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漠雙眼微瞇,不怒反笑,緩緩道:“并無他意?那云姑娘之前對齊某的關心照料,又是何意?”
云冉神色黯然,低聲道:“齊大當家為救我受傷,云冉照顧你亦屬應有之義,如今你傷勢既已痊愈,咱們便就此……”她微微一頓,抬眸觸及齊漠深邃如潭的目光,只覺心中澀楚,還是輕輕吐出最后兩字:“……別過。”
齊漠看著她搖了搖頭,似覺無奈,忽聞一聲尖銳呼哨聲自夜幕中傳來,三人同時轉(zhuǎn)頭望去,見兩條人影正自遠處飛速掩來,一個女聲急切喚道:“大當家的?”
齊漠聽出是阿蘿嗓音,心中頗覺訝異,過不多時,那兩人奔至近前,果然是阿蘿與謝楓兩人。
謝楓轉(zhuǎn)頭向阿蘿笑道:“我說什么來著,崆峒派那幫人所受的暗傷,一看便是出自大當家之手。這下見到大當家的好端端在此,不用擔心得每晚睡不好了罷?”
阿蘿見齊漠無恙,臉上透出喜色,轉(zhuǎn)眼見云冉與他一處,目中頓時一黯,垂首站在一旁,并不做聲。
謝楓見齊漠目露詢問之意,便道:“那日咱們失散后,我本欲按約定前往黔南,卻在半道上與阿蘿相遇,日前見到崆峒派一眾人四處尋跌打大夫醫(yī)治暗傷,抓了一人盤問,才知大當家身在此處。”
他目光忽轉(zhuǎn)沉肅,又道:“大當家的,途中還得到個消息……”說著瞥了司馬流云一眼,頓住話語,向齊漠附耳輕聲說了幾句。
齊漠面色微沉,低嗯了聲,沉吟片刻,說道:“先回去看看。”
他將斷麟劍托在掌中,看著云冉微微一笑,說道:“齊漠有要事在身,看來只能與云姑娘暫時別過。謝楓既能找到此處,溫懷風說不定也會尋來,你們還是盡早動身離開為妙?!?br/>
云冉默不作聲,上前兩步接過斷麟劍,卻聽齊漠俯首在她耳邊低低說道:“就算你并無他意,我也定當糾纏到底?!?br/>
云冉一怔,齊漠已轉(zhuǎn)過身去,淡淡道:“走罷?!鄙硇握箘?,縱躍間向前掠出數(shù)丈,謝楓與阿蘿隨后跟上,轉(zhuǎn)眼間三人便去得遠了。
司馬流云在旁見到云冉失魂落魄的模樣,心下便明白了幾分,輕聲道:“時辰不早了,咱們先回客棧再說?!?br/>
云冉點了點頭,兩人一路無言,默默回轉(zhuǎn)鎮(zhèn)中。
晚晚正拉著小豆子在客棧門前張望,見二人一道歸來,甚是欣喜,抿嘴笑道:“司馬公子與云姑娘一前一后出門,也能在外面碰上,看來緣分天定,當真躲也躲不開?!?br/>
云冉冷冷瞥了她一眼,晚晚見她與司馬流云均面色沉郁,心知事情不妙,便即住口不言。
小豆子站在一旁,眼珠亂轉(zhuǎn),輕扯了下晚晚衣角,悄聲問道:“怎么好哥哥還沒回來?咱們要不要去河邊找他?”
晚晚沖他瞪了下眼,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卻聽云冉低聲道:“不用找了,他已經(jīng)走了?!?br/>
小豆子愣愣問道:“那他幾時回來,我今晚還想聽他講故事呢?”
云冉輕輕搖頭,疾步回房。
小豆子皺著眉頭,發(fā)了陣呆,忽然怒道:“狐貍精,你騙人,你明明說好哥哥不會生氣的?!彼麑⒚嫒擞昧Τ硗砩砩蠏伻ィ薜溃骸拔也灰嫒肆?,你把好哥哥找回來!”
晚晚接住面人,呸道:“臭小鬼,別給我添亂。”將他朝司馬流云身邊一推,說道:“你看著他?!北愦掖肄D(zhuǎn)身去尋云冉。
她來到云冉房前,猶豫片刻,輕輕叩響房門,見內(nèi)中無人應聲,伸手一推,幸好里面并未落閂,房門應手而開。只見云冉坐在床邊怔怔出神,晚晚邁步走進房中,輕聲問道:“你跟司馬公子相會時,被齊大當家撞見了?”
云冉心中煩亂,轉(zhuǎn)過頭去,不欲理她。
晚晚目光閃動,勸道:“這樣也好,齊大當家雖是風流俊逸,但他心機深重,并非可托付終身的良人。司馬公子對你一片癡心,又與你早有婚約,你們兩人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br/>
云冉目中怒意閃過,冷聲道:“是以你利用小豆子,騙我去鎮(zhèn)西樹下與司馬流云相會,還將我……我**于齊漠之事也告訴了他?”
晚晚面露得色,笑道:“我若不告知他此事,司馬流云是個守禮君子,又怎會這么快便向你表露情意?如今你既已知道他的心意,打算什么時候嫁給他?”
云冉忍無可忍,轉(zhuǎn)身怒道:“我嫁不嫁他,又關你什么事了!你拼命撮合我與司馬流云,到底是何用意!”
晚晚撅嘴道:“自然全是為了你好。司馬公子為人溫潤寬厚,待人赤誠,論起武功品貌,又有哪一點比不上齊門主了。況且……”她聲音漸低,唇邊不自覺露出溫柔笑意,輕聲嘆道:“他重情重義,毫不介意你是否為處子之身,若你嫁給了他,他自會一心一意呵護你終生,這樣的男子世間難得,你又怎可不好好珍惜?”
云冉盯著她看了許久,目中漸漸了然,忽道:“你既覺得司馬流云如此難得,為何不自己嫁給他?”
晚晚一呆,隨即啐道:“咱們在說你跟司馬流云之事,怎么扯到我身上來了!”
云冉緩緩道:“司馬流云養(yǎng)傷的這些日子,煎藥喂飯,大小事宜,無不是你一一為他操勞,對他比誰都上心?!?br/>
晚晚臉上微紅,吶吶道:“那是因為你都在照顧齊大當家,我若再不管他,他的傷要等到何時才能痊愈?!?br/>
云冉搖了搖頭,又道:“司馬流云傷得如此嚴重,以你膽小怕死的性子,竟也未拋下他獨自逃命?!?br/>
晚晚面色變了變,哼道:“若我救了司馬流云,司馬家便會給我一萬金謝儀。我是為了賞金,難道你以為我……我……”
云冉冷冷道:“你若非喜歡他,又為何一提起他便會臉紅?你拿我**之事試探他,不過是想知道若他愛的是你,是否會介意你出身煙花之地罷了?!?br/>
晚晚咬唇不語,不再反駁。
云冉心中氣惱,低聲道:“這件事姑且不提,只是你喜歡上司馬流云,便以為天下女子都要如你一般愛他,當真可笑之極。你擅作主張,將他跟我湊在一起,自以為是為了我好,你又怎知我心中……我心中是如何想的?!?br/>
晚晚忍不住問道:“那……那你是如何想的?”
云冉垂下目光,卻不答話。
兩人沉默許久,晚晚嘆了口氣,輕輕道:“原來你對他并無情意,但司馬公子早已對你情根深種,你就算要拒絕他,也要找個機會慢慢告訴他,免得他心中難過。還有,我喜歡他之事,你千萬別讓他知道。”
她見云冉愕然看向自己,臉上又是微微一紅,低聲道:“這事我自己知道就好,他不在意我身份低賤,將我視作朋友,我已經(jīng)心滿意足,自然……自然不會有非分之想?!彼V癡出了會神,露出一絲苦笑,輕嘆道:“被我這樣的人喜歡,已是褻瀆了他?!?br/>
云冉蹙眉欲言,晚晚已轉(zhuǎn)身向外走去。
她心中酸楚,淚光盈眸,急著打開門便想回房,卻見房門開處,司馬流云一手拉著小豆子,一手捏著面人,臉上神情若有所思,正靜靜站在門外。
晚晚驚叫一聲,回首向云冉望去,兩人心知方才言語盡數(shù)被司馬流云聽見,均漲紅了臉,不知如何是好。
司馬流云垂目將面人遞給晚晚,低聲道:“他不鬧了,想來這里睡覺?!闭f著將小豆子牽進房中,轉(zhuǎn)身默然離去。
第二日一早,云冉起身見小豆子臉頰掛著淚痕,猶在沉睡,想到齊漠已經(jīng)離去,兩人從此再無瓜葛,心中不禁微有苦澀之感。又念及齊漠臨走時交代之語,便盤算著今日便須動身離開此鎮(zhèn),以免被龍衛(wèi)軍找上門來。
她梳洗完畢,正想叫醒小豆子,只聽房門被人輕輕叩響,司馬流云在外問道:“冉妹,你起身了么?”
云冉想起昨晚之事,仍覺尷尬萬分,遲疑了下,還是上前打開了房門。
司馬流云面帶憂色,沉聲道:“今早我起身時,店家來傳話說,晚晚昨夜已經(jīng)走了?!?br/>
云冉“啊”了一聲,卻不知該如何接口。
兩人四目相對,愣了半晌,司馬流云道:“咱們今日也離開此處吧?”
云冉點了點頭。司馬流云道:“那我在外面等你們。”
他轉(zhuǎn)身走開兩步,只聽云冉在身后喚道:“司馬公子?!北泐D住腳步,轉(zhuǎn)過身來。
云冉咬唇道:“之前向你隱瞞身份是我不對,至于你我婚約之事……”
她頓了頓,正在思索如何措辭婉拒,只聽司馬流云低聲道:“我明白,成親之事我不會迫你,只是……”他看著云冉,目光溫柔堅定,續(xù)道:“你一日尚未決定心意,我便仍有一絲機會,對么?”
云冉愕然抬眸,未料到司馬流云一向溫潤隨和,竟會如此堅持,只見他凝目思索片刻,似是下了決心,緩緩道:“給我半年時間,若你始終對我無意,我便與你解除婚約?!?br/>
作者有話要說:今晚所有的娃對我都很怨恨啊【齊齊,司馬,晚晚,冉冉怨毒的小眼神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