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人看著龍起掌心的那縷黑霧,面色難看。
以這人邪修的身份,自己若是將他的源氣吸入體內(nèi),無異于引狼入室,生死都要受到掌控。而且相當(dāng)于把選擇權(quán)交出去,他若是再想殺掉自己簡直是輕而易舉。
可若是不同意,他相信著這家伙絕對會馬上殺了他。
天空中的光靄變紅,像是模擬夕陽一般,風(fēng)沙吹動著他的黑袍,獵獵作響,他站在沙丘之上,臉色陰晴不定。
他咬牙問道:“若是將之吸入體內(nèi),會怎樣?”
龍起淡然一笑,直言不諱地說道:“它會融入你一身源氣,生死由我掌控。”
黑袍人目光閃爍,最終嘆息一聲,說道:“來吧?!?br/>
他主動接引那縷黑霧,將之吸納進(jìn)入體內(nèi),能明顯感受到那縷黑霧在同化他的一縷源氣,感受到一股森冷的氣息。
“運轉(zhuǎn)源氣,讓它順利與你融合,至少能少受點罪。”龍起平淡地說道。
“什么......啊!”黑袍人剛剛才疑惑地問了一聲,就感到體內(nèi)一陣劇痛。那黑霧,不僅在同化他的源氣,還在經(jīng)脈之中橫沖直撞,讓他感受到撕裂之痛。
他只好按照龍起所說的,運轉(zhuǎn)起自身的源氣來,引導(dǎo)起那縷黑霧。這種不僅引狼入室,還要自己將一層層防線打開的屈辱之感,讓他心中十分憤懣。
只是那黑霧所過之處,原本被封靈散阻滯的經(jīng)脈徹底恢復(fù)正常了,也就是說,那黑霧能夠解除封靈散的藥效,那能不能找到合適的機(jī)會將這邪修擊殺?他心中打起小算盤。
龍起瞥了他一眼,看著他稍微有些變化的表情,冷笑道:“別想著偷襲我,你經(jīng)脈尚未完全打開,未必有機(jī)會殺死我,何況,你猜猜現(xiàn)在黑霧在你體內(nèi)爆炸會怎樣?上一個人就那么‘砰’地一下,炸碎了。”
黑袍人眼神一凜,心中苦笑,這家伙自然知道黑霧的作用,這般放給自己必然是有所把握。而且自己能夠恢復(fù)到能暴起殺死他的時候,黑霧恐怕已經(jīng)同化完成大半了。
一股無力感在他心里升起,難道自己就真的要這樣將生死交予這邪修掌控?鬼知道他之后會怎樣對自己。
只是他還想著現(xiàn)在絕對不能死,他還有必須要做的事,就只能先忍受這一時之辱。至于馬上和這家伙拼殺,開玩笑,剛剛才恢復(fù)到聚氣初期的修為啊,這人先前就解決了兩個這樣的修士。
雖說那兩人是酒囊飯袋。
過了快一刻鐘,黑袍人滿臉都是疼出來的汗水,臉皮微微顫動著,顯然還在忍受莫大的痛苦。
終于,他喘出一口氣,臉上平靜下來。
黑霧以與他體內(nèi)的源氣融合,眼下他體內(nèi)多出這道黑霧之后,明顯感覺到已經(jīng)接近聚氣巔峰,可以嘗試突破至下一境界了。只是,這般被他人拿捏于手掌之中的修為,他實在不想要。
他喚出自己的源氣,分別是赤紅色、紫黑色、紫紅色,發(fā)現(xiàn)中間仿佛多了一條黑色的絲線,不仔細(xì)觀察都無法看見。而除了這三道源氣之外,又多出了一道幽深如墨的黑色源氣。
從今往后,自己身家性命就掌握在這人手里了,實在讓他心中情緒低落。
他可以感受到龍起修為略微降低了一點,應(yīng)該是分出了這縷黑霧的結(jié)果。
龍起雙手環(huán)抱,緩緩說道:“很不錯,不過你大可放心,我不會約束你的自由?!?br/>
黑袍人撇了撇嘴,說道:“就為了讓我閉嘴不將你是邪修的事情說出去,你就廢了這么大功夫?”
龍起搖搖頭,莫名其妙地說了一句:“不止,你只是一次嘗試?!?br/>
嘗試?控制自己是一次嘗試?那他真正的目標(biāo)是誰?黑袍人心中升起疑問。
龍起摘下兜帽,伸出手,微微笑著說道:“認(rèn)識一下,我叫寧小仁,一介散修?!?br/>
黑袍人猶豫了一下,握住龍起伸出的冰冷手掌,說道:“徐長清,十方鬼眾?!?br/>
龍起仍然微笑著,只是眼睛古井無波,說道:“徐兄這名字當(dāng)真是真的?”
黑袍人沒好氣地說道:“能是假的?你寧小仁又是真的了?”
龍起見他這樣說,調(diào)侃道:“徐兄竟然跟鼎鼎大名的前任南州鎮(zhèn)使同名,當(dāng)真是志向高遠(yuǎn),將來要成為像那位一樣的存在?!?br/>
黑袍人撇了撇嘴,不想將這個話題繼續(xù)下去。
龍起一改笑臉,做著個請的姿勢,和徐長清一起走下沙丘,認(rèn)真問道:“徐兄,我想問問遺跡開啟之后的這段時間可有發(fā)生什么大事?”
徐長清沒好氣地說道:“怎么,遺跡開啟幾天之后,各家隊伍陸陸續(xù)續(xù)到達(dá),能有什么大事?”
不過他又思索了一下,說道:“聽說塵云閣的隊伍在海上遭遇了一頭極其恐怖的魔物,除了那文小姐之外,沒有人活了下來?!?br/>
龍起愣了一下,心底突然發(fā)涼,急聲問道:“你怎么知道那文雪雁還活著?”
徐長清不解,不知他為何對此事有了這么大反應(yīng),問道:“怎么了?不僅是聽說,我在上一片空間還親眼見到過她?!?br/>
龍起沉聲說道:“你見過她?當(dāng)真?”
徐長清點了點頭,有些疑惑不解。
龍起長嘆一聲,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算你走運。撞上了她清醒的時候?!?br/>
徐長清愣了一下,問道:“她難道有什么問題?”
龍起搖了搖頭,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反而問道:“她往哪個方向去了?”
徐長清回想了一下,說道:“那片煉獄空間,你是想要過去嗎?”
龍起心中冷笑,過去,怎么可能,我恨不得躲得她遠(yuǎn)遠(yuǎn)的,下一次我可不相信自己那么走運,不會被她撕碎。
不過她應(yīng)該是修煉了那黑衣女子的清心法門,能夠保持一段時間的清醒了。不過那法門自己也在修煉,知曉其并不可能完全斷絕失控的可能。
只是他又見徐長清低眉思索,沉吟著說道:“那片煉獄空間里有一件特殊的器物,基本上所有進(jìn)入遺跡的大勢力都是奔著那玩意去的?!?br/>
龍起有了興致,問道:“哦?都有哪些勢力?”
“落炎山的大少方鳴,清臨城城主的女兒韓玥,大周來的一些人,還有塵云閣唯一剩下的文雪雁?”
龍起皺著眉,緩緩踱步,突然抬頭說道:“走,我們過去?!?br/>
徐長清點了點頭,本來他也是準(zhǔn)備前往那片空間的,龍起的決定正好符合他的心意。
之所以選擇前往那片空間,正是因為各方勢力都在那,一片渾水之下,好讓他行事,能夠找到一些好東西。
而且,他懷中的那令牌記載的第一個地方就是那片煉獄空間。算是黑衣女子給他留下的一點小小提示。
本就是風(fēng)起云涌之地,各方勢力爭奪不休,而化作魔物的文雪雁也步入其中,或許會帶來意想不到的結(jié)果。
而且,韓玥也在那,若是能在亂戰(zhàn)之中將他解決,自己復(fù)仇之路目前將暢通無阻。那韓城主與徐統(tǒng)領(lǐng)都不過是聚氣修為,一些客卿多半也是看在韓玥的實力。她一出事,整個清臨城就垮了。
他又向徐長清問道:“你們十方鬼眾幫人解決麻煩,收多少費用?”
徐長清不假思索地說道:“看要解決什么人?!?br/>
“若是那韓玥呢?”
徐長清一驚,停下腳步看著龍起,沉聲說道:“她與南州的一大勢力關(guān)系密切,性命價值不菲啊!”
龍起點頭,看來,那方鳴想要韓玥死肯定也是付出了十分巨大的代價給十方鬼眾。只是這樣都還不能殺死她。而她不死,自己復(fù)仇遙遙無期,或者趁她不在的時候?而且,她不死,就會有眾多強(qiáng)者護(hù)衛(wèi),只有她這重要紐帶消失......
而且,老子要的不僅是那兩個該死之人的性命,還要整個清臨城就此消失!至于這塊地盤之后會被誰占據(jù),那就不關(guān)他的事了。
“那一次殺不死之后如何?”
徐長清朗聲說道:“要么溢價,要么作罷?!?br/>
龍起點了點頭,說道:“你帶路。”
兩人踏著黃沙走去。
一路上,龍起突然有些疑惑,這塊地方四個勢力中其中三個其優(yōu)秀的年輕一代都已前往那片煉獄空間,怎么沒就有聽說過紫氣派來人的消息?
對此,徐長清只是平靜地回答道,紫氣派大弟子程雷于數(shù)年前外出之時被人所殺,至今沒有查出兇手的半點消息。
對此,經(jīng)歷過韓玥被追殺的那一次之后,他嗅到了一絲熟悉的感覺。那方鳴,真的很有手段嘛,到底是如何打動十方鬼眾的人的。
只是之后龍起想再詢問徐長清是否確定是十方鬼眾所為,卻不被告知半點消息。之后任何有關(guān)十方鬼眾的消息都不能從他嘴中撬出絲毫。那張冷漠的臉上寫滿了“做生意可以,探消息免談”。
“快到了。”徐長清指著前方一處綠洲說道,只要通過那里的傳送節(jié)點,就能進(jìn)入他之前所在的那片過渡空間,再就能進(jìn)入那片煉獄。
突然,兩人感覺地面開始震動,前方黃沙像河流一樣流動,緩緩形成一個漩渦,然后一只黃沙凝聚成的巨手探出,拍碎一座沙丘。
下面有什么東西想要爬出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