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符萬千種,遁行符便系其一,此符一出,頃刻之間,使用者便消失至百里開外。
然靈符深藏玄機,煉制又極度不易,異常珍奇,是以常修少有。
若雨城盜匪猖獗,不盜靈器靈寶,專盜小童及妖靈幼崽,不知所以。
一年半前,云家兄弟在家旁玩耍,云飛龍那時已有筑基修為,抓來飛禽走獸與弟弟逗玩,卻不知有兩人蹲距于此。
那二人頭發(fā)稀疏,形貌枯槁,身體瘦骨嶙峋,呆目若死尸,卻并非癡人。
趁兩兄弟玩耍之機,一把抓來,云飛龍感知力強,當即發(fā)現(xiàn),拉著弟弟一下跳開。
卻不想那兩人又欺身直進,兩人均為修仕,但修為并不高,與云飛龍相交數(shù)招,對他無可奈何。
二人轉(zhuǎn)念,其中一人擋住云飛龍,一人扛著云飛奕就走。
那時云飛奕才一歲半,尚不知事,也無記憶,抓著那人僅有的頭發(fā)、胡子,扯個不停。
云飛龍又驚又急,大聲呼喊,沖開阻擋之人直奔云飛奕,拽著那人的胳膊邊打邊拉。
那后人也追趕上來,不知二人怎的,手上突然迸放金色光芒,如鋼鐵一般,拳拳相擊,云飛龍又不舍放下弟弟,皆數(shù)中招,直被打得骨碎吐血。
但他仍然不愿放手,被捶打拖行一段后,遠離的云天終聞訊趕至,他手上靈力浮動,光柱化為兩掌擊來。
掌風(fēng)呼嘯,其中一人機警,立馬催動靈符消失遠去,而另一人尚未反應(yīng)便被結(jié)果了性命!
自此,云飛龍便常常發(fā)病,身生烈火。
云天擊殺那人,突然自焚為塵埃,毫發(fā)未存。
他搜索后,僅發(fā)現(xiàn)一粗陋靈戒,其余無所信息,從中取得一遁行符,卻不想今日救得自己一命。
此刻高空之上,云天暗笑,這兩小子,都是為父的福星么!
他向腳下山巔飛去,以他散靈期修為,飛行一段時間需駐足借力,方能繼續(xù)。
此乃借力飛行。
而自由飛行,那是聚靈期強者才會的飛行程度。
但巨鴉本系飛禽,雖為歸晨期,自由飛行卻不再話下,飛行速度也遠甚于同期人類修仕。
借力后的云天再次飛向天空,卻見巨鴉已于身后尾隨逼近。
他觀地上森林遼闊,卻樹木高大,并非躲避傷害之佳處。
山巒云集,也不可藏身,該去往何處?
正絕望之際,卻見左側(cè)不遠處山谷之中伏臥一條寬闊水流,其上蓮葉密集,蓮花未開,一片綠色。
此蓮有莖無根,懸浮于水中,卻生得亭亭玉立,也隨四季變化,至今不知何故。
人稱:蓮海。
蓮海!十多年不見了啊,您還是如此美麗,動人心魄!
伴隨著靈力金爪的疾襲,云天一頭扎進了蓮海,嘭!水花飛濺,水面深陷巨坑。
云天靈力護盾頓碎,口溢鮮血,被撞向深深海底,好在水面抵擋了巨爪多數(shù)的靈力,他并未傷重。
此時他靈光浮動,繼續(xù)于海底潛行,邊修補損傷,邊向前疾沖,其速度之快,身旁凡魚遠不能及。
巨鴉盤旋于水上,蓮海深逾百尺,水又大大影響感知力,他早已不知云天去向。
如今自己羽毛盡毀,變成這般丑樣,若云天又逃脫,這若雨城如何再待得下去?
他難以想象,索性什么也不管了,定要抓住云天,也一頭扎進水中。
水下五彩斑斕,魚蝦成群,戲水追逐,悠然來去,水底又奇石羅列,水草無數(shù),甚難探察。
巨鴉乃飛禽,于水內(nèi)游走會受水力影響,速度減緩,卻仍快于云天。
他依水流之變化追查半晌,終見云天影子,又緩緩逼近。
身旁游走的水生妖物甚多,常常阻礙著他,他一怒之下,靈光浮動,一路狂殺,凡類及修為淺的妖物逃之不及,皆被擊中。
一時無數(shù)生靈涂炭,血腥之味彌漫水底。
他終追近云天,全身靈光閃動,又一金爪轟然擊出,耀眼奪目,浩浩蕩蕩!
禿僧再次全力出擊,定要一擊必殺!
巨爪速度極快,眼見云天及近旁生靈即將死于非命。
忽然,一聲怒吼傳來:“大膽狂徒,膽敢在此放肆,找死!”
那聲音尖銳,自帶靈力,縈繞于耳,似近似遠。
待得聽清,卻是少女般的聲音。
那巨爪應(yīng)聲而駐,自尖端皆數(shù)碎裂,化為烏有。
云天及禿僧身旁水流也突變,吸力隨現(xiàn),漸成巨大漩渦,將他們卷入其中。
云天只覺頭暈耳鳴,恍惚之中,水底一片輝煌閃過,似出現(xiàn)水晶宮殿,尚未看清,又恢復(fù)巖石水草原樣。
側(cè)方有一妖物,靈光附體,生得如花似月,冰肌玉骨,卻是魚尾下身。
這是……,美人魚?
她靈力所向,漩渦內(nèi)的禿僧受困于一個金色光圈,那光圈內(nèi)密集尖刺,伴隨著禿僧的奮力掙扎,正迅速刺進他周身。
漩渦加速,二人隨水柱沖向天空,落到了山體之中。
“啊!”,噴出一口血水來,云天頓感放松,轉(zhuǎn)身一看,不遠處,巨鴉俯躺在地,已然身死!
這只是一瞬息之事,如夢幻一般,此刻他回想起來,仍驚魂未定。
這水系妖物可化為半人形半獸身,想必已達聚靈境。
想不到這蓮海之中潛龍臥虎,竟有如此高手。
這聚靈境修為,在若雨城,也就寥寥數(shù)人而已?。∪f幸她并不嗜殺,否則,今日自己難逃一死。
實力,自己還是實力太差了!
又看著巨鴉尸身,心中一笑:為何非要窮追不舍,緊緊相逼,以致殞命于此。
他站起身來,望向初升旭日,如獲新生,向若雨城飛去。
……
自與云天分別,巨鷹全速飛馳于高空之上,雖她雙眼已盲,卻有上官玥兒時時引導(dǎo)方向。
她們一路穿過片片云層,卻也暢通無阻,一個時辰后,終到達城區(qū)。
城區(qū),乃歷代城主開辟靈力相對充裕之處,建成城主府、學(xué)府等機構(gòu)所成。
后陸續(xù)有商會、拍賣會、比武場、兌換樓、當鋪、鍛造所等商業(yè)團體加入,大大小小的勢力也混雜其中。
經(jīng)過許多年演變,如今已是形形色色,應(yīng)有盡有。
靈脈本可自生靈氣,并有部分外釋,眾多修靈者聚集于此,此處靈氣變得更為充裕。
但于城區(qū)居住,需每月上繳一定靈石或靈寶于城主府,故而單體極少。
其就算求得一方天地,也難以支撐下去。
各勢力盤踞于此,紛繁復(fù)雜,尋釁滋事,是以城區(qū)內(nèi)聚集無數(shù)護城衛(wèi),嚴防爭殺,更護衛(wèi)府修。
此時高立堅固的城墻之上,靈光浮動的護城衛(wèi)各據(jù)一方,手持寒光靈器,時時釋放靈力感知,監(jiān)視異動。
城門常開,凡人雜役及低境修仕出入其中。
上官怡兒系飛禽妖獸,無需于此入城,她似流星般,破空而至,直入了城內(nèi)。
只見上官玥兒手上靈戒亮光一閃,靈光流轉(zhuǎn)的府牌便浮于半空中。
這府牌自帶感應(yīng),頓時十數(shù)名護城衛(wèi)便出現(xiàn)身旁。
那為首之人乃護衛(wèi)隊長,手持長槍靈器,身披金色護甲,威風(fēng)凜凜。
估其靈力威勢,已有歸晨期修為。
“上官姑娘,你等如何負傷?”,他觀上官玥兒及巨鷹身帶傷痕,立即釋放靈力感知四周,未見有異,遂急切相問。
上官玥兒懷抱云飛龍,微微躬身回道:“我們被仇家一路追殺,僥幸脫身后方逃至此處,現(xiàn)仇家去向不明,還請城衛(wèi)大人護送我等回高級學(xué)府?!?br/>
那護衛(wèi)隊長厲聲說道:“城界之內(nèi),誰敢造次,兩位小修尚可放心,有本衛(wèi)在,定護你們周全!”
“多謝各位城衛(wèi)大人!”,見城衛(wèi)正義凜然,上官玥兒由衷感謝。
那護衛(wèi)隊護送上官玥兒一行進入了高級學(xué)府,交接之后,方才離去。
片刻之后,府主居苑,一個光影飛來,駐足于府主居室前,輕聲稟道:“府上,有弟子求見您!”
“本府早已說過,如無大事,誰也不見!”,里面?zhèn)鞒隽笋毅⑴穆曇簟?br/>
自十多年前金鵬王一事后,他歸責(zé)自己,深居簡出,苦修于此,更是極少親見弟子。
那護府又說道:“府上莫怪,那弟子負傷而來,像是被人襲擊,且有書信一封,說是定要面呈于你,屬下將她留于偏廳,遂急來稟告!”
言畢,屋內(nèi)稍稍沉默之后,只見一道白光閃過,那書信便徑直自窗而入。
“一別多年,恩師風(fēng)采,猶記于心,感激涕零;劣徒慚愧,又禍事臨門,奈何力微難保,若妻小朋友投奔,請求恩師庇護,云天拜上!”
信上的字字入眼,待得看完,那褚泓卻是露出了久違的一笑:臭小子,身處危局,你倒是閑得很嘛,連妻小都有了!
他手上靈力浮動,只見那信件便熊熊燃燒起來,于他掌中迅速化為灰燼。
隨著一股細微的燒焦煙味飄散而去,居室的大門也驟然打開了……
“多謝府主!”
上官姐妹傷勢本就自行恢復(fù)八九,此時在褚泓的靈力灌注之下,身體傷痕消失,已全然恢復(fù),故而姐妹倆齊聲道謝。
只是上官怡兒這雙眼既盲,已然無法,“金丹成,身無損”,修成金丹,方能復(fù)明。
她們均為高級學(xué)府弟子,深解此事,并未多問。
既為府修,自然也識得褚泓,只是上官玥兒自與云天結(jié)成夫妻,便很少出入此地了。
“無妨,這孩子……,怎么回事?”
褚泓看向一旁躺于椅子之上的云飛龍,其大汗淋漓,痛苦顫抖,還有一股熱量彌散開來,不由驚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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