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后,夜色總是來的比以往早了許久。用罷晚膳從云華樓中出來時,天色已暗。
“本郡主與你們不同路,便先走了。”端木清說罷,遞給夏泠雪一個放心的笑容,與眾人道別后,轉身離去。
夏泠雪看著她獨自一人向著國公府的方向走去,莫名地感到些許孤寂蕭條之意。
一時間,只剩下夏泠雪、天袖與云景三人,皆是默不作聲,緩步在街上走著。
暗地里,夏泠雪打了個手勢,示意暗五他們將馬車先行帶走,留下四婢和兩個暗衛(wèi)就好。
暗五立馬會意,讓暗七駕著馬車回府。
“為什么是我!”見暗五暗六都瞅著自己,暗七不樂意了。
“因為我們三個中屬你武功最弱!”暗六哥倆好地將手臂搭在暗七的肩上,笑嘻嘻道。
暗五依舊臉上沒什么表情,只是點了點頭。
暗七狠狠的剜了他們一眼,駕著馬車絕塵離開。暗五暗六也回到暗處,當回暗衛(wèi)。四婢在前面三人身后不緊不慢地跟著,也不似之前那般玩樂。
“安陽,你和清兒之間很有默契?!痹凭皩⒎讲哦四厩迮c夏泠雪道別時的情景盡收眼底,悠悠來口道。
“我和郡主只是一見如故,頗有相見恨晚的感覺。我初來上京,郡主是我第一個朋友?!毕你鲅┹p笑道,眸色漸深。
“如此甚好,清兒平日里身邊也無貼心好友,有安陽相伴,本王也就放心了?!痹凭靶α耍缒吧瞎影銣貪櫲缬?。
“王爺,前面便是景王府了?!币恢蔽凑f話的天袖望著前方出言道。
云景點頭,“本王先行回府了?!?br/>
“王爺慢走?!毕你鲅┎焕洳粺岬恼f道。
臨行前,云景回眸無意看了夏泠雪一眼,僅是一瞬,便走向了他的王府。
“天袖,我們走吧?!毕你鲅┢^看向身側,可哪里還有天袖的影子。
剛要詢問暗五暗六,便聽見天袖的聲音,“這簪子多少錢?”
夏泠雪轉過身,便見天袖拿著買來的精巧銀簪傻笑。一見夏泠雪看過來,便趕緊收好簪子,若無其事的同她說話。
夏泠雪挑眉,由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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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木清在云華樓同夏泠雪分別后,并未回府,而是換了清泠夫人的裝束去了自己名下產業(yè)瞧瞧。
從最后一家店鋪出來時,夜已入深,宵禁的時間快到了,街上并無許多行人。
她步子沉穩(wěn)地走到湖邊,不拘小節(jié)地坐在草地上,看著平靜的湖面。
偶有夜風拂過,促成綠水本無憂,因風皺面的景色。
端木清抱膝坐著,下巴擱在膝頭,靜靜地在腦中條理清晰的分析著自家產業(yè)現(xiàn)下的情況。一雙丹鳳大眼兒望著如鏡的湖面,出神。
“絕秦淮岸醉王侯,青山白云 相思曲不休,今朝紅塵看透,朱門車馬匆匆,再登金陵樓,黃粱一夢情難留,醉點金釵瑠,湘裙斂溫柔,從來歡歌繞畫梁,何必惹愁腸,素手妙筆添蘭芳……”
悠揚低婉的琵琶聲和著低啞涼的嗓音唱著曲兒,著實令人心神一動。
端木清抬起頭,不自覺的循聲走向那橋下的唱曲兒之人。
這聲音,為何如此熟悉?
待她看清那人的面容時,明明是要靠近,腳卻釘在了地上,不能上前一步。
“阿澈……”近似于呢喃的呼喚從她口中溢出。
蘇云澈一身玫瑰紅的精致華服,懷中抱著琵琶彈唱著。藍色的眼妝描繪在他眼旁,一層層暈染開來,宛若鳶尾花的花瓣。
眉間一朵妖冶的鳶尾,在月光的映照下仿佛閃爍著美的光。
只要那人立在那里,便是一道絕美的風景。
許久,都沒有聽過他唱歌了。
阿澈?或許,這只能成為她夢中的囈語。
端木清自嘲地笑了,看著那人,闔眼傾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