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其說是對戰(zhàn),倒不如說是屠殺。趙云、廖化從兩邊民房各拉出五百精卒,雖然衣紗襤褸,山賊打扮,但個個手挺長槍,奮力前扎。驚慌失措下的劉部手下,見前方無人攔阻,此時哪里有心反抗?個個奮力向前沖去,只恨爹娘少給自己生雙快腿。
劉部雖覺不妙,既然敵方能避實(shí)擊虛,從容打開城門,讓其一半進(jìn)入城內(nèi),后續(xù)手段肯定毒辣,但情急之下來不及多想,只是隨眾人一同擁向前去。
“轟……啊……”跑得最快的,死的最快。街道前方一條長街寬,兩丈長一丈來深的陷阱,終于被沖在最前的士卒踏破。
凄厲、絕望的慘叫響徹在賒店黃昏的街道上。見前無去路,劉部終于徹底被激起心中絕望下的勇悍,大叫一聲,挺刀就朝街道兩旁的長槍兵殺去。
聽到劉部的叫聲,狂亂絕望下的賒店守軍這才醒悟下來,七八個一伙,猶如撲火的飛蛾,各自殺去??上麄冇龅降氖勤w云率領(lǐng)的長槍兵,密密麻麻的長槍,長近九尺,只是挺在手上,就已組成一道槍林。
趙云還是白袍銀盔,長槍在手,刺、挑、扎、點(diǎn)、撩……,槍下鮮血如注,腳步不動,就已收拾一片。
“你等還不投降?更待何時?”城樓上肖七大喝一聲,斗志全無的士卒,聽到有人提示,遲疑一下,“啷當(dāng),啷當(dāng)”地丟下武器。
見城內(nèi)戰(zhàn)斗結(jié)束,魏延在城樓上敲起鐘鼓,早就埋伏在城里的裴元紹等人領(lǐng)上其他兩座山寨的山賊,象開閘的洪水,吶喊著從東、北兩門沖去,撲向西門不遠(yuǎn)處剩下的四五百敵軍。張縣丞遠(yuǎn)遠(yuǎn)見啦,忙領(lǐng)上余人向西逃竄。
“什么?你說什么?”宛城太守府,張繡一把抓起張縣丞的衣襟,將其拉向身旁,象要吃人一般,惡狠狠地連問張縣丞。
“張、張大人,賒店真、真的丟啦?!弊鳛閺埨C的一名遠(yuǎn)房堂侄,張縣丞在賒店上任已是三載,縣內(nèi)商鋪酒樓就有三家在他的名下。丟了賒店,張縣丞比誰都心疼,更心疼的是賒店家中還有四名嬌滴滴、美艷艷二八侍妾。
望著可憐兮兮的遠(yuǎn)房堂侄,張繡心中哀嘆一聲,看來好日子到頭了,當(dāng)初自己聽了賈詡之言,在曹操勢弱之時,投奔曹操,使得曹操能安心官渡之戰(zhàn)。如賈詡所料,曹操不計前嫌,還讓自己繼續(xù)鎮(zhèn)守宛城,可事后自己冷靜一想,自己當(dāng)初殺的可是曹操最鐘愛的長子、最喜愛的武將。這年來夜夜睡不安穩(wěn),夜夜怕曹操報復(fù)。還好宛城在自己的經(jīng)營下,無半點(diǎn)差漏。可今天,自己的遠(yuǎn)房堂侄將賒店丟在山賊手中,真不知上面知道,會對自己怎樣?
臉色鐵青地將遠(yuǎn)房堂侄丟到地上,張繡閉眼坐下,長嘆一聲。一旁端坐的于禁,站了起來,對張縣丞不厭其煩地連連問道。
逐漸冷靜下來的張繡,也側(cè)耳聆聽起來,越聽越是心驚,待到張縣丞講完,于禁揮手道示意張縣丞先行下去。丟魂失魄的張縣丞朝兩人彎身鞠躬后,走到外面,隨便找個地方坐了下去。
太守府內(nèi),于禁深蹙眉頭,來回度步。已過而立之年的于禁身經(jīng)百戰(zhàn),在曹操的耳濡目染下成長極快,深得曹操器重。
一時之間,于禁、張繡沉默半響,終于,于禁停下腳步,抬頭看著張繡道:“子刺(作者給張繡胡侃的字),此事你怎么看?”
張繡長吸口氣,道:“毛賊陣中有能人啊,竟然能料敵在先,又能錯開時間,避開劉校尉的主力,再兵不血刃地占領(lǐng)賒店,還能半渡而擊,關(guān)門打狗。這一連串的組合,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哎,……可惜文和不在啊?!?br/>
“那將軍準(zhǔn)備怎么辦?”于禁問道。
“自然要提兵去救。”對這一點(diǎn),張繡毫不遲疑地答道。丟了一個縣城,對于曹操嫡系的于禁來說,可大可小,可對于象自己這樣的降將,不積極主動地點(diǎn),前去救援,事后曹操追究下來,自己就算有十個腦袋,也不夠砍啊。
聽到張繡想馬上提兵前去賒店,于禁微閉的雙眼猛地一睜,如電般的光芒射向張繡,隨即又瞇了起來。摸了下胡子,于禁道:“子刺,今日天色已晚,如何出兵?你我還是再商量下?!?br/>
“文則,你說該怎么辦?我聽你的?!睆埨C的姿態(tài)一下放得極低。
于禁道:“對手極不簡單,我們還是謹(jǐn)慎點(diǎn)好,依我看,明天還是先派斥候前去賒店,探聽敵情再說?!?br/>
張繡馬上到:“文則,那要是丞相怪罪下來怎么辦?”
見張繡猶如驚弓之鳥,于禁也不禁瑞然,連忙道:“子刺不必如此,賒店有失,我也有責(zé),罪不在你。丞相一向?qū)捄甏罅浚潞笪倚迺o丞相稟明情況,丞相不會怪罪于你的?!?br/>
于禁見張繡還是不安,遂道:“子刺,事已至此,你我要做的事就是如何能安全地將賒店奪回來?也不必急在這幾日功夫,還是先準(zhǔn)備攻城器具吧,待斥候回報,你我才好做決定啊。”
“肖將軍,宛城方向果然有數(shù)騎過來。”賒店縣衙,魏延興沖沖地對肖七道。
肖七點(diǎn)點(diǎn)頭,道:“都準(zhǔn)備好沒有?”
魏延道:“早按肖將軍你的吩咐安排好了?!睜柡螅貉訙愡^身去,好奇地問道:“肖將軍,你怎么知道宛城會先派人來打聽?”
掃了魏延一眼,肖七道:“文長,為將者,當(dāng)知己知彼,方能百戰(zhàn)不殆。雖說當(dāng)日被你‘送去’宛城的張縣丞見到你們都是山賊打扮,但我們避開劉部的主力,攻占縣丞,可不象一般山賊的平日的打法。于禁為人謹(jǐn)慎,宛城又是戰(zhàn)略要地,他不想有失,肯定會派手下親信前來打聽‘實(shí)際情況’的?!?br/>
魏延嘿嘿笑道:“于禁這可聽到最好的‘實(shí)際情況’了。”
賒店近郊,一兩千山賊正在搶割晚稻,路旁還不時有山賊的巡邏兵在盤查行人,當(dāng)然這些行人老百姓都是三個山寨的山賊裝扮而成。
被燒毀的西門已經(jīng)重修好了,幾十個山賊手提武器,對來往行人旁查甚緊,酒樓的掌柜、小二,客房的老板、伙計也全由山賊打扮而成,街道上到處都是巡邏的山賊。一見有人搭訕就立即上前盤問。
天色未黑,四門就已落鎖關(guān)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