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個村莊里的某個草屋里面。
一個滿臉泥巴,穿著的衣服上面全是補丁的男孩,看著陌生的兩個人。
這個村子里面正發(fā)生著一些事情,那些事情,自然是一些不好的事情。
天下并非那么好,這座村子便是不好的地方。
而更不好的事情就是,今年的莊家收成不好,于是變得更壞了。
對于這樣的事情,朝廷的應對是輕徭役,并分發(fā)相應的糧食賑災。
但是深入了解便可以知道,這些落到實處的并沒有。
還是有人收稅,依舊沒有糧食到百姓的手上。
聽完男孩的話,白畫滿臉同情,一臉要懲惡揚善的表情。
但天七什么也沒有說,看著碗里的米粥沉默了下來。
米粥里面的米很少,水放的很多,但這便是這個家能拿出來的最好的招待了。
天七放下碗,伸出手在男孩的頭上摸了摸,沒有說話。
他拿出一錠金子,放在桌子上面,便離開了。
白畫跟在他后面,也離開了這里。
桌邊的老人,看著漸行漸遠的兩個人,又看了眼桌上的那錠金子,眼神沉重。
老人收起了那錠金子,拍了拍男孩的衣服,說道:“走吧?!?br/>
“去哪?”
男孩不解的問道。
“去外面通知你父母,去其他的地方找事情做吧!”
“不種地了嗎?”
“不種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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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鄉(xiāng)間的路上面,白畫不知道天七在想什么,只是跟在他身后,等著天七說話。
天七走在路上,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很是奇怪。
但是他的內心在掙扎,他不知道這件事情他要不要管。
按照書齋入世的說法,遇到這樣不平的事情,自然要管。
但是他并非完全是書齋弟子,而且他是陪白畫出來的。
“你會怎么做”
天七覺得自己無法做出選擇,所以他決定問一問白畫的想法。
“自然是要管了?!?br/>
白畫說的理所當然,就像人要吃飯一樣理所當然。
前世中,天七并沒有遇到什么不公平的事情。
即便真的有,那也只是從新聞,或者從一些帖子里面看到一些不公平的事情,但真正發(fā)生在他自己身上的不公平的事情,還真的沒有。
當然,他也沒有過著像男孩一樣吃不上飯的生活,所以他不了解這些到底有多么不公平。
即便是這一世,他也沒有像男孩一樣生活過。
若是以前,遇到這樣的事情,他肯定一拍桌案,這件事他肯定是管的,但是他現(xiàn)在不想管這些。
至于為什么不想管,大概便是他經(jīng)過了南方的戰(zhàn)爭,看過更慘烈的場面,對于這些看淡了很多。
但是白畫看不淡,所以他看著毫無波瀾的天七,無法理解說道:“難道你不覺得該管嗎?”
“那就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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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的傍晚,村長在屋子里面吃著東西。
一桌子的魚肉,一桌子的菜,比男孩家不知道好多少。
他喝了一口酒,就著魚肉吃了起來。
一家人其樂融融,圍著桌子,有說有笑,互相說著些話。
但是,這樣的家宴,來了兩個陌生人。
天七推開了門,走到這一家子人面前,看著他們笑了笑。
“有何貴干”
說話的是一個老人,他并沒有在村子里面看到個面前這兩個人。
但是他很會看人,從天七和白畫的衣著,他便看出來了,來的人身份不一般,所以躬著的腰子更低了。
天七看了白畫一眼,心想你不是要管嗎?怎么還不動手?難道還要等這一家子人吃完,你再動手
白畫無法理解天七眼中的意思,只是看著桌上這一桌子的菜,沒來由的憤怒起來。
憤怒能化為什么,白畫只是憤怒,但是她無所適從,不知道自己究竟能做些什么。
她沒做的事情,天七幫她做了。
一道紅色的刀影一閃而過,桌子被刀氣震碎,灑落了一地飯菜。
一齊灑落的還有血,與飯菜混在一起,看著很惡心。
白畫忍住恐懼和惡心,看著冷漠的天七說道:“為什么?”
這句為什么,天七沒有回答她,而是看著她說道:“你不是說要管嗎?”
“但也不是這樣管啊!”
白畫心想,一刀殺了是什么意思,若是天下的事情都這樣做,那天下豈不是會亂做一團。
“留著,等著這樣的事情再次發(fā)生嗎?”
“那遇到這樣的事情便殺了,那要死多少人”
天七知道她說的有道理,但是卻不會那么做,而是回道:“我不在乎?!?br/>
是的,天七不在乎,不在乎會死多少人,他見過的死人太多了,以后應該也不會見到比那次更多的死人了,所以他不在乎。
“我在乎。”
白畫用幾乎吼叫的聲音,對著前行的天七說了一句。
一陣微風吹進屋里,天七抬起頭,看了一眼屋頂?shù)姆苛?,沒有再說話。
白畫強忍著惡心,看著屋里的一幕幕,也不知道說什么好。
沉默了很久,天七突然開口道:“這應該是你第一次見死人吧!”
白畫點了點頭,心想此刻說這些干什么,與這些有什么關系嗎
天七走了,白畫跟在他身后,發(fā)現(xiàn)自己看了幾年的人在這一刻有些陌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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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村間的路上,天七走在前面,迎面而來的微風吹拂著臉頰,讓他感覺輕松了很多。
白畫一直很凝重,有一股無名的悲傷在她心底緩緩升起,讓她的每一步的很沉重。
突然,天七停住了腳步,沒有再往前走一步,而是轉身看著失魂落魄的白畫。
今夜沒有月光,但是這并不影響他的視線,他看著白畫。
白畫穿著一身白衣,雪色的長鞋反射著醒目的白光。
白畫看著天七,眼中沒有驚恐,神情如以往在書齋樓上一樣。
天七伸出手,然后緩緩落在白畫的頭頂上,緩慢的撫摸著。
“以后這樣的事情,都聽你的。”
天七收回手,抱著刀,走在前面,白畫立即跟了上去。
這條路還很長,白畫心想這樣一直跟在天七的后面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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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村莊只是一個開始,這并非是這次的結束,而是一個開始。
接下來他們要去一個縣,找這次的根源。
既然做了,那便是要做完,而做完要花些時間,而讓白畫說了算,所以需要更多時間。
但這次出來本就要花時間,而且離這次入世結束還有很長一段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