袖中摩挲著她當(dāng)初留下的那只荷包,一遍一遍。
即便那里說放下了,但是入宮的這刻,他的心卻沒有平靜。
“清儒,清儒……”
徐清喚了兩聲,他這才回過神來,慌忙起身,“老師?!?br/>
“皇上允你為七公主伴奏,還不謝恩?”
“是,微臣叩謝皇上隆恩?!?br/>
“慢著?!逼钣榆幪ы聪蛄桁?,“瑄帝,這有些不妥吧?!?br/>
此時(shí),他的臉色有些難看。
剛剛此舉,的確是想讓眾人知道,西秦的意思是讓素素入宮。
然而,凌煜卻轉(zhuǎn)眼就給了他清脆的一巴掌。
難道他想讓一個(gè)在翰林院任職的修撰迎娶西秦公主么?
“軒太子有何異議?”凌煜嘴角微不可見的勾著,“不妨,我們聽取七公主自己的意愿?!?br/>
祁素素聞言,頗為害羞的看了眼殿內(nèi)的張彬,緩緩福身,“回皇上,素素愿意?!?br/>
她說完,很快垂了眼,不敢去看祁佑軒。
果然,祁佑軒一時(shí)臉色發(fā)黑,被氣得說不出話來。
看著他吃癟,凌玥頓時(shí)高興起來,得意的看了他兩眼,然后又轉(zhuǎn)眸看向顧錦,二人相視一笑。
注意到凌玥的小動作,祁佑軒臉色又黑了幾分。
只得吩咐祁素素,“開始吧。”
很快,絲竹聲起,歌舞冉冉。
張彬幾乎就坐在了顧錦對面為祁素素伴奏,他的心頓時(shí)跳得飛快。
察覺到顧錦朝這邊投來的視線,一時(shí)間,他緊張極了。
猶豫許久,終于打定主意,偷偷抬眸,想要瞥上一眼。
然而,剛剛抬頭,便直接對上一雙冷寒的眸光,他嚇得飛快收回視線,手下的動作也不自覺滯了片刻。
瞬間,樂音戛然而止,祁素素腳下的舞步冷不丁的漏了一拍。
她抬眸看向張彬,眼底帶了絲詢問。
張彬自覺失禮,慌忙調(diào)音,將剛才的失誤掩了過去。
曲聲委婉纏綿,舞步婉約翩翩,二人竟配合的天衣無縫。
一曲舞落,凌煜朗聲叫好,“張愛卿的曲倒是剛好般配七公主的舞,軒太子覺得如何?”
祁佑軒嘴角勉強(qiáng)擠出一抹笑意,“張狀元的琴曲的確動聽?!?br/>
看到這一幕,一直默不作聲的顧錦心中忍不住笑起來。
沒想到凌煜還有這么無恥的一面,更想不到這位腹黑的軒太子會有被氣到臉黑卻又無法反駁的一天。
剛剛勾了下嘴角,凌煜冷清的眸光便朝她這邊看了過來。
她偷偷的對著他比出大拇指,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好吧,她承認(rèn),凌煜此舉,她心里也十分舒坦,誰讓這位軒太子這么的不招人待見。
似乎得到了她的認(rèn)可,凌煜心情又好了幾分,嘴角劃過笑意,“七公主的舞也不錯(cuò)。”
“多謝皇上夸獎(jiǎng)。”祁素素福身之后,這才緩緩回到了座位上。
凌煜掃了眼正在飲酒的祁佑軒,對徐清吩咐,“軒太子和七公主在齊都的這段時(shí)間,禮部要好好招待,萬不可怠慢。”
他的這句話也等于交代了,以后沒事多讓張彬去七公主跟前去走動。
這時(shí),不少人可以羨慕起張彬來。
一介貧寒書生,一朝登科,不僅入了禮部尚書的眼,被收為門生。如今又要迎娶西秦的七公主,真是風(fēng)光無限。
雖說西秦的駙馬不好做,但是卻因此得到皇上的賞識,對于剛?cè)胧说你额^青而言,簡直是一飛沖天了。
“是,微臣遵旨?!毙烨骞Ь椿卮稹?br/>
終于,祁佑軒忍耐不下去了,放下酒樽道:“瑄帝,我西秦此來大齊和親,對于和親的人選,我能否選擇?”
話音落,殿內(nèi)的人齊齊一震。
若是說剛才這位軒太子的話是大膽,那么現(xiàn)在他的話便是膽大包天。
和親的人選由他選擇……
難道他以為是在挑選大白菜么?
顧錦聽到這句話,心里更是咯噔了一下。
這個(gè)祁佑軒不會又想發(fā)瘋吧,這可是鳳鳴殿。
如今當(dāng)著后宮和前朝的面,他若是說出什么不該說的話,那她就徹底被他害死了!
她想著,下意識朝他看了過去。
祁佑軒仿佛早就料到她的神色一般,眼底噙了絲狐貍般的笑意,眸光似有似無的朝她這邊看來。
顧錦飛快的收回了視線,微微攥緊了衣袖。
這時(shí),凌煜雙眸微微瞇了瞇,卻也不惱,笑道:“軒太子請說?!?br/>
祁佑軒笑了笑,眸光緩緩落在顧錦身上。
這一瞬間,顧錦頓時(shí)緊張起來,手心里出了層細(xì)汗。
然而,祁佑軒卻很快將視線收回,重新落在凌玥身上,“本宮想要迎娶安國長公主?!?br/>
話音落,顧錦提著的心陡然一松。
就連凌煜,衣袖中握起的拳也逐漸展開了。
接著,滿殿的人便齊齊看向了凌玥。
“我知道安國長公主是大齊最尊貴的公主,也是瑄帝最疼愛的妹妹,不知瑄帝可愿?”祁佑軒依舊笑著。
“既然軒太子知道玥兒是朕最疼愛的妹妹,朕自然舍不得委屈她,這件事要詢問玥兒的意見?!?br/>
這時(shí),其他人心底也微微一驚。
他們都知道皇上寵愛安國公主,但是卻沒有想到竟疼愛到這種程度。
和親,乃是國政之事,何需考慮公主的意見?
“玥兒,你可愿意,皇兄不會勉強(qiáng)你?!?br/>
凌玥看著祁佑軒,冷冷一笑,“皇兄,早就聽聞軒太子傾慕玥兒的才華,如今他又親口提了出來,可見傾心,我大齊自然不好拂了他的面子。玥兒,自然是愿意的?!?br/>
她重重要了最后三個(gè)字,末了還不忘狠狠瞪了眼祁佑軒。
能夠當(dāng)著這么多人的面,臉不紅心不跳的說男人仰慕自己,除了凌玥估計(jì)也找不出第二個(gè)人了。
凌煜深深看了眼凌玥,半晌才鄭重道:“既然軒太子親口求親,朕自然不好拂了。這件事,朕允了?!?br/>
“多謝瑄帝。”
接著,祁佑軒看了眼祁素素,對凌煜道:“瑄帝,我迎娶了安國長公主,那我這七妹,便是要入齊宮了?!?br/>
“軒太子,既然朕遵從了玥兒的意愿,那么現(xiàn)在我們不妨問問七公主,她可愿入宮?如此才公平,不是么?”
“素素,皇兄知道你是想要入宮為妃的對么?”祁佑軒的話暗含威脅。
祁素素緊抿了嘴角,不敢看祁佑軒的神色,猶豫許久,才細(xì)弱蚊蠅道:“皇兄,素素不愿入宮。”
“你說什么?”
“素素不愿入宮?!逼钏厮卮竽懹终f了一遍。
凌煜眼底含笑,“既然我大齊和西秦和親,朕自然會為七公主覓得一位如意郎君。”
“如此,多謝瑄帝?!逼钣榆幰а?。
祁素素怯生生的看了眼他,眼底的余光偷偷瞥向角落里的張彬。
她不喜歡瑄帝那樣危險(xiǎn)的男人,她就喜歡張狀元那樣儒雅溫柔的。
經(jīng)過這件事后,宮宴很快便到了尾聲。
隨著祁佑軒帶著祁素素離開,凌煜也直接帶著顧錦回了承乾宮。
杜云惜緩緩離席,看著前方那兩道相攜的身影,眼底悶悶發(fā)恨。
這幾日來,雖然她隔三差五就將皇上拉到惜云宮,但是卻無法留住皇上。
每晚,皇上要么宿在婉月殿,要么將溫婉招去紫宸殿。
難道,她這是失寵了么?
就在她愣神時(shí),身后傳來一道高傲的聲音,“云賢妃,怎么在這里發(fā)呆?”
杜云惜掃了眼蕭雪晴,轉(zhuǎn)身便走,
卻被她一把攔下,“云賢妃,晴月宮的牡丹開得正好,不去瞧瞧么?”
杜云惜聞言,若有所思的打量著她,緩緩點(diǎn)頭,“皇貴妃娘娘帶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