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向邊庭站了起來,沖他們禮貌地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進(jìn)來五個人,都是男的,其中有個人頂著一頭銀發(fā),挺拉風(fēng)的。
這幫人很同頻地眨了眨眼睛,看完向邊庭,又把視線轉(zhuǎn)移到賀宣身上。他穿著浴袍,剛洗完澡的樣子,說起來比沙發(fā)上那一位更引人矚目。信息量有點大,也不怪這幫人原地立定了這么久。
打頭的蕭易陽打破了沉默,看了眼向邊庭,轉(zhuǎn)頭問賀宣:“這位是……?”
“鄰居?!辟R宣把門關(guān)上了。
他說完這話那幫人又齊刷刷地轉(zhuǎn)過頭來看了向邊庭一眼,這次眼神里都帶著點打量的意味。
白欽看了看桌上的藥箱,又看了看向邊庭涂了藥的右手,收回視線沖他笑了一下:“你好啊?!?br/>
向邊庭禮貌回應(yīng):“你們好?!?br/>
一幫人看孩子似的一臉慈愛地沖他招招手,表情和動作相當(dāng)整齊劃一。
都是知禮數(shù)的人,再怎么驚奇,也沒一個勁兒地老盯著人家看。賀宣說是鄰居,那肯定是鄰居,這些人也就剛進(jìn)來的時候腦洞了一下,這會兒不再多想,只有白欽,是個人精,能想的他都想完了。
“這么早就洗澡?。俊庇腥藛栙R宣,“一會兒還吃火鍋呢,吃了還得洗。”
向邊庭看到剛才跟自己打招呼的那個人笑著說:“賀總臭美,你不知道啊。每天早晨晚上都要洗澡,出門肯定要洗啊。”
賀宣往客廳走來,說:“就你知道?!?br/>
白欽笑著說:“哎,你是不是洗完澡了才看見群里的消息?。俊?br/>
賀宣嗯了聲。
“我就知道。”
賀宣擔(dān)心人多向邊庭不自在,讓他們幾個把菜拎去廚房,他走過來對向邊庭說:“他們是我朋友,來我家吃飯的?!?br/>
向邊庭點了點頭,拿起沙發(fā)上的書包:“那我先走了。謝謝你了,賀老師?!?br/>
白欽在屋里東看看西看看,沒離開客廳,聞言轉(zhuǎn)頭問了一句:“你不留這兒吃飯嗎,小鄰居?”
“嗯?”向邊庭愣了下,心想這大哥還挺自來熟的,他笑了笑說,“我跟我同學(xué)約好了?!?br/>
白欽點點頭,看他背著書包,上身穿著寬松的衛(wèi)衣,下面一條休閑牛仔褲,一臉的學(xué)生氣,又帥又嫩的,問道:“你還在上學(xué)?高中生?”
“大學(xué)生。”
“在江州念大學(xué)?”
“對?!?br/>
“查戶口呢?!辟R宣打斷了他們的對話。
白欽笑了聲:“誰家查戶口問這些?!?br/>
蕭易陽從廚房走了過來,招呼白欽:“去洗菜。”
“怎么不找賀總?”白欽開玩笑道,“主人家你不找,差使我們這些客人?!?br/>
蕭易陽說:“行,你找他,你讓你賀總穿著浴袍去洗菜?!?br/>
白欽笑了起來,不再多言,跟著蕭易陽去了廚房。
“我先走了,賀老師。”向邊庭說。
賀宣往茶幾上看了一眼:“碘伏拿了嗎?”
“拿了,我放書包里了?!?br/>
賀宣把向邊庭送出了家門,關(guān)上門轉(zhuǎn)身看到廚房那幾個人都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這邊,手上各忙各的,眼睛關(guān)注的焦點卻很一致。
都知道賀宣的性取向,見他家里來了個這么英俊的年輕男孩,不八卦那是不可能的,只是誰也沒見過賀宣身邊真的有過什么人。他眼里從來就只有紋身這一件事情,又那么有個性,一般人還真駕馭不了。
賀宣走過去說:“要不把你們眼珠子拿下來安他身上吧。”
幾個人收回目光,在廚房樂開了花,各忙各的去了。
賀宣回房間換了身衣服。吃火鍋不費事,食材一會兒就準(zhǔn)備好了,飯桌上白欽問賀宣:“剛才那小孩兒就住對門嗎?”
賀宣嗯了一聲。
“我記得你隔壁不是一直沒人住么?”
“最近剛搬來的,他在這附近上學(xué)。”
“在這附近上學(xué)?”白欽有點意外,“他一個人?。俊?br/>
“應(yīng)該是?!?br/>
“我就說看著氣質(zhì)不凡,果然是有錢人家的小少爺?!卑讱J看了賀宣一眼,眼神有些意味不明,“長得還挺帥的。”
大家都知道按賀宣的性格,要是這男孩真是他什么人,他肯定不會瞞著避著,既然他只說人家是鄰居,那就說明他倆之間真沒什么,所以他們后來都沒再提這一茬。
吃完飯一伙人在客廳打牌,賀宣躺在陽臺的沙發(fā)上抽煙,蕭易陽走了過來,往他旁邊的沙發(fā)上一坐。
“你上回?fù)斓哪巧撸褪莿偛拍悄猩??”蕭易陽問賀宣。
賀宣含著煙嗯了一聲。
蕭易陽太了解賀宣了,結(jié)合他忽然決定搬回來這件事,很容易就猜到了他的心思。他笑了笑:“你以前不這樣啊?!?br/>
賀宣偏頭看了他一眼:“哪樣?”
“看個人眼睛都不帶眨的樣兒?!?br/>
賀宣笑了聲:“少扯,我又不是死人?!?br/>
“你對人有意思???”
賀宣沒說話。
沒說話就是大新聞了,蕭易陽沉默了會兒,說:“太小了吧。”
賀宣看了他一眼。
“我看他長的那樣兒,也就十八九吧?!笔捯钻栒f話直往人心窩里戳,“還沒成年的時候都得喊你聲叔叔?!?br/>
“十八九怎么了?”賀宣吐了口煙,淡淡道,“又不是未成年。你比我歲數(shù)還大,還有那個老臉說我。”
蕭易陽笑了:“就非得互相傷害?”
蕭易陽比賀宣大兩歲,他跟白欽好的時候,白欽也就二十出頭,兩人在一起七八年了。
這是賀宣自己的事兒,蕭易陽沒那個必要過問太多,雖然賀宣沒正面承認(rèn),但已經(jīng)很明顯了,他對人家肯定有那么點意思。
沒點意思,那男孩根本不可能跟他說上話,更別說進(jìn)他家了。
白欽跟蕭易陽這對老夫老夫還是挺有默契的,回去路上,白欽坐在副駕問蕭易陽:“你說今天在賀宣家里碰到的那個小帥哥,是什么來頭?”
蕭易陽說:“你不是都打聽過了?!?br/>
“他說只是鄰居你就信?”
蕭易陽笑了笑,沒說話。
白欽轉(zhuǎn)頭看著他,嘴角一點點勾了起來:“你也看出點什么來了吧。”
蕭易陽裝傻:“我看出什么來了?”
白欽嘖了一聲:“少裝啊你?!?br/>
“你又看出什么來了?”蕭易陽反問。
“這還不明顯嗎,你沒看見桌上的藥箱跟那男生的手?人家手傷了關(guān)他什么事,還把人領(lǐng)家里來,還有他怎么忽然就想起來搬回去住了……”白欽細(xì)數(shù)種種,越說越來勁,他打開窗點了根煙,“我看我們賀總啊,八成是動了凡心了。”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蕭易陽索性把賀宣撿到蛇的事也告訴了白欽。
白欽聽完樂了:“不是我說,這人還挺有心機(jī)?!?br/>
蕭易陽笑了下:“我看他不是有心機(jī),是下意識做出的反應(yī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