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絕過凌若風后,林笙看凌瓏一直趴在桌子上看著什么頗為入迷的樣子,也就沒有再邀請她一起去吃飯了。
招呼了一聲:“我去吃飯了”,林笙就走了。凌瓏嗯了一聲,頭也沒抬。倒是相得兩安。
拿著新到手的學生卡,回到了曾經(jīng)吃了四年的食堂,林笙竟然也生了一種新鮮的感覺。一眼眼望過去,還是記憶中,熟悉又陌生的感覺。
東二食堂的小碗菜很是出名,宮保雞丁做的最好。
“你好,我要這個宮保雞丁?!?br/>
“宮保雞丁一份。”
男女不同的聲音同時發(fā)出,兩雙手指一起指向了最后的那碗宮保雞丁。
眼前的手指修長白皙,仿若是那個人的手。那個人,顧頡言。
顧頡言,他也喜歡吃宮保雞丁。
他說,雞肉的形態(tài)仿佛被外力改變,我喜歡這種創(chuàng)造力。
上一世的林笙看著他說這話時的沉著而略帶淡淡不經(jīng)心的模樣,心也仿若水中一葉扁舟。
她也開始喜歡宮保雞丁,喜歡宮保雞丁冒出的裊裊煙氣,喜歡他的那句話。
她的喜歡就是這么莫名其妙,久久地深埋心底。
而現(xiàn)在,仿若是冥冥中的緣分,兩人竟然能相遇一處。
林笙激動地抬起頭來:“顧……”話還沒吐出下半截就被她自己生生咽了進去,額,這不是顧頡言啊。有著相似的聲音和相似的手指,但完全是另一張臉啊。
林笙訥訥,一瞬間的尷尬讓她無地自容。
眼中偽裝了半天的重逢后的欣喜尷尬成宮保雞丁上冷掉的葷油,看著對方的面無表情,林笙覺得那簡直是對自己最大的仁慈。
“顧……骨頭很多!對!這個菜骨頭很多,我還是讓給你吧!”林笙落荒而逃。
一直到吃飯的時候,林笙都禁不住的臉紅。
沒辦法啊,面對任何和顧頡言有關(guān)的事,她的智商都會走失。
上一世,因為在論壇上回答問題,她關(guān)注了一個她很喜歡的回答者。他回答地問題不多,大多是關(guān)于哲學問題的,語氣淡淡,風格淡漠,整個人有一種“生活在別處”的感覺。
林笙粉了他,私信后才知道他是本省美院的,顧頡言比她大兩歲,于是興奮地加了qq。
后來兩個人就開始在qq上聊天了,兩三天一次,從最開始一些審美問題的探討,慢慢到了一點點個人生活。每當多知道對方一點,林笙都要在心里飄上半天。
第一次收到顧頡言的“晚安”的時候,林笙抱著手機在床上樂的翻來覆去。這就是……戀愛的感覺吧?
從沒有過戀愛經(jīng)驗的林笙笑得傻不愣登的。
后來他們見過幾次面,當做純粹的朋友,AA吃了幾頓飯,談天談了許久許久,直到驚覺時間流逝。
然而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有一天,顧頡言突然失去了聯(lián)系,只說了一句:“幾個月后再聯(lián)系?!?,就失去了任何聯(lián)系。
林笙并沒有什么戀愛經(jīng)驗,在心里又是那樣緊張寶貝著這么一個人。當他沒回復自己的時候,漫長的空虛無聊的時間就只能通過在網(wǎng)上搜索各種情感相關(guān)的話題來度過。
看到兩人星座契合度百分之百,林笙就要猛點頭,嗯嗯,越看越像。
看到兩人生肖相沖,林笙就憤憤地戳著手機,哼!封建迷信!
豆瓣、知乎上各種戀愛相關(guān)的話題都讓自己翻了個底兒朝天,越看心里越是涼涼的。不管是誰,都說,他若是喜歡你,就不會這么久不聯(lián)系你。
其實對于這段感情,林笙也沒有什么把握,她想主動,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其實回想起來,兩人認識這么久,也就只有屈指可數(shù)的幾次見面,頻率散淡的聊天,話題也是這么的公事公辦,說到底,所有關(guān)于愛情和浪漫的粉色泡泡都是自己幻想的吧?
林笙突然感覺到一種悲哀,還有一種情感遭到欺騙的憤怒:若是喜歡的話就捧在心尖兒上,若是不喜歡就不要再聯(lián)系,這樣不清不楚的糊弄又算是怎么回事?
到了暑假,兩人還是沒有聯(lián)系。最后一次,她躺在床上想了許久許久,然后給對方發(fā)了很長的一條短信,這是她心中的背水一戰(zhàn)。
漫長的一天過去了,沒有任何回復。
她哭了一場,邊哭邊肆無忌憚的想象以前不敢想象的各種惡意的情況,她終于覺得自己所有的憧憬都在這淚水與痛苦中一點一點消散。
一切,就這么完了吧。
后來,她在一次線下的活動中遇到了顧航,面對對方的好感與追求,她答應(yīng)了。像是報復顧頡言,又像是放縱自己。
直到有一天,她從顧頡言的朋友那里聽到了顧頡言那時的狀況。
那時他家里遭逢很大的變故,父母雙亡。
至于顧頡言家里是什么背景,到底發(fā)生了什么,林笙卻是不得而知了。
造化弄人。
這時候再想回頭也不可能了。
然而,心底的那個人,卻成了林笙心頭的那個結(jié)。
重生一世,重生一世,上天是不是再給自己一次機會去愛那個人呢?林笙望著湯碗中自己的倒影,淡淡地勾起了嘴角,眼中的目光堅定。
無論如何,這一世她要堅定地去做自己所有想做的事情,決不因為猜忌與猶疑而卻步。即使前方是萬丈深淵,地心深處,她也要看到翻滾的巖漿才回頭!
攪碎了湯中自己的倒影,林笙咽下一口湯。能重來一次,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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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時候,跟著譚恩名學長去見了輔導員。
輔導員看起來頗為年輕,在路上時聽譚學長說輔導員已經(jīng)29歲了,原先是博士畢業(yè),從事教學工作,但后來因為身體原因才改行走了行政。
林笙進去打了個招呼,自我介紹了一下。
輔導員個子高瘦,兩腿像筷子一樣戳在桌子底下,扎著長馬尾,看起來頗為干練。
然而等輔導員一開口,林笙就知道輔導員不止是干練,還是毒舌==
“啊,林笙啊,我聽譚恩名說過了,坐!”
林笙坐了。
“誒,坐那么遠干什么,我又不會吃了你。”
林笙移位。
“好了好了,別移了,我這辦公室的椅子都快承不住你了?!?br/>
林笙囧==
輔導員簡單講解了一下該怎么整理檔案,就退回了桌子上逛淘寶去了。
邊逛淘寶邊瞄了一眼林笙:“加油好好干啊,本來我是讓14級的學長學姐他們干的,但不過譚恩名說你不錯,就讓你來了。難得的鍛煉機會啊,好好干!”
話還沒說完,就專心瞄到了淘寶上的一條裙子上,語音也越來越小了。
林笙默默低頭整理檔案,心頭那是一個五味雜成。
譚學長啊譚學長,枉我還以為你這是對學妹的提攜照顧,感情是抓壯丁來啦。
林笙啊林笙,叫你活該,誰叫你上輩子從來不往輔導員辦公室跑呢?現(xiàn)在才知道輔導員是這么一個神奇的人了吧?
吐槽完畢,辦公室里一時無聲,只有林笙分揀檔案的紙頁聲,還有輔導員點擊鼠標的咔咔聲。
突然輔導員的聲音響起來了:“林笙啊?!?br/>
林笙本來正專注于偷窺各個同學牛掰的過去,輔導員一說話,把她嚇了個激靈。
“到!”大聲答了個到,面對輔導員鄙視的目光,林笙在尷尬中望天。
但不過幸好輔導員沒多久就收回了自己的目光,轉(zhuǎn)頭看向了電腦。
“你有沒有覺得劉詩詩和吳奇隆很配啊?他們兩個肯定有□□?!陛o導員看著電腦幽幽說道。
林笙剛放下的心馬上就就要因為吐血而亡了,這都什么跟什么啊。
但不過輔導員的確神猜,在她后世的記憶里,吳奇隆和劉詩詩的確舉辦了一場豪華的婚禮。
誒誒,無聊的人類啊,只有淘寶與八卦度日了。要是實在無聊,幫我分分檔案?
但不過林笙可不敢這么說,要是被輔導員知道了,自己可別想活著出去了。就輔導員那雙一米七的筷子腿就可以在自己身上戳兩個洞了。
還好林笙適應(yīng)力超強,習慣了輔導員沒事兒冒出來的無厘頭的話之后,林笙也開始慢慢專心于分揀檔案中了。
看來看去,自己這一屆的同學,有許多人的中學時代過得頗為精彩啊,各種競賽,文章發(fā)表,電視臺小主持人,居然還有一個參演過電視?。?br/>
林笙抹額。
但不過回憶起上輩子大學畢業(yè)后同學們的情景,許多在大學畢業(yè)后成就非凡的同學,有許多并非是這些在中學時就有著優(yōu)秀簡歷的同學,而是那些在大學時發(fā)現(xiàn)自己所好,并持之以恒的人。
看來,專營于一點,努力發(fā)展才是正途啊。
說著說著,翻到了自己寢室的孩子的資料。
張樂樂家里比較普通,父母都是小城市的職工。凌若風的資料寫的也比較普通,單親離異家庭,和母親一起生活,母親的職業(yè)一欄就寫的自由職業(yè)者。
但是就今天上午發(fā)生的事情來看,看來一切沒那么簡單。凌若風明顯就是凌瓏爸爸的私生女,那么這些檔案中幾分真幾分假就沒那多人知道了。
但不過凌瓏爸爸也是有手段,這種檔案都可以更改。
算了算了,不去探究那么多了,林笙將手中的檔案歸到一邊,拿起了下一份。
是凌瓏的。
凌瓏的檔案讓人咋舌。
父親是H省鼎鼎有名的大財閥,母親出自名門藝術(shù)世家。幼年的凌瓏也是各種榮譽加身,還曾獲得過國際少年交流獎學金。
這樣的人不是應(yīng)該在中國的頂尖學府就讀或是出國嗎?怎么會來H大?真是難以明白。
回想一下凌瓏的殺馬特造型已經(jīng)奇特的靈異宗教的愛好,林笙不由得搖搖頭,誒誒,想不明白想不明白。
但不過超級大土豪和自己只有一個床位的距離,想想還真是有點兒小激動啊。
噗哈哈哈,邊看自己同學的各種檔案,林笙一邊嘻嘻傻笑,連輔導員盯著她看了許久都沒有發(fā)現(xiàn)。
等到林笙終于整理完了檔案抬起頭來,看到輔導員還在看淘寶。
輔導員接過林笙手里的檔案,看也沒看就收到了檔案袋中,然后從抽屜里抽出了一把鑰匙和一張掛牌:“我看你整理檔案還挺開心的,不容易啊,吶,這是文學院檔案室的鑰匙,你下午拿著胸牌去找哪兒的老師,讓她給你找事兒做吧,行了,感謝的話就不用說了,我也要去吃飯了?!?br/>
說著,輔導員跨起包,蹬著一米七的筷子腿“蹭蹭”就劃開一條道兒走了,獨留林笙一人在原地欲哭無淚。
她這是,被抓壯丁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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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去,凌若風和張樂樂還沒有回來,寢室里還是只有凌瓏一個人趴在桌子上不知道在讀著什么。
林笙揉了揉肩膀,將手中的掛牌和鑰匙丟在了桌子上,就拿著水卡去浴室洗澡去了。
等她洗完澡出來,看到桌子前晃著一頭明晃晃的青金色的短毛,嚇她一跳。是凌瓏,在她桌子前站著,正拿著今天輔導員給她的掛牌在細看。
看到她出來了,凌瓏第一次對她露出了笑容,林笙表示受寵若驚啊。
“林笙,你能去文院的檔案室了?”
“嗯,輔導員讓我去幫檔案室的老師干雜活?!绷煮匣卮鸬馈?br/>
“嗯,文院的檔案室,是一個神奇的地方?!绷璀囆Χ徽Z。
林笙再追問,凌瓏也不說啥了,就說以后要是有需要,可以讓她一起去。
凌瓏狂點頭,姑奶奶是說的這么似是而非很恐怖啊,有人陪著去當然好了。
晚上爬到床上去,她趕緊敲了譚恩名的qq:“學長學長,今天整理完檔案后,輔導員讓我去幫文院檔案室的老師打下手,天哪那是不是一個很可怕的地方?”
譚恩名也回了一個偷笑的表情和一個意味深長的表情,然后說道:“你去了就知道了,當然,還是一個……很有趣的地方的……咳咳?!?br/>
林笙抓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