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想解釋一下嗎?”
“薛某已經(jīng)解釋過了!”
“你知道朕說的不是這個!”
“薛某知道的只是這個!……”
紫宸殿內(nèi),一君一臣!就這樣對峙著,凌負坐在主座之上就這樣久久的看著梨香,梨香雖坐在次座,但在氣勢上卻絲毫不輸給凌負。
半晌,梨香站起身對著凌負拱手一禮說道:“皇上要是沒有其他事,微臣就先告退了!”
“朕有事!”凌負忽然從龍椅之上站起,一臉惱怒的看著梨香說道:“皇上?微臣?你叫得可真是順口啊!可惜我聽得不順耳!”
梨香的睫羽微動,這一次,凌負沒有自稱為“朕”,而是說“我”!梨香心知,這家伙又得給自己找麻煩了!
只見凌負自龍椅上緩緩走至她身前,冷哼一聲,真切道:“梨香,你暗示我將櫻兒封為公主,是在吃醋嗎?”
梨香雖然知道他針對此事定是不會善罷甘休,但也卻沒想到他會這樣的直接??v然是一向淡定自若的她,此時也有點坐立不安了!
“皇上,這里沒有什么梨香,只有薛海,還……還有公主的事……”
“公主怎么樣?梨香,承認吧。你喜歡我對不對!不然當初在伯海,你也不會說會陪我看盡你這后半生的每一次梨花開落;這三年來,我不相信你只是為了九叔的遺愿才留在我身邊幫我,你是擔心我,對不對?”梨香正要解釋時,不期然卻被凌負這樣急切的質(zhì)問道。
她慌忙下不知如何應對。面對這個男子,她總是容易這樣暴露最真實的自己。
“我……我……”她想解釋,可是最讓人悲切的是,她不是一個很會撒謊的人,他說的是事實,自己又要從何解釋起?
“梨香!”凌負拉長了聲音叫著面前女子的名字,他的眼神真摯,不容半分欺瞞。直勾勾的盯著梨香看去,“你當真就忍心我孤獨終老嗎?”
梨香抬頭看著他,似乎是被他的話給驚著了。她問道:“孤獨終老?”
凌負點點頭,臉上帶著一股子說不出的憂愁道:“其實你讓底下的人隱瞞各位叔伯和我爹中毒的事,我早就已經(jīng)知曉了!我爹不肯入宮陪我,也是怕被我看出他的身體日漸消瘦吧?”
梨香默然不語。安慰的話,她向來是不怎么會說的。
“連你都解不了的毒,這世上還有誰能解呢?還有彎彎……”提到彎彎,凌負的嘴角終是泛出了一絲笑意,但很快又消失不見。
“終于知道自己的妹妹還尚在人世,卻不成想是那個死丫頭。他和那個離若……”忽的他轉(zhuǎn)身看著梨香認真道:“其實你不進宮來,我也不會將此事告知死丫頭的!如果她真心愛那個離若的話,這件事對她來說無疑是晴天霹靂,我說過,不會再讓自己的妹妹背負上仇恨這個累人的東西!”
這男子竟然有這樣的容忍和為他人著想的氣量,梨香的心里頗感安慰!她輕言道:“你能這樣想最好!”
忽的,凌負激動起來,沖著梨香控訴道:“可是我也只是個人,只是個普通的人!梨香,我也會痛!”
他頹然的跌坐在椅子上說道:“為什么我這么努力,縱然是得到了這天下,卻連自己在乎的人都保護不了;連自己的至親都不能相認;連自己愛的人都不能留在身邊?為什么……”
他的拳在那檀木桌上憤憤的敲打,表情痛苦,眼中含淚。梨香能體會到他的那種痛苦。喪親之痛她不是沒有體會過。如果可以的話,那種深入骨髓的痛,這輩子她都不想讓面前的這個男子嘗到!
“我會一直在你身邊的!”凌負抬頭卻看見梨香從容的說出了這句話。他的眼里閃過一絲驚喜,隨即又黯淡了下來。
“陪我一輩子?還做我的丞相?呵呵……梨香,你知道那不是我想要的!”他失望的說道。
梨香不語,他說的沒錯!這一步,她終歸是踏不出去!
她默然的站在原地,看著面前的男子,她很想去給他一點安慰!可是她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即使為他打下這個錦繡江山又怎么樣呢?他要的根本不是這個權(quán)利,不是那個可以俯瞰蒼生的至高之位。
凌負坐在椅子上,以左手扶額,看似十分疲累,他輕說道:“你走吧,我很累了……”
梨香想說些什么但終歸還是沒有說出口。就這樣默默的離開了!
時間就這樣靜悄悄的流逝,轉(zhuǎn)眼間一個月過去了!生活還是那樣平淡無奇,日子還是那樣的古井無波。凌負處理國事也越發(fā)的有樣子了,大事小事都能一力獨攬了,看到他的能力,朝中的諸多大臣也漸漸的對他們的這位新君主敬仰和認同起來!他這幾日來也會來找自己下下棋,聊聊國事話話家常。只是對于他們倆人之間的事卻只字不提。他雖然極力的掩飾著心中的不快,但是臉上的笑容卻不如以前燦爛了……
在這之余梨香最擔心的還是凌負的皇帝之位是不是坐得穩(wěn)固,雖然知道他不在乎。但以凌負的身份來說,這個皇帝的身份卻還是他最好的護身符!朝中的總體大勢已經(jīng)在向凌負這邊慢慢靠近了,但是其中也不乏一些反對分子,凌負想要真正的統(tǒng)治彥國這個大國還是需要能人相助的。
這是一個漫長而艱辛的過程!但自己體內(nèi)的醉花陰又不知何時會突然發(fā)作,這毒來得蹊蹺,自己是一點法子也沒有!前些日子里師祖千拂貂來信說對這醉花陰的毒有新的進展,但梨香的心里已經(jīng)不抱什么大的希望了!這毒自己研究了十幾年都未曾得出結(jié)果,怎么可能在一朝一夕之間研究出來解藥呢?
可是凌負的身邊卻得有一個可以長期輔佐他的人,只是誰可以擔此重任呢?
忽的他的腦海里冒出一個身影,對。除了他沒人更合適!想到這里,她立馬叫道:“飛羽!”
一個如鬼魅一般的身影立馬出現(xiàn)在她面前。
“公子!”飛羽邪魅的笑臉上一雙靈動的黑眸盯著梨香說道。梨香掃了他一眼說道:“你去聯(lián)系踏盟的人給我查一下那個戚廣旭的下落!”
飛羽的眉頭輕皺,疑惑道:“戚廣旭?他不是彥國的第一謀士嗎?曾經(jīng)和公子斗法九戰(zhàn)九敗,自此便杳無音信!公子找他作甚?”
梨香若有所思,淡淡的說道:“小門主剛登基,身邊需得諸多能人相助。戚廣旭此人在處政識人方面頗得益章,是個難得的人才……”
“飛羽明白,公子放心,飛羽這就去辦!”還未及梨香說完飛羽立刻明白過來!
梨香會心的點了點頭,欣慰的說道:“這么多年多虧了你和驚鴻!”
飛羽的身形一震,公子何時變得如此老氣橫秋的了,這語氣可真像是在交代后事。這可不是公子的風格?。‰m然從他們兄弟倆受千拂貂的囑托跟在梨香身邊之時,他們就已經(jīng)知道梨香是個女子。但從梨香的身上卻從來沒有表現(xiàn)出任何女子的柔弱來!所以他們兄弟倆即使是在私底下也都尊稱梨香為公子!
這讓他怎么相信這樣的一個人會以這樣的口氣說出這樣的話來!深深的看了一眼梨香之后,飛羽一向掛滿邪笑的俊臉上此時卻怎么笑不出來。他低下頭去準備轉(zhuǎn)身離去之時,好像又想起來什么似的,對梨香說道:“對了,公子!驚鴻傳來消息說,蓮檀似乎有對彥國發(fā)兵的跡象,讓公子早作準備!”
梨香立馬警惕道:“發(fā)兵?驚鴻如何得知?”
飛羽有點為難,但還是老實說道:“驚鴻對彎彎的心思,公子應該是知道的。自從被救出以后,他就一直注意著蓮檀那邊的動靜!所以……”
梨香的手揚起,堵住了飛羽的話?!拔抑懒?!既是這樣,找人的事更是耽擱不可!此事交給你,我也安心!另外轉(zhuǎn)告雪以和昭雪,讓他們具體查一下蓮檀發(fā)兵的原因?!?br/>
交代完這一切,梨香長長的舒了一口氣。真是樹欲靜而風不止啊!看來這安生日子沒有幾日過了!
飛羽出去之后,梨香也緊跟進了宮。畢竟兩國開戰(zhàn)不是小事,需得和凌負好好商議一番。
凌負得知梨香進宮似乎非常詫異。自那日之后,他們兩個之間就變得客客氣氣的。他去過幾次丞相府,但也只是和他簡單的下下棋喝喝茶而已!要不就是去和各位叔伯說說話而已!她這么一進宮,自己卻要如何應對!
正是這樣想著,卻見得梨香已經(jīng)大步邁進了殿門!
“微臣參見皇上!”梨香匆匆行了一禮。凌負緊忙賜座。梨香緊接著說道:“皇上,微臣有要事要單獨告知皇上,這……”
凌負看他如此,自知梨香此次來必有要事要與他說。便屏退了左右,待到宮人們都退下之時,他才開口謹慎的問道:“梨香,究竟是什么事讓你這么急?”
梨香嘆了一口氣道:“今日驚鴻傳來消息說蓮檀有向我國發(fā)兵的跡象。至于緣由,尚在調(diào)查之中!今日我來就是與你商討此事!”
“發(fā)兵?這個歐陽若,我還沒找他算賬呢,他倒先找上門來了!不過,這彥國剛經(jīng)過這一番內(nèi)亂的折騰,此時若是與蓮檀開戰(zhàn),我們可是吃不到一點甜頭的啊!”
梨香贊同的點了點頭,道:“我也是這樣想的!但對于此次蓮檀突然發(fā)兵的事。我覺得有些蹊蹺!但在蓮檀正式發(fā)兵之前,我們需得沉得住氣才是!我今日來就是想知會你一生,好讓你早作打算!”
凌負贊同性的點了點頭,說道:“恩,我心中有數(shù)!”
梨香也點了點頭說道:“即使如此,我先下去安排事宜?!闭叱鲋畷r,忽被凌負叫?。骸袄嫦悖 ?br/>
梨香轉(zhuǎn)身看向凌負,只見他欲言又止的艱難說道:“如果我和離若開戰(zhàn),那彎彎……”
梨香也不是對此事沒有考量,奈何對于這種情形自己也是無法應對!她嘆息一聲:“她當初選擇和離若在一起必然會面臨今日的種種!走一步看一步吧!”
她轉(zhuǎn)身走出殿外,卻不經(jīng)意之間看見殿外的地上有一支很是眼熟的發(fā)簪!她問向身邊的宮人道:“剛才本相和皇上談話之時可有人來過?”
那宮人唯唯說道:“剛才公主來給皇上送補品,在殿外聽到丞相和皇上在議事就匆匆忙忙的離開了!”
“公主?……”梨香的星眸收縮,緊緊的握住手中的發(fā)簪。一股子說不上來的不詳之感漫上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