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明朗饑腸轆轆醒過來的時候,正好聞到一股飯菜香從她家客廳傳出來。她迷迷瞪瞪地穿上拖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垂著頭夢游一樣從廚房里拿了一雙筷子,瞅著桌上的糖醋排骨就往自己嘴里塞。
周唯一站在周恪初旁邊,兩人就在客廳里,小朋友看他爸爸一眼,意思是:媽媽,這是沒有看見我們么?
霍明朗滿意地吃了兩大塊排骨之后,這才好像清醒過來,喝了點水,朝周唯一招招手:“一一,你過來也吃點?!?br/>
她就好像沒見到周恪初一樣,只笑瞇瞇看著自己兒子。周唯一覺得有必要為他爸爸說個善意的謊言,于是坐到椅子上后第一句話便是說:“媽媽,這些都是爸爸做的哦?!?br/>
霍明朗聞言,手里的筷子頓住了。周恪初兩眼沉沉,緩了一會兒:“不是我做的,你吃吧?!?br/>
周唯一擰了擰秀氣的小眉頭,這個爸爸呀。
不是他做的,也是他吩咐別人做的。霍明朗想起他在自己床頭惡狠狠說的話,心緒翻滾了幾下,然后想了想,筷子沒有停。周唯一還在這里,不能當著孩子的面吵架。霍明朗抬了抬眼:“謝謝你?!?br/>
周恪初被發(fā)了好人卡,臉色驀地沉了下來,周唯一嘴里咬著筷子,覺得氣氛有點尷尬,轉臉指使周恪初:“爸爸,給我們那點湯匙,好么?”
霍明朗也好像有點眼巴巴地望著桌上的雞湯,周恪初轉身去了廚房,拿了三個碗和湯匙,開始又是盛飯,又是盛湯。自始至終,他都沒有跟霍明朗說過一句話。
霍明朗沒出息地接過他手里的米飯,開始專心翼翼地吃飯。周唯一眼觀鼻,鼻觀心。低著頭,平常嘰嘰喳喳的小朋友這會兒倒是沒話了。
周恪初臉色如常,人模狗樣地喝著湯,看見周唯一幾乎把臉埋在碗里的樣子,還敲了敲他面前的桌面:“坐沒坐相?!?br/>
“爸爸媽媽,我吃飽了。你們慢慢吃?!敝芪ㄒ恢鲃臃畔铝孙埻搿?br/>
一看小家伙根本沒吃什么,霍明朗瞪了周恪初一眼:“好好的吃著飯,說他干什么?!比缓笥謱χ芪ㄒ徽f道:“沒事,在媽媽家里,想干嘛就干嘛。”
周唯一誠惶誠恐地望了他爸爸一眼,果不其然,周恪初眉頭緊緊鎖了起來:“慈母多敗兒?!?br/>
沒完沒了,霍明朗頓時來氣了,“啪”一下擱下了碗筷,恨恨地道:“你累不累?!”
“一一到你媽媽房里玩一會兒。”
周唯一不放心地看了一眼,見到他爸爸不容反駁的眼神,連忙從桌子上下來,然后經(jīng)過他爸爸身邊的時候還是忍不住說:“那個爸爸啊,不要吵架啊。”
“你放心?!敝茔〕醣WC。周唯一這才放心地去了房里。
“你要跟我說什么?”霍明朗擱下了筷子,擦了擦嘴問道。
“菜還合胃口么?”
霍明朗實話實說:“嗯,可以。”
“剛剛進去的是你兒子,七年沒有媽媽了。即便你傷他的心,他還是對你十分喜歡,相比你也看得到。而我呢,是他爸爸。”
“所以呢?”
周恪初從自己的口袋里緩緩掏出了一個絲絨小盒子,霍明朗看了雙眼一跳。周恪初“吧嗒”一聲就打開了,紅色的小盒子里,躺著一只小小的鉑金戒指。
時隔一年,周恪初又將當初的求婚戒指拿了出來,沒想到他居然沒有扔掉。
“我說過……”霍明朗剛想說話,周恪初的手立刻從桌的另一側伸了過來,恨恨地抓緊了她的雙手。
霍明朗眉頭一皺,不知是用了多大的力氣,抓得真是疼。
“你跟我結婚。”周恪初那么篤定,一字一頓,清清楚楚地說了出來。
霍明朗記得她早上在醫(yī)院的時候還明確地拒絕過他,十分肯定地表明了她的立場。
“我說過,我要跟你死磕到底?!敝茔〕踝プ∷氖竹R上就把戒指套了上去,霍明朗臉色冷了下來:“你放手?!?br/>
“我跟你講,朗朗,這輩子我最后再求你一次婚。”
他死死掐住的手,霍明朗絲毫掙脫不了,她怒氣涌上了頭,這是哪門子的求婚,簡直笑死人。跟上一次,旋轉餐廳里,小提琴的樂聲里,她受到的待遇真是不一樣。
“所以呢?我不接受!”
“由不得你!”周恪初咬牙切齒,直言道:“我沒那么好的耐心,這次我就是逼,也要把你逼到民政局領證。”
“你簡直搞笑。”
“那我就讓你一輩子見不到一一。”
“你!”霍明朗登時恨得牙癢癢,明明知道她對于一一總是覺得愧疚,恨不得掏心掏肺什么都給小朋友,“你真卑鄙!”
周恪初一點反應都沒有,接著說道:“明天我派人來把你家里收拾一下,后天開始你住過來。我們一家三口也該團聚了?!?br/>
霍明朗怒極反笑:“你想讓我跟你住一起?周恪初,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我告訴你,門都沒有。”
她一下子就用另一只手拿起桌上的飯碗“啪”一聲狠狠地砸向周恪初緊緊拽住的手,周恪初的手背一下子就被脆裂的玻璃碗砸出了一個口子,血珠子濺出來,他臉色一沉。
“自作孽?!被裘骼视帜闷鹆硪恢煌耄骸澳愕降追挪环攀??!”
“朗朗,我說過,這是我最后一次求婚?!?br/>
“周恪初,就你這態(tài)度,我連一一都不想讓給你?!?br/>
“最后一遍,我們結婚吧?!?br/>
霍明朗狠狠地一把甩開周恪初帶血的手,立刻站了起來,走到門口就開了門:“請便。”
周恪初就這么被趕了出來,他身側垂著滴血的手掌,站在門口緩了一會兒。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這會兒從樓道的窗口望出去,布桑城一片璀璨,霓虹燈閃爍,江風與夜景呼應,美不勝收。
大概站了有五分鐘,門再次被打了開來,周唯一的小身子從里面湊了出來。他朝周恪初招招手,示意他低下頭。周恪初照做,沒想到他兒子在他耳邊大叫:“你這個大笨蛋!大笨蛋!”
周唯一氣得小臉皺成一個包子:“誰會像你一樣,求婚都兇巴巴的!我看我是一輩子都吃不到媽媽做的早飯了!”
“你媽媽根本就不會做飯?!?br/>
“我不要跟你說話了?!?br/>
一路上,周唯一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一句話都沒有說,小臉貼著窗,才不要看他的蠢爸爸呢!
到了清水灣,車子入了車庫之后,周恪初摸了摸他兒子的頭:“好了,不要生氣了。爸爸把戒指留在你媽媽那了。”
既然主動示好,周唯一便大發(fā)慈悲,一幅你真是不爭氣的樣子問道:“你剛剛為什么那么兇?!還威脅媽媽!”
“你懂什么叫威脅?”
“我當然知道,你不要轉移話題?!?br/>
周恪初笑了笑:“你太小了,還不懂?!?br/>
“你到底還要不要跟我談一談?”周唯一作勢就要氣呼呼地開車門,走人。
“我當然知道你媽媽是吃軟不吃硬的,但是有時候,有些事,必須表明態(tài)度,堅定立場,并且直擊要害,用點手段也難免。你看看,我以前哪一次不是好聲好氣跟你媽媽說話的?她記住了幾次。倒是我每次一不順她的心,她就尤為記恨?!?br/>
周恪初笑了笑:“有時候,讓她記住其實更加重要?!?br/>
讓她知道他的立場,他已經(jīng)專備跟她耗上了,讓她記住他們曾經(jīng)孕育了一個孩子,想撇清關系,實在是天方夜譚。
“可是你太兇了!”
“越兇你媽媽反到越能記住。”
周恪初說的話一點都沒有錯,霍明朗在周恪初走了之后,氣得居然忘記摘掉自己受傷被強行戴上的戒指。她一個人在水槽邊洗碗,將碗擦得“茲茲”作響。
就在這個時候,許久不打電話也許久不見人的沈溥居然來電。他真是每一次都撞到了槍口上,霍明朗接起電話立刻就冷冷道:“干嘛?”
“約你出來吃飯,最后一次,不要拒絕。兩年了,給一次機會吧,我保證,這真的是最后一次。”
霍明朗道:“已經(jīng)吃過?!?br/>
“那就出來喝酒?!?br/>
“不必?!?br/>
門外這時候突然傳來了敲門聲,霍明朗扔掉了手里的洗碗巾,對著電話講說:“我掛了?!?br/>
她開了門,門外站的就是剛剛放下電話的沈溥,他穿著一身黑色的西裝,許久不見的他換了一個新的發(fā)型,板寸頭,讓他平常有點痞氣的模樣稍稍正了些。
“走吧。”沈溥頭一次,鼓足勇氣蠻橫地將霍明朗拉了出來,電光火石間就“啪嗒”一聲把門關了。
“我知道你沒有隨身帶鑰匙的習慣,所以,跟老子出去喝一杯?!?br/>
“最后一杯,你要是再拒絕,老子天天待在你們家門口。”
霍明朗瞇了瞇眼:“好啊,走啊,我還怕你么?!?br/>
作者有話要說:美人們,我知道今天還答應了一更,但是我這幾天已經(jīng)連續(xù)熬夜到凌晨一點了,雙休又在加班,我感覺我都要吐血了,我覺得還是身體為重吧,讓我今天早點睡,明天再來雙更吧,謝謝 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