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漫天,如銀盤般的圓月高掛幽藍色幕布似的天空上,灑下一片銀輝,幽冥森林今夜夜色相當好。
月色下,一襲白衣男子一手捂著心口站在灌木叢前,整張臉都埋在陰影里,令人看不清他的容顏。
“公子,你雖然不藥而愈但身體還是虛弱的,吃點東西,好嗎?”另一處黑影里有人手里捧著東西走了過來,站在月光下,不是殤離還能是誰!
被問話的人就那樣定定的看著幾欲連城天勢的灌木叢,似乎沒聽到般。
殤離滿臉擔(dān)憂,自從知曉莫青瀾離開后,翌日墨塵便快馬加鞭的追趕上來,就連神醫(yī)百里芷戈都攔不住。他們隨著墨塵在幽冥森林里一路來到了這里,卻被灌木叢阻攔了去路。
這一攔就是整整一天,墨塵也足足尋找了一天的進入口。滴水未進,滴米未入。
“墨塵,你真的確定極寒之地在這里嗎?據(jù)我所知,除了傳說中的幽冥森林守護者鳳族知曉,還沒有第二個人知道。當年龍須葉被外人所得,聽說也是因為得到了鳳族的饋贈罷了?;蛟S她找不到極寒之地,回去了也說不定?!闭f話的是百里芷戈,見墨塵如此這般,心里終有不忍。
知道墨塵要來幽冥森林后,百里芷戈既擔(dān)心他身體吃不消長途勞頓再度惡化,更擔(dān)心莫青瀾的安全,于是也決定跟來了。走之前,還費了半天勁勸住了也要一起來的莫青菡。
其實對于墨塵的神奇恢復(fù),百里芷戈心里是有很多疑問的,但所有疑問此時也只能壓下去。他算是看出來了,莫青瀾就是墨塵的心情,莫青瀾好,他墨塵就好。莫青瀾若是不好,他墨塵便是一具空殼。
“她沒有回去,她就在這后面。”墨塵漫漫回道。他抬起手,撫弄著眼前的一片綠葉,動作是如此輕柔小心,仿佛他在撫摸著不是葉子而是一個人的臉。
黑暗中誰也看不清他的臉,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快要瘋了!
明明能清晰感應(yīng)到莫青瀾的存在,甚而能感覺到她在生死邊緣,明明就在這灌木叢的后面,為什么就是找不到那道可以通向她的入口。
而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像個傻子一樣站在這里,感受著莫青瀾的生命氣息在一點點流失。
瀾瀾啊,我是不是很沒用?
墨塵的手緊緊捂住心口,往前踏了一步,將整個人都埋在陰影里繼續(xù)尋找著入口。
“公子……”殤離心疼的叫道,卻不敢出手攔他。
“別管他了,還是找入口吧。否則我看你家公子好了也是白好。”百里芷戈沒好氣道,說完雙手在灌木叢里推推按按,敲敲打打,尋找入口。
剛開始他是不相信墨塵的,因為他深信即便是知曉天下機密的鬼谷也不可能知道極寒之地。但這里的灌木叢長的如此詭異壯觀,就像一堵墻一樣,繞不過去也砍不出條路,著實激起了他的好奇心。
就在這時,有什么聲音從灌木叢里傳來,悶悶的,咚咚的,似乎是誰的喘氣聲,又似乎是誰在奔跑!
所有人都停止了搜索,全神貫注的聽著,一陣陣連貫的聲音仿佛鑼鼓敲在他們的心上,神經(jīng)緊繃。
仿佛過了一個世紀那般漫長,灌木叢上的葉子無風(fēng)自動,細細顫抖。隨著枝葉藤蔓被扯斷的聲音發(fā)出,在離墨塵一米遠的位置,那里終于了有了變化。
似乎看到了希望,所有人都沖上去將那片灌木叢徒手拉扯開,終于見到一扇被從里往外正一點點推開的木門。
玫曉瑰在里面正費勁往外推著,忽然覺得門一下子松動了許多,她心中一喜用盡全身力氣想把門打開。沒想到門忽的大開,她整個人沒剎住力氣一下子沖了下去,以為自己會吃個狗啃泥,沒想到竟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里。
熟悉的臉龐毫無預(yù)警的落入玫曉瑰的眼里,她睜大眼睛,腦子里有一瞬間的空白,只是嘴唇卻在發(fā)抖。
“她人呢?”墨塵焦急問道,問話間,他抬頭往入口里使勁望著,一整天沒有表情的臉終于崩潰了。
這一句話終于將玫曉瑰拉回了現(xiàn)實,她緊緊抓著墨塵,迷茫而又無措:“改之大哥不是說你性命垂危,你怎么,怎么……”
“我問你,她人呢?”墨塵放開玫曉瑰,漆黑幽深的雙目滿載寒氣,臉色駭人的厲害。
玫曉瑰不知哪里來的怒火,騰地從地上站起,叫道:“你既然沒事,為什么騙他來極寒之地。你知道這里有多危險嗎?他為了給你取龍須葉,被巨蟒重傷。他要死了,要死了,你知道嗎!”
玫曉瑰吼完后,淚水掛滿了臉上,從懷里掏出龍須葉狠狠砸在了墨塵的身上。紫晶色的龍須葉落在地上滾了兩圈,散發(fā)出祥和神秘的紫色光暈。
這一刻,所有人都沒有說話,氣氛壓抑沉悶到窒息。
“殤離,帶永安公主下去休息。”墨塵淡淡道,臉上恢復(fù)了往昔,只見他彎腰撿起龍須葉,隨即邁進了漆黑一片的通道里。
“公子!”殤離擔(dān)心叫道。
“讓他去?!鞍倮镘聘険]揮手阻止了殤離后面的話,看了眼已經(jīng)被通道黑暗吞沒的墨塵,道:“我會陪他去的,你且照他說的做,保護好公主。”
“不,我也要去。里面太危險,我要保護公子?!睔戨x固執(zhí)道。
“他這輩子已經(jīng)欠了一個人了,容不下其他的外債。”百里芷戈語含深意道,說話間人已經(jīng)進了通道。
二人進去后,木門自動合上,灌木叢將其迅速封閉恢復(fù)往昔模樣……
就在玫曉瑰走離開后不久,洞口出現(xiàn)了一人,身穿青衣寬大斗篷,背風(fēng)而立。偌大的風(fēng)帽幾乎將整張臉都隱藏住,只露出長有清碴胡子的微尖下巴。
他就那樣站在莫青瀾和玫曉瑰之前的地方,目光越過巨蟒沉睡的身體靜靜的看著,看著莫青瀾逼迫自己走火入魔激發(fā)出明月珠,看著鹿后拼出最后一絲力氣生下新一代的雪鹿之王,看著莫青瀾倒下……
終于,他邁動了腳步,走了過去。在鹿后虎視眈眈的目光下拿起了莫青瀾身邊的如月劍。
只見他手腕一抖,如月劍發(fā)出一聲嗡鳴隨后便一節(jié)一節(jié)伸了出來形成了一把完整的劍,在冰面上閃耀著獨屬于它的光輝。如此高度的默契,似乎此人對如月劍相當熟悉,而就連鹿后也感覺到了如月劍的興奮。
他提著如月劍來到巨蟒前,如莫青瀾之前要做的那般將巨蟒頭部生生的割了下來,巨蟒還未來得及從麻醉昏迷中清醒過來就徹底的被殺了。隨后他從蟒蛇腹中取出蟒蛇膽來,這蟒蛇膽與平日所見的膽色并不一樣,呈銀白色。鹿后見到此物后,雙眼陡然放光,四腳在地上不安的動著,但卻沒有上前搶奪。
神秘人將蛇膽塞入莫青瀾口中,發(fā)動一點內(nèi)力讓她吞了下去。隨后將昏迷中的莫青瀾盤坐起,他坐在莫青瀾的身后,雙手放在她的兩邊肩膀上,沒一會只見他手上發(fā)出黃色光芒盡數(shù)往莫青瀾身體里鉆。
詭異的是,本來倨傲高昂的鹿后此時竟然跪在了地上,虔誠的拜著。
“莫青瀾,接下來的話你要牢牢記住。你若想復(fù)仇成功,有件事你迫在眉睫需要去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