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喬的語氣談不上有多冷,甚至嘴角帶著一絲玩味,卻讓安暖真真正正的怕了。
她認(rèn)識楚喬的時間不長,卻知道他的果斷和狠絕。比如趙喆,比如花園里的那個保鏢。
只要誰讓他不高興了,他便能毫不猶豫的讓那個人生不如死。而楚喬拿捏她安暖的手段,無外乎一個辦法,那就是威脅,利用柳荷威脅。
“如果安暖沒有理解錯誤,楚少是準(zhǔn)備堂而皇之的違反當(dāng)初的約定了?”
努力壓制住顫抖的身體,安暖心底還有最后一絲希望,希望楚喬不屑因為她背上言而無信的說辭。
可安暖不知道,她的所有想法都寫在臉上。和同齡人比起來她是聰明的,在楚喬面前,卻完完全全就是個透明人。
她鳳眸深處的期盼一點不落的看進了楚喬的眼里,卸去了剛剛的咄咄逼人,楚喬似笑非笑,眼底的嘲弄讓他看起來像是玩弄老鼠的貓。
“言而無信?你貌似忘了,我們當(dāng)初的約定,前提是你要聽我的話!而你,很明顯沒有做到!”
刻意加重了后面幾個字,楚喬的聲音磁性而低沉。似乎不想再和安暖多說,他抬手解開襯衫上面的幾顆扣子,靠在沙發(fā)上閉目養(yǎng)神。
安暖剎那就明白了,自己根本就不是楚喬的對手。
那男人就是狡猾的狐貍,他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都是經(jīng)過仔細推敲的,找不到一絲一毫的破綻和漏洞。
知道不能再挑釁楚喬,安暖索性不再多想,端起眼前的熱湯面開始狼吞虎咽。
王媽能夠伺候楚喬的飲食,手藝自然好的很,更別說安暖餓了三天。第一口面條下肚,安暖就再也顧不得其他,一直把面條吃了大半才抬起頭來。
她猜想著楚喬接下來會用什么辦法來折騰她,是言語間的侮辱,還是把她痛打一頓,或者逼她做些什么不愿意做的。
可安暖看過去才發(fā)現(xiàn),楚喬竟然就歪在沙發(fā)上,睡著了。
他的襯衫敞開大半,露出大片結(jié)實的胸膛,迷人而慵懶。臉上有著明顯的疲憊,胡茬青黑,卻并未剝奪他絲毫的俊美。
他就那樣安靜的睡著,長長的睫毛在臉上投下清晰的陰影,讓他多了一絲憂郁的氣質(zhì)??偸峭鲁鰝嗽捳Z的水色薄唇緊抿著,讓他看起來像是熟睡的天使。
古堡的門是開著的,明媚的陽光給楚喬增添了一抹美好,也讓安暖清楚的看見了那個被楚喬懲罰的黑衣保鏢。
他還在拼命的逃竄,卻完全不是伯爵的對手。那一身的鮮血在陽光下那般刺眼,似是想要來找楚喬求情的,卻被伯爵從身后一口咬住了脖子,徹底失去了生氣。
再一次看見一條鮮活的生命在眼前消失,安暖的心跟著一顫,不敢把楚喬怎樣,滿心的惱火就都撒在了面條上。
她拼命的咬,用力的嚼,就好像這樣楚喬會疼一般。楚喬睜眼,看見的就是安暖和面條較勁的模樣,蒼白的小臉帶著一點點的兇狠。
“你很恨我嗎?”
不知怎的,楚喬順口就問出這樣的話來。說完之后,連他自己都覺得有些自嘲。
怎么可能不恨,這個小女人一心為了夏家,盡管他對待她已經(jīng)手下留情了,可她卻從不領(lǐng)情的。
夏家的人都是沒有心的,否則,當(dāng)初父母對夏坤那么好,也不會最后落得那般凄慘的下場。
腦海里又浮現(xiàn)出當(dāng)年血淋淋的場面,楚喬皺眉,表情剎那恢復(fù)冰冷。
“安暖,今天是你的最后一次機會。我希望你能學(xué)會什么叫做服從,否則,我不保證我不會做出沖動的事情來!夏坤的公司,或者柳荷。我那些保鏢都是身強力壯的,柳荷雖然年紀(jì)大了一些,不過也還有幾分姿色。更何況,她可是夏坤的女人。誰能碰了,也算是榮幸……”
起身走到安暖面前,楚喬彎腰,修長的手指毫不猶豫的扼住安暖小巧的下顎。
他的力氣很大,劇烈的痛楚讓安暖登時就倒吸了一口冷氣??勺钭尠才ε碌?,卻還是楚喬的話。
這是楚喬第一次在她面前表現(xiàn)的這么粗俗,他整個人都被濃烈的暗黑氣息籠罩著,想著那可怕的后果,安暖的眼睛都紅了。
“為什么,你為什么這樣對我?”
明亮的鳳眼對上楚喬的黑眸,安暖咬著牙,卻抑制不住聲音里的顫抖。
“的確,我需要你的幫助,可我做的還不夠嗎?我把自己給你,你厭惡,你不要。我遠離你,你不許,你又把我抓回來!七天之約是你定的,你一次次的反悔!你威脅我,折磨我,還不夠嗎?那你說,你要什么,你要我怎么做?欺負(fù)我能給你帶來快意是吧!是嗎?是不是?”
一聲接著一聲的質(zhì)問,安暖語氣咄咄逼人。
她的眼眶中蓄滿了淚水,蒼白的小臉上卻寫滿了倔強:“要不你殺了我吧!殺了我,一了百了!”
聲音絕望,語氣凄涼。
居高臨下的角度,楚喬能清晰的看見安暖眼里的淚,亮晶晶的更顯她眸子清亮。她沒哭,那模樣卻比哭了還要楚楚可憐。
楚喬的手,忽然就使不上力氣了。
欺負(fù)安暖真的能給他帶來快意嗎?不,他也覺得自己應(yīng)該是高興的,可是每一次,他都高興不起來。
他一天比一天不知道自己應(yīng)該怎么對待安暖,折磨,總是半途而廢。好容易想到了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讓她換個身份留在身邊。
可是,安暖不領(lǐng)情。
這個女人有著比天還大的膽子,她敢于忤逆他,挑釁他。她明明笨得要死,被趙喆欺負(fù),被柳荷利用。
可面對他楚喬的時候,她就完全變了樣。聰明,尖銳,伶牙俐齒,倔強的招人恨。
“這都是你自找的!我最后提醒你一次,別試圖逃離。否則,我會讓你跪下求我!”
厭惡的放開安暖,楚喬拿了紙巾用力的擦著手,轉(zhuǎn)身大步上樓。
他的臉色陰沉的仿若午夜的大海,牽連著整個古堡溫度都跟著降低了幾度。安暖就坐在沙發(fā)上,看著楚喬上樓,耳邊還回響著楚喬的話。
別試圖逃離,七天之約,不算數(shù)了嗎?
悲傷占據(jù)了她所有的思緒,安暖把臉埋在膝蓋處低聲啜泣,一直到昏昏沉沉的睡去,眼淚也不曾間斷。
安暖是被刺眼的陽光照醒的,睜開眼,才發(fā)現(xiàn)自己不知何時已經(jīng)睡在了床上。
大小適中的房間,簡單的擺設(shè),只是掃了一眼,安暖便認(rèn)出這是她來古堡第一晚的住處。
而她,被子下的身體是赤裸的,干干凈凈,還帶著沐浴露的香味。
是誰把她帶上樓的?又是誰給她洗了澡?昨晚發(fā)生什么了嗎,為什么她一點感覺都沒有?
兩手死死抓著被子,安暖醒來時掛著紅暈的小臉剎那間蒼白如紙,許久都沒能緩過神來。
“夏小姐,醒了嗎?”
門外就在此時傳來敲門聲,似是不確定她醒沒醒,敲門的動作格外輕,連說話聲也小的很。
安暖皺眉,不知道一直板著臉對她的王媽今天怎么變得這么客氣:“王媽,我醒了!我……馬上就出去。”
麻利的下床,安暖一邊回答王媽,一邊四處找自己的衣服。
地板上沒有,浴室里也沒有。安暖急的滿屋子團團轉(zhuǎn),正想著是不是問一下王媽的時候,門就被從外面推開。
“你……你怎么……”
臉蛋瞬間紅透,安暖跳回床上,用被子把自己捂得嚴(yán)嚴(yán)實實。
王媽卻是不在意,徑直打開了衣柜,露出里面滿滿一排的夏季時裝。各種顏色,各種款式,各種名牌的新款。
“這是少爺給你準(zhǔn)備的,夏小姐今天想穿哪一件?”語氣平和之中帶著疏離,王媽問完話,就等著安暖自己選。
盯著那一排能讓任何一個女人欣喜若狂的衣服,安暖沉默,耳邊回響的卻是楚喬昨晚的話。
‘安暖,別試圖逃離!’
楚喬,是真的不打算放她走了嗎?
“我穿我昨天穿的那一套衣服?!毖鄣组W過哀傷,雖然知道自己無力和楚喬抗衡,安暖卻還是不想穿上那些華服,不想承認(rèn)自己現(xiàn)在的處境。
可安暖忘記了,楚喬的控制欲一直很強,尤其對她。
“夏小姐,少爺說了,如果夏小姐自己選不出來,就穿這一件。待會喬醫(yī)生會來,所以夏小姐穿好衣服,盡快下樓吃早餐?!?br/>
微微彎腰,王媽從衣柜里拿出一件dior米白色的連衣裙放在安暖旁邊。
“少爺說希望夏小姐能聽話。如果你有什么不開心的可以說出來,保鏢隨時待命!”
接著,又交代了一些楚喬留下的話,開門離去。
楚喬留下的話威脅以為如此明顯,盡管安暖不愿意,卻還是乖乖的穿好衣服下樓。
餐廳里,王媽已經(jīng)擺好了早餐。燕窩,參湯,就連白粥里都放了大棗和枸杞子,香氣四溢。
見安暖下樓了,幫她拉開椅子,盛燙布菜服侍的無微不至。盯著安暖吃下了好些東西,才收拾了碗筷,讓安暖離開廚房。
喬恩的車子沒一會就停在了古堡前面,安暖以為喬恩是來給自己做檢查的,跟著上了樓,才發(fā)現(xiàn)喬恩是為了伯爵而來。
“喬醫(yī)生,伯爵生病了嗎?”
眼見著伯爵見到喬恩像是見了鬼一樣躲在她身后,又縮成毛毛蟲的模樣,安暖忍不住問了一句。
“還是上次那個商業(yè)間諜下的毒,也不知道是哪里弄來的。幸虧是伯爵吃了,又沒吃多少。如果你和楚少吃到了,可真是會要命的!”
又是量體溫又是驗血的幫伯爵做檢查,喬恩似是現(xiàn)在還有些后怕,說出的話讓安暖頓時就睜大了雙眼。
“什么下毒?什么商業(yè)間諜?喬醫(yī)生,我怎么一點都不知道?間諜,來古堡了嗎……”
好看的眉頭皺著,安暖鳳眼盯著喬恩,一連串的問號。
女人生動的表情讓喬恩忍不住的愣神,所有注意力都被她黑亮的鳳眼吸引了去,半晌之后才緩過神來。
“是商業(yè)間諜,就是前幾天住在古堡的珍妮。好在我配的藥膳管用,伯爵每天吃七八頓,總算是把毒素清掉了!我聽說,因為珍妮你還和楚少鬧了一場,也就你有這個本事。在花園里打了高燒,楚少還特意叫我來偷偷給你喂藥。如果你能和楚少好好相處,依他對你的寬容,你們兩個的關(guān)系也不至于鬧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