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明初胃出血住院,差不多半個月,我心疼得很,告訴他不要拿身體開玩笑,現(xiàn)在行情不好,投資人都很謹(jǐn)慎,你就算把胃喝成篩子,都不一定找得到合適的人。我找基金經(jīng)理,退了五百萬出來給姜明初。
姜明初感動不已,抱著我淚眼婆娑,說老婆,你放心,我一定會好好干,不辜負(fù)你這個天使投資人。
我冷笑,“南源,現(xiàn)在想想,他不是把我當(dāng)天使,他把我當(dāng)傻逼。”
南源沒嘲笑我,反而是安慰了我兩句,說女人呢總是比男人善良的,雖然他自己是個男人,但也覺得男人很壞。
女人總是感性的,為了感情,可以做到不顧一切。
而男人,極少會這樣做。
若是有,那簡直是珍稀保護(hù)動物。
我說,“你怎么忽然問起這個?”
“這不是一直沒查到賬目的突破口嗎?現(xiàn)在,我忽然有了點想法?!?br/>
“嗯?”
“建材生意的作假空間很大,我猜測,姜明初就是通過不同材料之間的差價來轉(zhuǎn)移財產(chǎn)的,但這只是我的猜測,等我找到證據(jù)再呼叫你。”
我沉吟道,“好?!?br/>
“先這樣,我有個電話進(jìn)來?!?br/>
而后南源掛斷了電話。
我把手機(jī)放回包里,漫無目的地沿著街道,走著走著,心里空落落的,身上不知道怎么的,冒出一股子冷汗來。
如果說南源查出來,姜明初真是用建材的差價來轉(zhuǎn)移財產(chǎn),那么說明,他在一開始就已經(jīng)著手布局了,什么發(fā)小,什么天使投資人,不過是他一步步給我設(shè)計好的陷阱!
他的確是演技精湛,頭腦聰明,為了從我這里騙到錢,繞了這么遠(yuǎn)的路子。
這一樣一個步步算計的人,我竟然愛慕多年?
一想到這些,我心里就很煩悶。
這時,我電話響了。
是南源打來的。
我立即接了起來,以為是剛才有什么話他忘了問。
南源的聲音有些沉重,他說,“阮小姐,牛奶成分檢測結(jié)果出來了?!?br/>
大概是覺得什么結(jié)果我都不會覺得驚心動魄,此時的我心里很平靜,“怎么說?”
“姜明初在里面下藥了?!?、
“什么藥?”
南源說,“是一種國外進(jìn)口的精神抑制類藥物,印度生產(chǎn)的,簡單來說長期服用的話會造成精神麻痹、記憶紊亂,情緒暴躁?!?br/>
笑著笑著,眼淚就滑了下來,“南源,他不是想殺了我,而是要把我變成神經(jīng)病?。 ?br/>
南源說,這種藥國內(nèi)沒有銷售渠道,應(yīng)該是姜明初找人帶回來的。這玩意兒一般是用于精神病人控制病情的,但正常人服用產(chǎn)生的副作用不可估量。
并且,大概是姜明初著急把我解決了,所以在牛奶里下的劑量很大。
檢測機(jī)構(gòu)的醫(yī)生說,要是按照這個劑量天天吃,不出一個月,我就會變成情緒暴躁易怒、記憶混亂的精神病患者。
南源猜測說,“阮小姐,姜明初應(yīng)該是想利用你之前生完孩子之后的產(chǎn)后抑郁做文章,我看過你的病例,你出院時醫(yī)生是有判定你有輕微的產(chǎn)后抑郁的,還給你開藥了?!?br/>
“你一定要小心,姜明初會不會通過其他方式再給你下藥?!?br/>
掛了電話后,我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眼淚把手機(jī)屏幕都沾濕了。
我覺得自己真的沒出息,都這時候了,我還傷心,還難受——我真該死。
可今天的結(jié)果,不是我咎由自取嗎?
是我,不聽父母的反對,一意孤行要嫁給姜明初!
是我蠢!
是我瞎!
竟然愛上一條吃人不吐骨頭的毒蛇!
人心怎么能骯臟到如此地步?
我抹了淚水,漫無目的地走在街上。
這一瞬間,我覺得很孤獨,很凄涼。
心里的寒意,層層往外鉆,我不由地發(fā)抖,覺得渾身被一股蝕骨的冰冷包裹,瑟瑟發(fā)抖。
“阮小姐……阮小姐?”
之后,我失去了意識。
等我醒來時,是在一個陌生的房間里。
看樣子像是誰家的客房。
裝修是那種很清冷大氣的感覺,黑白灰的搭配,有種低調(diào)矜貴的氣息。
就連床品,也是一線品牌的真絲套裝。
我暈倒了,被人救了?
這救我的人還真是個思路清奇的,竟沒把我送醫(yī)院。
這時,一陣腳步聲傳來,越來越近,越來越近,而后門把手被擰開,看到來人,我驚愕不已。
“溫敘言?怎么是你!”
我的天爺啊,你對我是不是太不客氣了點?為什么總要叫這冷面閻王看到我落魄出丑的一面呢?
溫敘言面無表情地看著我,只是眼皮微微掀起,刀片兒似的割死人的冷光瞬間飛了過來,就連語氣也是冷嘲熱諷的,“看到我,你很失望?”
我連忙說,“沒有,我只是有點意外?!?br/>
要說是的,豈不是狼心狗肺?好歹別人是我的救命恩人。
言語間,溫敘言已經(jīng)走到我跟前來,深邃的眼眸冷冰冰的看著我,不帶一絲情緒。
忽然他伸手來探我額頭,嚇得我一哆嗦,立馬往后撤退,“你干嘛?”
溫敘言見我對他避之不及,嗤之以鼻,“我能吃了你?”
說罷,他大手覆蓋到我額頭上。
試溫度。
我心里罵自己,的確反映太激烈了,真有幾分怕他吃了我的意思。
說實話,我也不知道我為什么一看到溫敘言就害怕。
溫敘言抽回手后,從床頭柜上的濕巾盒子里拿了一張濕巾出來,不疾不徐地擦拭剛才碰過我額頭的手,斜昵我一眼,“阮楨,我不知道你在怕我什么?!?br/>
而后,他把濕巾丟進(jìn)垃圾桶里,單手抄袋,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說,“你連姜明初那種渾蛋都不曾害怕,卻對我這個救命恩人避之不及,你腦子里裝的都是什么東西?”
說真的,我有種被冒犯的感覺。
他嫌棄我,能表現(xiàn)得更明顯一點嗎?
雖然這是他家,可他能不這么……不禮貌嗎?
既然嫌棄我,又何必伸手碰我額頭呢?
我壓著火氣,問他,“你怎么知道姜明初是渾蛋?”
“我不跟你一樣瞎。”
“……”我咬牙切齒,“溫敘言,你紳士嗎?”
“我不紳士的話,你現(xiàn)在還倒在大街上無人問津。”
“……”
我覺得我還是閉嘴吧。
又說不過,何必自討苦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