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斯坦茨莊園里。
洛薩正對著跳躍的燭光發(fā)呆,口中小聲嘀咕道:“這是什么地獄難度?”
提問:1453年拜占庭的君士坦丁十一世,崖山海戰(zhàn)陸秀夫懷里的宋懷宗,被大順軍圍困京城,正站在煤山歪脖子樹下的崇禎帝。
哪一個更有翻盤的希望。
答:沒救了,等死吧。
這就是洛薩現(xiàn)在的心情。
君士坦丁堡三面環(huán)海,只有一道狄奧多西城墻正對著敵人。
狄奧多西城墻僅有5.5公里長,城墻堅固,足有三重,堪稱是整個中世紀最堅固的城堡。
這意味著僅需很少的一部分守軍,就能守住君士坦丁堡這座巔峰時期,人口過百萬的大都會。
但三面環(huán)海,也意味著,一旦金角灣被奧斯曼人的艦隊突破,哪怕沒有烏爾班大炮,君士坦丁堡遲早也會陷落。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遠遠算不上什么軍事天才,遇見敵人,往往是喊一嗓子“跟我沖”,排開陣勢跟對面干就完了。
之所以連戰(zhàn)連捷,大多數(shù)都要歸功于芙琳吉拉掌握有一手群體夜視術(shù)——當(dāng)然,他現(xiàn)在也能施展了,只是還不夠持久。
吱咔。
門被推開了。
讓娜穿上了一件輕薄透氣的亞麻襯衫,把金色的長卷發(fā)用發(fā)帶束起,窈窕的身材顯得活力十足。
因為剛洗過澡,她的身上還帶有少許沒擦干凈的水珠。
“大人,般若去洗澡了,我替她看一會兒您?!?br/>
看一會兒
洛薩心中升起些許想要吐槽的念頭。
嘴上卻只能說道:“嗯,好。”
讓娜詢問道:“大人,我看你的臉色有些難看,是有什么煩心事嗎?”
“讓娜,假如你是1453年的君士坦丁十一世,你能挽救拜占庭嗎?”
讓娜果斷搖了搖頭:“大人,您為什么要糾結(jié)于這樣一件無意義的事?奧斯曼進攻君士坦丁堡時,整個君士坦丁堡的守軍只有幾千人,而奧斯曼的軍隊有十八萬,一個冉冉升起,正值青春的年輕人,怎可能輸給一個日薄西山,垂垂老矣的老者?”
“你也這么覺得啊?!?br/>
洛薩對此深以為然。
讓娜思索了片刻,答道:“君士坦丁十一世并不是個昏聵的君主,正相反,他應(yīng)該是巴略奧略王室僅存的遮羞布了,換作旁人,也不一定比他做的更好?!?br/>
“而且,1453年奧斯曼的大軍都已兵臨城下了,也已經(jīng)沒有了合縱連橫,請求外援的時間了。”
“的確?!?br/>
洛薩輕嘆了一口氣,能得到最高的獎勵,誰又愿意只拿第二項呢。
百年戰(zhàn)爭,既然歷史上查理七世能贏,自己沒道理就會輸吧?這樣看來,能夠得到一份五星模板,已經(jīng)算是板上釘釘?shù)氖虑榱恕?br/>
他現(xiàn)在是十級,這意味著他能獲得二十個額外的屬性點,而且未來升級獲得的提升也會越來越多。
等等!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詢問道:“在你們的世界,東羅馬同樣是在1453年滅亡的嗎?”
讓娜一臉詫異道:“當(dāng)然,史書上記載著,這一天,圣索菲亞大教堂的頂端,飛來騎龍的征服者,那是奧斯曼的君主,騎乘著一只三首的黑龍,它的每一顆頭顱的頂部,蜿蜒的龍角間,都戴著一頂頂精致的王冠,末代皇帝拿出射龍的弓弩,亦難以洞穿它堅固的鱗甲?!?br/>
洛薩的臉上,露出了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如果系統(tǒng)給出的模擬戰(zhàn),指的是“昨日巨艦”世界中的歷史,自己還真未必就能比查理七世做得更好。
讓娜仍在思索著洛薩之前的問題:“如果是全盛時期,我大概率能把征服者騎乘的黑龍用圣槍射下來,但現(xiàn)在肯定不行了。”
“好了,先放下我之前的這個問題。跟我講講你是如何率領(lǐng)軍隊,擊敗英格蘭和勃艮第人的吧?!?br/>
“唔——這要從哪里說起呢?”
讓娜一時間有些頭疼。
“抱歉,大人,那畢竟是一段很久遠的經(jīng)歷了,有的時候,我也只有在翻看史料時,才能回憶起一些片段?!?br/>
洛薩皺起眉:“這跟你在魯昂城的經(jīng)歷有關(guān)?”
“或許吧?!?br/>
讓娜輕嘆了一口氣:“浴火重生這種事,跟死過一次了也沒什么區(qū)別吧。”
“抱歉又提起了讓你感覺不舒服的回憶?!?br/>
讓娜搖頭道:“沒關(guān)系,那已經(jīng)是塵封在故紙堆里的舊事了,哪怕在神圣教會騎士團里,也只有很少一部分人知道這個傳說。”
她有些自嘲地說道:“畢竟,也沒人會相信,在法蘭西人眼中,已經(jīng)被神化的圣女貞德,會是我這樣一個形象。”
洛薩對此深以為然。
但嘴上仍說道:“他們怎么認為,跟你想要怎樣的生活,可沒什么因果關(guān)系?!?br/>
“沒錯,我也這么是這么認為的?!?br/>
讓娜的臉上揚起燦爛的笑容,仿佛方才的落寞與嚴肅,都是她佯裝出來的:“能夠每天看到漂亮的姑娘,喝到甘甜的酒水,就是在下畢生追求了。”
“真是純粹且樸素的愿望。”
洛薩有些哭笑不得。
也難怪神圣教會的騎士們,無法相信讓娜就是圣女貞德,換作是他,他也不信。
“般若小姐洗好了?!?br/>
讓娜突然有些驚訝道:“還真是迅速,我覺得般若小姐一定是太過擔(dān)心你的安危了,的確,我很擅長殺人,卻不擅長保護人?!?br/>
門被推開。
般若用白色的毛巾擦拭著濕漉漉的黑色長發(fā),眼神清冷,但并未否認。
“我走了。”
讓娜揚起手:“大人,還有般若小姐,祝你們有一個好夢?!?br/>
般若向她微微頷首道:“多謝?!?br/>
聽著讓娜遠去的腳步聲,她遲疑了下,向洛薩詢問道:“要睡了嗎?”
洛薩搖了搖頭:“等一會兒芙琳吧,如果她洗完澡回來,發(fā)現(xiàn)我們已經(jīng)熄燈了沒再等她,恐怕要鬧脾氣。”
般若微微蹙起眉:“您太寵著她了。”
洛薩尷尬地笑了笑。
等到芙琳吉拉邁著輕快的步伐,換了身嶄新的白色睡袍,走進屋內(nèi)時,才滿懷期待地吹熄了燈。
“來吧,大人,今日份的故事,我可是期待好久了呢?!?br/>
她在洛薩對面的床上躺下,裹緊小被,露出幸福的表情。
洛薩開始繼續(xù)講述凜冬與炎夏之歌的故事。
他其實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再需要每天睡眠,因為精神力遠超常人,只要身體得到充足的休息,他完全可以連續(xù)幾天不睡覺。
許久。
芙琳吉拉才閉上眼睛,發(fā)出勻稱的呼吸聲。
洛薩和般若對視了一眼,互相道了句晚安,便先后閉上了眼。
而洛薩,自然不是準備睡覺了。
而是打算先體驗一番模擬戰(zhàn),百年戰(zhàn)爭的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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