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婉清稍微一愣,怎么會來的這么快,前世的時候,老太太足足讓她學了半個月的規(guī)矩才說這門親事。
這事兒在她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看來就算是重生,有些事情也不在她掌握之中啊。
顧婉清微微一愣,隨即就回復了正常之色:“知道了!”神色并沒有顯得多驚慌,但心中卻依舊緊張不已。她大約知道,許是之前那次見面,自己的不同尋常讓老夫人心中生疑,便想速速將她給打發(fā)出門,所以這莊親事才會提前。
老太太果然嫌她是眼中釘肉中刺,剛回來屁股還沒坐熱乎就開始惦記她婚姻大事兒了。介紹一個窮秀才給她,據(jù)說那秀才的八字跟她很合,算是老太太唯一的善心。
前世的她得到這個消息,惶惶不可終日,每天都睡不好覺,反而在想怎么逃出去。正是因為陷入了這種恐慌之中,才會對待人彬彬有禮的李嚴慶滋生出更多的好感,盼望他能解救她出了這苦海。
“姐姐……”顧雪月有些著急。顧婉清今年才十三,還不到成親的年紀怎么老太太就這么迫切的想要給她嫁出去。
“我沒事兒?!邦櫷袂逍α诵?,安撫了一下自己的妹妹,又將香荷喚道到自己身邊,對她瞧瞧的囑咐了幾句。
香荷眼中不解,卻依舊老實的點了點頭小聲到:“奴婢這就去!”
顧婉清磚頭對前來的丫頭香芹道:“我們這就回去,只是放在在一品軒買了些孝敬祖母的糕點還未取回,香荷你去拿了糕點之后,速速回來!”
……
在家里聽到這消息,楊氏氣的不輕,向來知道婆婆董氏不待見自家大女兒,但這些年來顧婉清從來都是勤勤勉勉,對她絲毫沒有有任何不恭敬之色。
居然要給她許配給一個窮書生,老太太安排的到底是個什么心?那窮書生她也聽過,那家里還有個患病的老母親,真正的家徒四壁。
她的女兒是手心里捧大的珍寶,如何受得了這種窮苦。這不是把她往死里逼嗎?就是對待一個外人也不該這樣,何況清兒可是她嫡親的孫女呀,她怎么下得了手。
立刻帶著一個媳婦和丫頭道:“我們去正廳?!?br/>
老太太董氏正在跟媒婆嘮著。那媒婆收了窮書生家的銀子,夸的天上有地上無的。老太太聽了十分滿意。
還欲要多問幾嘴,遠遠的就聽見下人來報:“大奶奶來了?!?br/>
笑容立刻僵在嘴邊,她讓李嬤嬤給這媒婆包了幾樣點心送她出門。
媒婆前腳剛走,后腳楊氏就到了,道:“娘,聽說你給清兒安排了一門親事可有這回事兒?”
老太太斜了一下眼睛,瞧著楊氏,她素來柔弱,可是今兒卻帶了幾分別樣的氣質。
眼睛微微一瞇道:“怎么,我這個當祖母的不能給孫女安排親事嗎?”
楊氏眼圈立刻就紅了,跪在地上道:“娘,清兒自幼體弱,實在去不得那窮苦之地,只怕剛嫁過去沒多長時間這人就沒了?!?br/>
“我自然是知道,她平日里都是被你嬌生慣養(yǎng)的,我在鄉(xiāng)下的時候發(fā)現(xiàn),鄉(xiāng)下的女孩子喂養(yǎng)沒那么細,反而各個都身強體壯,正好給她鍛煉一下。我這也是為了她好。”董氏換了一副慈祥的模樣。說話的聲音都帶了幾分語重心長,那意思仿佛就她是好心。若是不按照她說的去做,那就是不識好歹。
楊氏道:“娘啊,清兒年紀還小,我還想再多留著她幾年呢?!?br/>
老太太董氏道:“女大不中留,留來劉去留成仇,再說,只是先把這事兒定下,交換個拜帖,我可以跟他說,讓晚幾年成婚?!痹捳Z漸漸的有些強硬,那意思仿佛已經(jīng)是板上釘釘?shù)氖聝骸?br/>
在老太太董氏的眼里。顧婉清出了模樣尚可之外,無一點出眾之處,也就楊氏當個寶貝,在她看來顧婉清十分一般,性格又不溫柔,為人也不大氣,若是硬要給她求個高門的婚事,怕也擔不起這樣的架子,反而惹人恥笑,還不如去小門小戶,他們家雖然是從九品,但對窮秀才來說還算有權有勢,就算顧婉清不夠大氣,不夠溫柔,在那小門戶之中也能獲得自在些。夫家也不敢為難他。覺得這門親事很不錯。萬一那秀才要是考上了功名,她享福的日子還在后面呢。楊氏跟她比起來眼界太低。這許多門道根本看不來。
“娘啊……”楊氏再要說什么。
董氏道:“我還會害了她不成?”
李嬤嬤送完媒婆回來對楊氏道:“奶奶,老太太最近身子不大好,要是這事兒能成,那可是喜事一樁吶?!?br/>
楊氏氣的不輕,見這主仆倆一唱一和。就要給閨女推到火坑之中,那秀才她也聽說過,窮不是原因,除了窮之外還酸腐??傆X得自己懷才不遇,本朝重文輕武,秀才地位不低,他家世雖不好,但有個秀才的名頭,也有提親的,別的姑娘上門提親都給他一一打發(fā)了,揚言要找個真正的大家閨秀,笑話同村人粗俗。老娘快要病死床榻也不肯替人寫書信,或者教書來賺取銀子來給老娘治病。以前聽聞著酸腐秀才,都當是樂子聽。如今老太太居然要把顧婉清嫁給他真是氣到眼睛冒火:“我這個當娘的,最見不得女兒過的不好,既是如此,那就把我的嫁妝。全都陪給清兒?!痹捯粢宦?,老太太當場倒吸了一口涼氣。
董氏看重楊氏這個兒媳婦,不僅是她賢惠能持家,還有就是當年那四十八抬的嫁妝。
讓顧家原本拮據(jù)的生活變得體面了。這些年來老太太一直把著這些嫁妝貼補家用,隱隱把這些東西當成私人的物件。
如今已經(jīng)過慣了這樣舒服的日子,楊氏一下子要回自己全部的嫁妝。老太太聽了一陣肉疼,她這是要把整個顧家都給那個小孽星當陪嫁。
“你這是在給我臉色看?!倍系哪抗庵虚W著一絲憤怒。
“媳婦只是要回自己的陪嫁?!睏钍系脑捳Z仍然是淡淡的。如今她的娘家哥哥也當了不小的職位,官位還比丈夫高上一級呢。
她實在不需要懼怕什么。
她的賢惠是想要好好的過日子,既然有人存心要讓她不痛快,那她也一定要咬下對方的一塊肉才行。就算咬下了她的肉,自家女兒也絕不能給被人作踐。
董氏氣的胸脯上下浮動。
李嬤嬤眼尖立刻大叫了起來:“老太太,您怎么了??蓜e嚇唬奴婢。是不是心口疼的老毛病犯了?!?br/>
楊氏聽了,心里一聲冷笑。她早就把嫁妝據(jù)為己有了。如今要拿回來她可不就是心口疼!
但是她的嫁妝,要回來是天經(jīng)地義,說破大天也是她占理。
就在氣氛十分緊張的時候,下人來報:“老爺回來了。”
董氏一雙怨毒的眼睛看著楊氏。不用想都知道是誰把她請來的。
楊氏心也有些納悶,老爺怎么突然回來了?
遠遠走來一器宇軒昂的中年男人。歲月的沉淀讓他的氣質越發(fā)的內斂,溫和,看上去就有十分的好感。
“娘,您回來了,兒子給您請安?!鳖欀竞愎蛳驴牧藗€頭。
董氏看著兒子心中稍顯得寬慰。
剛要說點什么,卻被兒子先行搶白道:“您剛一回來就給清兒指了人家,這是怎么回事兒?”
董氏被兒子這樣問,一張老臉有些掛不?。骸霸趺?,不過是小事,你們一個個都來逼問我老太太?難不成我這個當祖母的,連給孫女指婚的權利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