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維寧一驚,喊道:“歐兄!”眾武士也紛紛呼喚著歐公子,希望能將他留住,只有楊燦傻傻地愣在當(dāng)場,剛才她還聲色俱厲地讓自己滾,她雖眼睛睜地大大的,但一動不動,那樣子,仿佛只像是一尊精致而卻毫無神韻的木偶……
幾名受傷的山莊武士身上帶傷,有所不適,慢吞吞地圍在賈維寧身前,冷森森道:“朋友,請吧?!?br/>
賈維寧心想這幾個武士推推搡搡,不顧自己腳上的傷硬把自己綁來這里,心里有多窩火不問可知,但他素來涵養(yǎng)不錯,現(xiàn)在卻被姜雨薇的神妙劍法刺的頭破血流,打的東倒西歪,不由得感到十分解氣,膽子倒是也壯了不少,反唇相問:“可以啊,先將我馬還來,還有,我腳上的傷也全都是拜貴莊獸夾所致,若是方便還請賞我瓶藥涂涂?!?br/>
這一番話說的眾武士啞口無言,卻依然憤慨地望著賈維寧。一名年紀(jì)較大,人頗為老實的武士被姜雨薇刺在了大腿上,好在血已止了,他嘆了口氣,走到桌前挑了一瓶金瘡藥遞給賈維寧,道:“多有得罪,你請隨我來吧。”他認(rèn)為賈維寧也說的有理,當(dāng)下不再多言,一瘸一拐出了大廳,一邊搖頭,一邊嘆息。賈維寧望著這清純少女失魂落魄,傷心到無以復(fù)加的樣子,想到歐長空的遭遇之慘,處境之難,心中隱約也閃過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惻隱……
他將姜雨薇負(fù)在背上,隨那武士出了莊外,本就未從這一夜的離奇感受中解脫而出,抬頭望去,卻見天色竟已蒙蒙發(fā)亮了。
兩人一前一后,出了山莊往北走了一段路,是山莊別院的馬廄,但見一排青石板路,兩邊各有兩排馬廄,肥瘦高矮不同的馬在各自的馬廄中有臥有立,不一而足,賈維寧的黑馬正在最緊里面的一間馬廄吃著草料,那一瘸一拐的武士走在賈維寧前面,突然間一聲大喝:“唉!你們是誰?”聽口氣心中詫異無比。
賈維寧探頭一瞧,原來他那匹馬所在的馬廄外還拴著一批淡黃毛色的矮馬,正自臥在那里,看似是在睡覺,而此馬旁居然還有三個人倚靠在馬腹上,一畜三人,正自睡的香甜!只不過那三人渾身都被麻繩綁地結(jié)結(jié)實實,和那匹馬拴在一起。
最左邊這人比另外兩人都要矮小,是個身材佝僂的白發(fā)老頭,他尖嘴鼠腮,看起來一臉的丑陋猥瑣,還在瞇縫著眼起起伏伏地睡著,或許是他容貌太過古怪,令他睡夢中無意露出的笑容怎么看都似是奸笑。
第二個身材消瘦,水色長衫席地,衣領(lǐng)上插著柄象牙折扇,帶著一頂絲緞羅帽公子巾,這人明明是個男子,卻生的一張細(xì)皮嫩肉,白璧無瑕的瓜子臉,非但沒有書卷之氣,倒是頗有三分嫵媚之色,像個戲子一般。
最后這人膀大腰圓,皮糙肉厚,穿潢色粗布衣,頭扎金花,腰間系著兩炳金瓜錘,雖然看不大出年紀(jì),卻膚色黝黑,虎頭虎腦,而且一臉的莽憨之色,貼上胡子簡直就是燕人張翼德在世,但這人竟是個女子,這三人一陣呼嚕聲以她打的最響!
那武士發(fā)現(xiàn)自己一聲斷喝對這三人竟毫無作用,不由得愣住了,賈維寧心里也是一陣低估,歐長空已經(jīng)夠讓他詫異,這三個外表奇形怪狀,別開生面的人真好似從天而降,卻又不知為何而來?
就在此時,賈維寧感覺背后動了動,原來姜雨薇有所知覺,在喃喃道:“妖怪,妖怪!趕緊放姑奶奶下啦,不然一劍宰了你!”賈維寧想到她鏢局生事踢館在先,現(xiàn)在持劍到他人莊上傷人在后,氣焰囂張至極,此刻突然暈去,又說醒就醒,心中對這蠻橫女子著實厭惡至極,若不是必隨她去譚家莊作證,代表百花鏢局作證,早就不想再和此女獨處下去,心念及此,老實不客氣地把姜雨薇往地上一拋,姜雨薇感覺到身子被拋了出去,猛地打個激靈,一躍而起,寒光暴閃,長劍已然出鞘,賈維寧大驚,忙抱頭蹲下,接著刺啦一聲,
劍氣縱橫,血光四濺,賈維寧身上被濺地點點桃花,姜雨薇一襲紅衫看不出絲毫變化,仿佛和她本人一樣的無情!賈維寧猛地瞧去,那瘸腿武士已然倒在血泊之中,自胸腔到腹部被一劍開膛破肚,那條沒受傷的腿抽搐了幾下,一動不動了。
賈維寧哪見過這樣血腥的場面,大聲道:“你…你殺了他?”
姜雨薇冷著取出塊白絹,擦拭著劍刃,笑道:“放那等妖怪出來,以為能嚇得住姑奶奶嗎?找死!”擦完收劍入鞘。
賈維寧從未動過真怒,他雖生在鏢局家庭,但父親賈聞天與他母親都希望將其培養(yǎng)成一個文武雙全,斯文有禮的雅士,故而賈維寧自小練武,但涵養(yǎng)算是很好,見姜雨薇如此心狠手辣,幾近毫無人性,心中盛怒可想而知,大聲道:“那人不是妖怪,他是個人!還有這人,他不過是莊里的一個護院武士,與你無冤無仇,你殺他有什么好處?”
姜雨薇一愣,緩緩道:“我殺他不干你事的?!?br/>
賈維寧怒道:“誰說不干我事!我們百花鏢局不欲與人結(jié)怨,這趟鏢走丟了,我爹已然在江湖上說之不清,現(xiàn)在我和你在一起,無端與人結(jié)怨,傳出去還讓百花鏢局還怎么立足?我告訴你,山莊里那姑娘的背景淵深,絕不是等閑之輩,你與她結(jié)怨,日后還想不想過了?”
姜雨薇豈是輕易受氣的性子?勃然大怒道:“賈維寧,你是什么東西敢來說我?我愛殺誰就殺誰,若惹我性起,現(xiàn)在就一劍刺你一百個窟窿也不是難事!誰敢攔我,我變殺誰!”倉啷一聲,她長劍出鞘,架在了賈維寧脖子上。
刷拉拉,只聽得一串鐵索聲嘩嘩作響,接著再看去,不知從何處飛來的鐵索一圈套一圈地牢牢纏住姜雨薇的劍,賈維寧順著鐵索望去,只見那身材矮小,書生打扮,容貌秀氣的男子正在馬廄的棚頂,那串鐵索正直直地連在他的袖口中。他剛才還被綁縛在地,倚在馬腹上大睡,怎么這么快就掙脫了繩索?
他還沒來及細(xì)想,姜雨薇已然手掌一翻將劍向前一推,長劍似離弦之箭一般直向那書生射了過去,那書生手法也不慢,雙手抖動鐵索擋了一下長劍的來勢。姜雨薇飛身而上握住長劍,左手反手一掌向那書生拍去,書生來不及收索,忙騰出左手招架這一掌,姜雨薇一掌不僅用了七八成功力,外加上剛才被賈維寧一陣責(zé)備奚落,心中盛怒,這一掌之威可想而知!
只聽得“啪”得一聲響,那書生和姜雨薇互對一掌,身子已被震飛老遠(yuǎn),撞斷了拴黃馬的,木桿。姜雨薇剛冷笑一聲,道了聲不自量力,又是一陣呼呼作響風(fēng)聲直襲過來,這次的風(fēng)聲可不比那鐵索,正是那身材壯碩龐大,面色黝黑的少婦揮動著兩柄金瓜大錘直向姜雨薇戳了過來,口中粗聲粗氣地大喊:“臭女人,我這就砸扁了你!”
那書生兀自臥在地上,吐了口血,伸蘭花指指了指姜雨薇,輕聲細(xì)語地道:“娘子,小心吶,這女人可…咳…咳,可兇惡的很?。 彼加铋g媚態(tài)橫生,直似個小媳婦兒一般,那健壯的少婦一邊揮動著錘子,一邊喝道:“好來,我沒事兒,當(dāng)家的,趕緊瞧瞧公爹去。”
憑姜雨薇的輕功,金瓜錘這等笨拙兵器能夠傷得到她?她身法如飛,翩翩起舞,那金瓜鐵錘帶著陣陣勁風(fēng),雖然能和姜雨薇的長劍纏斗一番,但畢竟沒有靈巧只有蠻力。兩人又斗了三五招,姜雨薇喝聲:“撒手吧你!”劍氣四射,兩道劍氣擊中瓜錘直飛上半空,接著兩道劍光一一連閃,刺傷了這悍婦雙手手腕,翻身飛起一腳直踢在悍婦下巴上,粗壯的身子直飛進馬廄之中,接著是瓜錘重重落下,雜碎了地上的青石磚。
那書生嬌聲喊道:“娘子,娘子……”姜雨薇正欲對二人痛下殺手,耳邊又是一陣吱吱地怪響,一道細(xì)長的劍光直向姜雨薇背后刺來。賈維寧在一旁愣了許久,見到這一劍刺來,大喝道:“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