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還不到十點,但是林家人悉數(shù)到齊,自然將氣氛炒熱了。
林庭駿已經(jīng)被安排到后臺去補(bǔ)妝,準(zhǔn)備迎接即將到來的訂婚典禮。至于向筱沁,此時也正從酒店出發(fā)趕來。
京都向家的人與向筱沁一起動身,同行的,還有一位來自京都的大人物。
此人并不是特地從京都趕到黎安市參加向家的訂婚典禮,而是湊巧在附近一座城市辦事,加上與京都向家的家主有幾分交情,在向家主的一再盛情相邀下,勉強(qiáng)給了向家一個面子過來出席訂婚禮。
饒是如此,也足夠向家自傲了。
鑒于有大人物到場,在上車之前,偷偷給林德勝打了電話,提醒他要小心招待即將過去的貴客。
對林家而言,京都向家就夠尊貴了。
可是連向家主都如此謹(jǐn)慎地稱為“貴客”,不難猜出對方背景比向家還要高!
想到此,林德勝驚喜交加,對著電話連聲作保。
掛了電話,林德勝急匆匆地走向后臺……
可就在此時,外面響起了喧鬧的動靜!
“你們不準(zhǔn)進(jìn)去!”
守門的林家保鏢強(qiáng)行阻攔來人,然而黑爺二話不說,上前揪著對方拖到了一旁,其他人也紛紛動手,把攔路的林家保鏢按得死死的。
如此,中間便讓出了一條通道。
聽到喧嘩聲的賓客們,驚訝地看向會場入口。
不多時,一個穿著黑色定制西裝、踩著高級手工皮鞋的青年,步伐平穩(wěn)地走來。
在他出場的剎那,眾人目光呆滯了。
不為其它,就為青年肩上扛著一個看起來起碼有兩百斤的大漢!
盡管肩膀扛了人,青年臉上還是沒什么表情,那輕松的樣子仿佛他背著的是一包棉花。
林德勝在見到沈晗的那一刻,面色就黑了。
尤其是看到張彪竟然被沈晗扛了過來,這讓他的太陽穴瘋狂地跳動,一雙眼睛陰沉得像是要滴出水。
見此情景,林德雍急忙召集了人手,跑到林德勝身邊保護(hù)他。
沈晗扛著張彪不急不緩地來到會場中心,當(dāng)著林德勝的面,將人扔到了地上。
張彪此時已然意識不清,這不僅是因為沈晗重傷他的緣故,更因沈晗私下動了手腳,使他陷入如此狀態(tài)。
沈晗要的,就是殺雞儆猴。
他無視旁邊如臨大敵的林德雍,平靜地注視著林德勝,“林家主,你的人,我給你送過來了?!?br/>
林德勝晦暗的目光下移,看到猶如發(fā)羊癲瘋似的張彪,嘴角抽搐了幾下。
“沈晗,這是庭駿的訂婚典禮,你不要來搗亂?!绷值掠壕娴卣f。
沈晗這才將視線投向林德雍,“哦?”
他慢悠悠地環(huán)顧四周,見此時身處會場的,基本上是黎安市上流社會的人。
連黎安醫(yī)院的院長都來了。
姚西合看不慣林家這種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的行為。
“呸!狗屁林家!狗屁訂婚禮!剛剛你們氣勢洶洶帶混混去砸我們場子的時候,怎么沒想到不能亂來?”
黑爺冷笑出聲,譏嘲道:“林家在黎安市橫行霸道慣了,別說咱們是群小嘍啰,恐怕就連李部長,在林家眼里也不算什么?!?br/>
“住嘴!胡鐵黑,你是不是不想在黎安市立足了?”與黑爺打過交道的林德雍低聲警告道。
“喲喲喲!林二爺,您別嚇唬我,老黑膽子小,可經(jīng)不起嚇?!焙跔敿傺b害怕地道。
“各位,林家今日在黎安市的地位,是靠什么獲得的,相信你們都心知肚明?!币ξ骱限D(zhuǎn)向圍觀的人們,朗聲道:“林家排除異己,為的就是將整個黎安市打造成林家的天下!這個張彪,想必你們中不少人都認(rèn)識,林德勝就是通過與他合作,從明暗兩面施壓,逼迫其他人臣服林家。”
誰也沒想到姚西合會忽然說出這么一段話。
林德勝臉色鐵青,“沈晗,你到底想干什么?”
話是姚西合說的,可姚西合是聽從沈晗命令行事的,林德勝自然要將賬算在沈晗頭上。
沈晗勾唇,輕聲道:“林家主,我來為你兒子道喜,希望這份禮,你們會喜歡?!?br/>
不知為何,看見沈晗這副溫和的作態(tài),林德勝內(nèi)心的危機(jī)感反而更濃。
果然,沈晗在微笑過后,便是冷酷道:“林家這個訂婚現(xiàn)場,布置得很不好,讓人看了不爽?!?br/>
“嘖嘖!這么沒品位的訂婚宴會場,怎么配得起向筱沁那小妞?”姚西合咧嘴一笑,“我可是很清楚,向筱沁最喜歡騷氣的黑色,她連內(nèi)衣褲都喜歡穿黑色的,你們把會場布置得這么純潔,一點也不符合她的氣質(zhì)?!?br/>
此話一出,全場寂靜!
剛剛收到消息從后臺趕來的林庭駿,在聽到這話后,徹底僵住了。
沈晗的眼角瞥到林庭駿的身影,心中冷笑,漠然轉(zhuǎn)身。
“哦對了,幾個月前在飛機(jī)上,我聽向筱沁說,她男朋友每次上床時間都很短,連本少爺?shù)氖种粫r間都沒有,我看林大少爺你還是去看看醫(yī)生吧,爭取早日治好這毛病,否則你怎么招架得住你未婚妻???”
姚西合也看見了林庭駿,故意放大聲音,狀若好心地建議道。
林庭駿的目光已經(jīng)能夠殺人了!
可這還不算完,姚西合又嘖嘖感慨了幾句:“京都的人都知道,向家小妞可是出了名的熱情好客。但凡是長得帥點的男人,她都喜歡約人到酒店做頭發(fā),只可惜她做頭發(fā)的技術(shù)不怎么好,我個人是不太滿意的?!?br/>
到了這個時候,不僅是林庭駿忍不了,林德勝也氣得渾身發(fā)抖!
也不知是誰先發(fā)號施令,林庭駿和林家的保鏢幾乎不約而同地朝姚西合撲去。
沈晗就在姚西合身旁,不管是誰,壓根無法越過他靠近姚西合一步。
所有人還沒反應(yīng)過來,沈晗就單手掐住了林庭駿的脖子,腳下踩著一個保鏢,另一只手抓住了另一位保鏢揮來的棍子。
姚西合不忘為己方澄清,嚴(yán)肅地對圍觀群眾道:“大伙兒都瞧見了,是林家先動的手,我們這屬于正當(dāng)防衛(wèi)?!?br/>
沈晗則是冰冷地看著林庭駿的雙眼,唇角輕啟:“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告訴林德勝,這只是當(dāng)初他斷我手骨的一點利息?!?br/>
不錯,沈晗想毀掉林家,最重要的因素之一,便是收債。
林家欠他的,到了該還的時候了。
“沈晗,放開庭駿!你想殺人造反嗎!?”
這時,林德勝又急又怒地吼道。
沈晗淡漠地望了他一眼。
兒子在沈晗手里,林德勝不敢再輕舉妄動。
雙方對峙之間,后臺的林家女眷也聞訊而至。
一見著林庭駿被沈晗掐著脖子,方才還要死不活的林老太太,猛然間爆發(fā)出一聲洪亮嚎叫:“我的寶貝孫子!”
“庭駿!”蔡紀(jì)香也急得不顧一切地沖向沈晗。
“沈晗你個王八羔子!趕緊放了我孫兒,不然我這把老骨頭跟你拼命!”林老太太憤怒地吼叫著,拐杖都不用了,直接拔腿往前奔。
見狀,沈晗譏諷一笑。
姚西合恰到好處地嘲諷起來:“林家主,你不是說你家老太太被沈晗推倒受傷了嗎?為了這事你帶著一幫人去破壞我們的宴會,還唆使張彪持械行兇,把我們的客人都嚇跑了!怎么著,你家老太太這是回光返照?”
“看來老太太吃了百年山參把身子補(bǔ)好了,既然如此,為何還要縱容兒子污蔑我?”沈晗譏誚反問,“莫非老太太忘了,那株百年山參還是當(dāng)日壽宴上,我這個外孫女婿親手奉上的?!?br/>
此時林庭駿的呼吸已經(jīng)困難,林菀瞧見平日對任何事都運籌帷幄的哥哥,受到了沈晗徹底的壓制,內(nèi)心的失落竟大于對哥哥的擔(dān)憂。
“沈晗,你個殺千刀的,要是你敢傷害我寶貝孫子,我就是做鬼也不放過你,讓你死得比你父母還要慘!”林老太太情急之下,放出狠話威脅沈晗。
沈晗唇角的冷笑倏然凝固。
他的神色驟然凌厲,目光盯著林老太太。
林德勝三兄弟急忙把老母親護(hù)在后面。
沈晗是個喪心病狂的瘋子,難保他不會冷血到傷害老太太!
然而出乎眾人意料的是,沈晗不但沒有想對林老太太做什么,反而還把林庭駿也放了。
他的武力值遠(yuǎn)超林庭駿,自然可以把握得了輕重,因此林庭駿外表看著慘,實際上沈晗并未危及到他的性命安全。
深深看了林老太太最后一眼,前一刻還如同嗜血猛獸的沈晗,忽然間平和了下來。
他不發(fā)一語,調(diào)轉(zhuǎn)頭走出了會場。
姚西合等眾也快步跟上。
沈晗一行人來得突兀,放手得也莫名其妙。
其實林德勝已經(jīng)讓人去聯(lián)系公辦部了,還以為沈晗會在這兒鬧很久,那樣他就能讓公辦部將沈晗抓走。
但不管怎么說,因為沈晗的出現(xiàn),這場訂婚宴已經(jīng)失去了莊重的意味,變得可笑。
因為,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深深記住了姚西合那些極富內(nèi)涵的話。
林家未來的大少奶奶,原來是個品性放蕩的女人!
縱然豪門之內(nèi),齷齪事不少,可至少沒人會把這種事放在明面上說。
姚西合那通說辭,當(dāng)真是讓林庭駿及林家丟盡顏面,也讓還未到場的向家失去了高貴的光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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