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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種鮑穴圖片 初冬的寒風掠過萬株古桃顫

    初冬的寒風,掠過萬株古桃,顫動著枯枝殘葉,冷卻了所有的生氣。

    仙緣洞的一道厚重石門,卻將這股寒風擋在外面。任由急風嘶吼,也無法侵入溫暖如chun的洞府。洞里只所以和暖,要歸功于那一池清泉。這池泉水,夏季幽涼,當氣候轉(zhuǎn)冷時,會吸取地氣中的余溫,變成一池溫泉。

    洞府里雖然溫流浮動,卻暖不醒已然昏迷七天之久的玄魌。他平躺在青石床上,紅錦金絲花枕被他壓出一個深深的凹痕。枕端,一枝碩大的金邊靈芝懸空而立,徐徐浮動著。七縷游絲般的金se活氣,從靈芝內(nèi)水一般溢出,無聲的流入他的七竅。

    只是,這枝靈芝的活氣將盡,仙草以現(xiàn)枯相。不久,活氣漸漸淡去,靈芝驟然化成木渣,散落在枕邊。七ri間,絲枕四周,已經(jīng)積了一指厚的靈芝殘渣,散發(fā)著余香,飄入玄魌的意識……

    深不可測的冰冷海水淹沒了玄魌。刺骨的濕寒,已然令他全身失去了知覺。他在水中拼命掙扎,只是,越掙扎越無望,整個人直往海水深處沉落,不可抗拒。

    腳下,深不見底的海水,仿如一道無底黑淵,似乎通往幽冥,令他心生恐懼。耳邊,依然回蕩著一陣又一陣笑聲,那分明是夷龍的笑聲,卻透著yin鷙的絕狠。仿佛,比淹身的海水更冰冷,又仿佛,比腳下的黑淵更無情。

    終于,他累了,似乎無力掙脫這個笑聲的禁錮。將他淹沒的冰冷,也許不是海水而是這個笑聲。這是他父親的笑聲,卻是奪命的毒聲。父親的身影就這樣僵在他的記憶里,被這樣的笑聲吞噬。

    無望時,一道道金se光芒,照透了幽深的海水,蕩漾著錦緞般的波紋,向玄魌探來。耳邊的笑聲,似乎被這些陽光般的金輝驅(qū)散。黯淡的紅眸里,猛然亮起求生的明光,他拼盡全力向浮于水中的金光游去,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驟然間,玄魌深吸了一口氣,睜開了眼,紅眸里殘余著一絲難名狀的驚懼之se。他緩緩的翻身坐起,茫然的望著一室陌生。片刻后,一張慘白的臉上,擰起一絲痛楚的神情。他感覺到一種難言的刺痛,正游走于他的筋脈間。

    抬起手,捫住了自己的心口,玄魌微微喘息著。身體雖然疼痛難忍,畢竟有了知覺,才意識到,自己還活著。

    暗自移轉(zhuǎn)著一雙幽深的紅眸,他掃視著眼前的一切。不知為什么,總覺得這一室陌生里透著莫名的熟悉。特別是西側(cè)洞壁上掛著的一張畫像,將他的目光牢牢鎖住。不覺中,他瞇起了眼,走下石床。

    忍著鉆心的痛楚,他步履蹣跚的晃到畫像前,仔細端詳。驀地,神情一滯,帶著一臉的難以置信,僵立在畫像前,仿如木人。

    白衣如雪的三真,捧著一枝碩大的金邊靈芝,掀起珠簾,走入石室。當他看到立在畫像前發(fā)愣的玄魌時,先是一怔,后是一笑。他懸心七ri,擔心玄魌的命數(shù)以盡,即便是用盡玄窟中靈芝仙草也是徒勞,如今他終于醒了!

    來到玄魌身后,三真朗聲道:她叫息香,曾是這仙緣洞的女主人。

    乍然響起的溫文語聲,令玄魌回神,轉(zhuǎn)身望著陌生的三真,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接話,只望謙如君子,氣韻飄然的他發(fā)怔。良久,他移目于三真手上的金邊靈芝,心里恍然而悟,眼前的人,很有可能是他的救命恩人。

    三真卻含著一抹淡如輕風的笑意,望著玄魌那雙奪目的紅眸道:夷龍果然將他最特別的東西傳給了你。

    玄魌心下詫異,眼前的人,不僅知道母親的宮號,還知道父親的名諱。他不由的拱手作禮道:在下玄魌,未請教高人尊號,實為不敬。

    三真大吃一驚:你就是玄魌?說完,朗聲笑道:緣,妙不可言。

    玄魌不解,見到三真笑意從容,頓時覺得心胸一寬,生出親近之感。

    望著似曾相識的俊顏,三真覺得,往事的力量實在難以小覷,恍如隔世的感覺,竟也如此深刻。不由的感慨道:像,太像了。

    玄魌試探著問道:高人言下之意,是在說我長的像父親嗎?

    三真擺手道:叫我三真便是,高人二字實不敢當,聽著也萬分逆耳。頓了頓,轉(zhuǎn)了話鋒:仙緣洞曾是你父母親避世仙居之處,當年,你就是在這里降生的。我只不過是一只修行千年的狐靈,與你的父母是朋友,也是鄰居。

    說完,指著息香的畫像道:此畫,是我作的,畫中的人是你的母親。

    玄魌順著三真所指,再一次望向畫像,只覺得畫中的人即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她的樣貌,陌生的是她的笑顏。從他記事以來,沒有見過母親綻放過如此的溫婉笑貌,于是,黯然道:母親她……不會再有如此的笑貌了。

    三真微怔了怔,搖首暗嘆:時過境遷,竟也無法抹平往事之殤。想來,她現(xiàn)在過的并不好吧!可惜,到現(xiàn)在我還不知道她究竟是什么來歷。

    玄魌對三真的話感到意外,答道:息香是母親的宮號,她是當今圣上唯一的胞妹,貴為公主。

    三真恍然道:原來如此,竟然是一位公主。難怪貴氣天成,容貌脫俗。當年,她與夷龍一起出雙入對,著實令人羨慕。

    玄魌的心十分沉重,原以為那些如煙往事,離他很遙遠。如今,他卻站在承載往事的起始之處,睹物思人。一個人的過往,竟也是這般難以擺脫嗎?想到這里,他的神se一緊,似乎想起了什么,急聲道:我在這里幾ri了?

    三真笑道:你睡了足足七ri,吸枯了十幾枝靈芝仙草。不過,救得醒你就好,也算是對得起與你父母的友誼。

    玄魌卻神情倉惶的掙扎著往石室外走去,三真不解,伸手扶往他,關(guān)切道:萬不萬不可。雖有靈芝仙草的真元之氣為你接筋復脈,但是,七ri不足以痊愈。你若就此去了,定會留下不痊之癥,遺禍余生啊。

    玄魌只走了幾步,以然疼出一身冷汗,咬牙道:七ri來,我沒有給母親捎去只字片語,她一定會寢食難安。她的心已經(jīng)很苦了,我不能再令她心生不寧。

    三真聽后,釋然道:這個好辦。送去書信,說清原委即可。一來息香不生憂慮,二來,你也可以在此安心養(yǎng)傷,直到痊愈。

    說話間,扶著玄魌坐在石書桌旁,隨后從石格里取來紙筆硯墨,放在玄魌面前:需你親筆書寫,方能兩全。

    望著紙筆,玄魌沉吟了片刻,覺得三真所言之法還算妥當,于是提筆寫道:拜問母上千安,兒查辦榮安郡主一案,身處異地,數(shù)ri內(nèi)不能歸京。特此書信,以報平安。望母上莫要掛記,素ri好生將養(yǎng)。兒,玄魌,敬書奉上。

    玄魌書寫完畢,筆還沒有放下。三真便拿起墨紙輕輕吹干,揉成一團。

    玄魌不解,望著三真,一臉莫名。

    三真笑問:府上何處,還望詳告。

    玄魌道:長安城,崇仁坊,西道尾,息香公主府邸。

    三真點了點頭,將手里的紙團向空中拋去,紙團瞬間幻化為一只白se的小鳥,輕輕扇動著羽翅,向洞外飛去。沒飛多遠,復又化為一道白se虛光,消失在玄魌眼中。

    玄魌暗驚:如此奇術(shù),妙不可言。

    三真不以為然,輕笑一聲:五行變化,奇妙之處數(shù)不勝數(shù)。此術(shù)為訊鳥傳書,息香很快就能收到你的親筆書信了。想必,她也是望眼yu穿的等著你的消息吧。

    玄魌驀然轉(zhuǎn)眸,深望著三真,心生暖意。眼前的這個人,像一縷和風,有著吹散一切愁云的力量。他突然覺得自己很慶幸。慶幸父母曾經(jīng)結(jié)識了這樣一位仙門摯友,也慶幸自己有緣與他相遇,相識。想到這里,他掙扎著單膝跪地,拱手而拜:救命之恩,無以言謝,請受玄魌一拜。

    三真暗吃一驚,連忙將他扶起安座,笑道:你這一拜,可真真是拜錯人了。救你的不是我,是夜靈。

    夜靈,一個異常陌生的名字,令玄魌疑惑。他望著三真道:難道她也是父親的摯友?

    三真含著一抹高深的笑意,微微搖首:那一夜救你時,我看到你掌中的盤龍冥印,猜測你或許是夷龍的后人,沒想到的是,你竟然是玄魌。如若夜靈知道了,不知會做何感想。說完這句,他沉著聲音正se說道:你記不記得,九年前在草堂寺里,遇到過一位會施展紫焰奇術(shù)的厲鬼?

    玄魌怎會不記得此人,那一夜發(fā)生的事情,早已深刻在他的腦海中。正是因為她的出現(xiàn),才喚醒了他的記憶,致使他探問出自己的身世之迷??墒牵且灰?,她不是已經(jīng)死在他的龍珠下了嗎?

    見到玄魌沉思不語,三真自顧問道:怎么,如此奇人,你也會忘記?

    玄魌回神道:不,怎能忘記,也不可能忘記。當年,為了降拿她,我請坤yin師叔為我治了一張鬼蹤靈圖,以此探知她的行蹤,方才有緣與她一戰(zhàn)。只不過,自那一夜之后,鬼蹤靈圖再未亮起過吉光,指明她的所在,我以為,她已經(jīng)死了……

    三真聞后,微微思索了片刻,突然朗聲笑道:原來如此。說完,望著一臉疑惑的玄魌笑道:那夜后,你當然無法追蹤她。因為,她變了,不再是那個望之令人生畏的嗜血惡鬼,而一位擁有仙般容貌的修行者。

    說完這些,三真直視著玄魌的紅眸,神情肅穆:你可愿意聽聽她的故事?

    玄魌想也沒想,當即答道:魌洗耳恭聽。

    只是,三真未語先嘆,似有難言的感慨于心。他緩緩沉下起伏的心緒,娓娓道:她只所以殺人嗜血,都是為了尋女,世人也許無法理解她的這份執(zhí)著,甚至視她為邪魔,可是,有誰真正明白她的心傷……

    依舊是三十年前的一屋紅燈,搖曳著滿室迷蒙溫情。三真的講述,漸漸將玄魌帶入了夜靈的世界。平緩的聲音,徘徊在一室石洞中,似有余情回蕩……

    紅se宮燈里的紫se冥火,默默無聲的投下旖旎光芒,照亮了玄魌的臉。將他傾聽時的一抹凝定墨影,長長的拖向石墻,隨著光影搖曳而輕輕顫動,一如玄魌的心。三真的講述,仿如一股清溪,無聲的流過他的心田,留下一道濕潤的印記,這或許是夜靈在尋找青蓮時流過的淚水。

    原來,她就是夜靈;原來,所有的一切有著如此曲折的原委;原來,天下的苦心母親,并非只有息香,還有曾經(jīng)險些命喪他手的夜叉鬼……

    驀然,石室里安靜了下來,三真已經(jīng)講完了他所知道的一切。收聲之時,他與玄魌一起陷入了深長的沉默。仿佛凝固著各自不同的心緒,無聲的蕩在兩人的心里。彼此有所感知,又難以言說。

    良久,玄魌抬起微閃水光的紅眸,望向西側(cè)的石格。石格里,九雙擺放整齊的高頭紅錦繡花鞋,無聲所示著一位母親的長情。突然間,玄魌心生愧悔,竟然令他不忍深望。不覺中,他垂下頭,盯著自己腳上鑲嵌著金麒麟裝飾的黑皮長靴愣神。

    當年,他只是個意氣風發(fā)、血氣方剛的懵懂男兒。對世間的種種苦難,并沒有現(xiàn)在這樣深刻的體悟。那一夜,在草堂寺里,他沒有給夜靈任何解釋的機會,便不分青紅皂白的出手傷了她。那時,他一心想著為德宗解憂,一心想著如何邀功,卻忘記了每個人都有自己難言的暗傷。好在,她沒有死,如若她死了,又有誰來救他脫離伽摩耶的魔掌。

    如此,他是有愧于夜靈的。

    想到這里時,他又釋然一笑,莫名想起三真說她已經(jīng)變了,不再是從前那個丑陋駭人的夜叉鬼,而是一位擁有仙般樣貌的修行者。這一切,是他那上明真火賜予的。

    這一刻,玄魌對夜靈,充滿了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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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節(jié)提示:第十六回交鋒時,玄魌打傷夜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