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嬰孩全身是血,許闊奇怪的很,只是他現在失血過多,現在不能動太大的力氣,若不是要將九然身邊的邪怪除去,他定會將這個嬰孩化度。
只是鬼怪會幫九然,這還是他第一次見。
九然似乎身處霧境一般,有什么東西在動她,她只覺得渾身滾燙。
“郡主……”
有一個人在哭,她睜開眼,看了看。只見大雨滂沱,宅子里有一個人跪在那,被雨打濕了全身。
“求求郡主,將蜜兒還給我吧!”
“現在你知道她是你的?當初你將她生下來可知道是這樣結果?”
女人跪在雨中,哭喊的十分凄涼。
“是我的不對,可是我和白錦確實是真心意的!”
在暗處的女人似乎很是威嚴,她坐在軟櫈上,沉重的嘆了一口氣:“你縱然得到了他的真心,與我而言,又能怎樣?我偏要殺了你們的孽種,讓你生不如死!”
一個人影過來,鉆進了雨幕中,將那女人拉起來,讓她去避雨,自己過去跪在雨中:“心雨,這一切都是我的錯,不關許夢的事!”
許夢!跪在雨里的……是許夢?
這里是哪里?
九然想看清楚,奈何眼前黑乎乎一片,一切慢慢暗了下來,最后只聽得軟凳上的女子紅著眼眶,挺著大肚子,撕心裂肺的喊道:“不管她的事!……好你個白錦!……”
她周圍黑了下來,靜謐的很,什么也看不見,她好像隔絕了一切。
“我的阿難,我的阿難犯了什么錯!”
阿難,是她的名字,是誰在叫她嗎?可是她看不見啊,她好想睜眼看看,到底發(fā)生了什么。她覺得好燙,渾身難受。
許闊屋子里的符咒已經消磨了一半,他覺得已經快堅持不住了,他的臟眼只是一瞬的事情,周遭有多少東西想要害九然,他看著這些符咒,有些暗暗的擔心。
豫晟被刺殺,這件事情雖和白錦毫不相關,可豫晟知道,若不是白錦通風報信,哪里會有刺客來追殺他???
他們因為豫晟的傷勢,在過柳鎮(zhèn)的時候,便停留下來。
豫晟在客棧里讓李公公給他包扎傷口,一個人便悄悄敲門入內。
“參見太子,讓屬下去尋找的事情有一點眉目,都只說青兒的母親因為當初勾搭奸夫,白錦一怒之下將她趕出了白家,不知道怎么,在青樓產子。”
豫晟咳嗽了幾聲,他的傷口便有些血微微滲透。李公公連忙上前給他再上一層藥。
“青樓產子?那你可知道這個孩子,可是青兒?”
那人微微一愣:“暫時還沒有什么證據指出青兒姑娘是青樓的里那個,但是巧的是,有人說,白錦曾經娶的是一位郡主。”
豫晟眼里閃過一絲詫異:“郡主?我怎么沒聽說有哪位郡主會傾心于他?!?br/>
豫晟扶住傷口,拖著疲憊:“可否都打聽到了是哪家的?”
那人將手中的劍遞了上去:“好像是寧國府的義女……江心雨?!?br/>
那劍甚是古舊,已經封存許久,上面是雕刻的花紋有些褪色。
“她的身世,可真是越來越讓我搞不懂了?!?br/>
后山郊外的夏廬中,九然看見好多好多的東西,他們都向著自己而來,她眼睛似乎要被摳下來一般,一直在叫喊,她真的好疼,好疼,仿佛所有她曾經看見過的東西都來找她了,她真的好害怕,她的五臟六腑都好疼!
許闊已經是沒有辦法,他沒有辦法幫她除掉那些東西了……
九然閉著眼睛,到處打轉,身上開始滲出點血跡,星星點點。她突然睜開眼睛,手疾眼快拿過許闊腰間的小刀就要往自己脖子上去。
許闊撕心裂肺的喊道:“九然!不要!”
她已經神智不清,看不見真實的東西了,許闊過去的時候,她便一刀要向著他去,他沒來得及反應,便是一刀劃在他的手臂上。
鮮血直流,許闊顧不得疼痛,上去將她手中的刀拿下,見九然還想動什么,許闊一把將她抱住。
“九然,你醒醒!”
許闊手上的血沾的到處都是,九然衣服上也全是,他只死死的抱住九然,怕她亂來。
九然的眸子已經開始泛紅,她想要控制住自己,只是周遭的東西太多了,他們都想往自己這邊來。她受不了了,她好難受……
九然掙脫開許闊,她一把想沖出門去,突然什么光就讓她一下子倒了下去。
許闊忍痛向外面爬去,見到清心的時候,順了口氣。
文萱看見屋子里的符咒全都燒成了灰燼,又看著滿身都是血的許闊和九然,連忙上來幫許闊止血。
“你怎么了?怎么會變成這樣???”
許闊向她搖了搖頭:“九然百鬼纏身,不知道為什么?!?br/>
清心看了一眼九然,她眉心的那胎記居然開始泛黑,心中大怒。
“禍胎?。“俟砝p身,傷及無辜!許闊,你是如何看著她的!”
文萱看著清心,幫他辯解道:“師傅,許闊傷的這么重,這該怎么辦呀?”
“拉進去!”
九然身上開始漸漸消熱,她朦朦朧朧的睜開眼后,似乎看見了那個死去的嬰孩。
她很難過,似乎被全世界拋棄了一般。
清心在這邊幫她鎖住身上的煞氣,不一會文萱就在那邊叫嚷:“師傅!這個藥用哪個呀?”
“師傅,許闊他說他腹部有點疼,是什么原因?。俊?br/>
“師傅!我不會包扎這個啊!”
清心只無奈的走過去:“你先去請個大夫來,一會再說。”
“哦,那好吧?!?br/>
文萱便放下許闊手上剛才包扎的地方,快步出門尋醫(yī)去了。
這時,許夢帶著幾個家丁和婆子來了,進門先和清心問候了一下,便將人都帶回了白府。
九然心口悶著口氣,她覺得有些涼了,動了動,全身酸痛的讓她不禁到吸了一口冷氣。
“老爺,你也聽見了,這是要害我們白家,害了我們全部的人??!”
“是啊,爹,她真的招東西,我害怕她!她還害死了李婆婆,她該死,她真的是掃把星!”
是白倩和許夢的聲音,發(fā)生了什么事情嗎?她是在做夢還是真的?她自己都搞不清楚了。
“舅舅,不是這樣的,都是我不好,都是我沒看好九然她才會這樣做的,李婆婆的死根本就不管九然的事情!”
這是許闊的聲音,九然虛弱的睜眼,發(fā)現自己正躺在地上,所有人都看著她,許闊正跪在地上。
白錦坐在座位上,眼神凝重,看著她醒了,不知道是什么表情。只是百般無奈的擺擺手,下人便上來了幾個,抓住九然的雙手。
她萬分驚恐的盯著白錦,只見他回避了眼神不看她。
“阿難,爹這也是為你好,你忍一忍,馬上就會過去的!”
許闊真的是已經精疲力盡了,他憔悴不堪,眼里布滿了血絲。
“舅舅,我求求你,這不關九然的事情,以后我一定會好好看著她的,求求舅舅不要挖了她的眼睛!”
什么!爹要挖了她的眼睛!
許夢在旁邊聽著許闊為她求情,心里很不是滋味。
“你都要去入征了,哪里會一直看著她!”
許闊低下頭不說話了,那一顆顆淚落下來,散成一個個圓圈。
九然也是全身是傷,她掙脫不開,眼睛一直看著白錦。他只別過頭。
“就算以后你沒有了眼睛,爹都會一直養(yǎng)你長大的,你不要怕,忍一忍?!?br/>
九然害怕的開始抽噎,她看向站在不遠處的清心,懇求道:“師傅!求求你,幫我和爹爹說說,九然什么也沒有做錯啊!為什么要挖我的眼睛!師傅……求求你!……”
她邊說,邊抽泣,聲音懇求無比,那些人開始給她灌藥了,她閉著嘴死也不張口。
“你命里天生不可害人,如今卻害死了一個婆子,動了邪念,百鬼纏身還不夠嗎?以后許闊便要入征去往邊疆,沒人會看著你了,你的眼睛就是禍害,不要也罷……”
清心在一旁看著她,想讓她好好的聽話。
許夢讓人把白倩帶下去。
她似乎聽了什么天方夜譚一般,許闊居然要去出征!為什么......
這時灌她藥的人被踢開,文萱身后跟著一位大夫進來。
她看了一眼四周,又看了一眼陷入絕境的許闊。衣袖一甩,便一下子跪下,對著白錦抱拳:“白大人,我愿意從此以后在九然身邊,處處照料,看著她,不要她做歹事。我雖沒什么本事,但是懇請白大人給我這個機會,小女家父也是在柳鎮(zhèn)的一位衙門小官,我覺得讓我一直跟在九然身邊也不會委屈了她?!?br/>
清心怒喊道:“荒唐!你以后怎么辦!你如何向你爹交代!”
許闊呆呆的看著她,嘴唇泛白。
文萱對著清心說道:“師傅教導懲惡揚善,救天下人于水火之中,不得不仁不義,濫用除邪物的東西害人,可是九然她便是那需要解救的人,我希望我能救她!”
清心還想說什么,文萱急忙又說道:“我就此與九然形影相隨,不離不棄,我會和我爹說的,若是她以后再犯事端,一切后果是我的錯,我愿意一命抵一命,求師傅不要挖九然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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