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宴遲轉(zhuǎn)頭看去,卻發(fā)現(xiàn)原本還站著的喬愿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jīng)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像是因為腿軟走不動路,身體如同風(fēng)中的秋葉一般輕輕顫抖著,右下角的淚痣像是將落的一滴淚,襯的她本人愈發(fā)柔弱。
宋宴遲:?
發(fā)生什么事了?
喬愿的聲音一出,周連等人的視線瞬間落在了她身上,大部分人的神色稱得上是目瞪口呆。
就連一向善于控制自己表情的周連臉上都流露出了驚愕。
畢竟昨晚他也或多或少聽到了隔壁屋傳來的動靜,知道是有鬼找上了門。按照他的構(gòu)想,宋宴遲有一定幾率活下來,但是按照對方的性格并不會管蘇燕和喬愿,這兩個新手幾乎是必死無疑。
想到喬愿的那張臉,周連心里難得涌起了可惜的情緒。
不過在副本中美貌是最無用的東西,畢竟大多數(shù)人都自顧不暇。而他已經(jīng)給過喬愿一個多活一晚的機會,只是對方并沒有珍惜。
因為只聽到了蘇燕的叫聲,他已經(jīng)認(rèn)定喬愿死在了蘇燕之前。
但是現(xiàn)在站在他面前的是誰?!
其他人還多多少少在驚訝之后稍稍掩飾一下,蘭蘭直接心直口快,喊出大家心聲:“喬愿?!”
“你竟然沒死?!”
還是她的男友連忙拉住了她,憨笑著看向喬愿:“她沒有什么壞心,就是關(guān)心你。”
然而蘭蘭這句話已經(jīng)有意無意泄漏了她們已經(jīng)知道喬愿她們碰到鬼的事情。
喬愿沒有想到除了自己之外,還有另外一群人在為她的生死牽腸掛肚。被惦記的感覺讓她心里滾燙,話語也帶上了溫度:“沒想到你們這么關(guān)心我,其實我也一直掛念著你們?!?br/>
“如果我死了的話,一定會再回來找你們......”
就是溫度是零下攝氏度。
如果是其他說出這種話,他們肯定會覺得對方是在陰陽怪氣,但是偏偏如此冰冷的話語是喬愿口中說出,她的臉上還浮現(xiàn)著感動的神色,眼圈不知道是因為害怕還是因為團(tuán)隊情而紅。
眾人:“......”
不是,你是真掛·念啊。
掛了還對他們念念不忘。
蘭蘭眉頭一擰,覺得喬愿蠢就算了,說話還這么讓人不舒服。她還想要說些什么,但是喬愿并沒有給她出聲的機會:“所以你們昨晚也聽到了聲響嗎?”
蘭蘭一噎,下意識地看向周連:“我......”
周連的神色流露出了愧疚和懊惱,表示昨晚他們都睡著了,想必是副本里有什么特殊的限制,才導(dǎo)致臨近白天才聽到屋子里有動靜,而后才問喬愿昨晚都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喬愿通情達(dá)理的表示都怨副本限制,不怪周連,而后才講起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只是她絕口不提守夜和處理鬼的事情,只說天一亮,鬼就自動消失了。
看著喬愿因為提到鬼時驟然蒼白的臉色,在殺馬特的催促聲和周連的鼓勵下才終于克服恐懼,勇敢講出昨晚的事情,周連等人也絲毫不會猜到喬愿還隱瞞了一些事情。
蘇燕還沉浸在喬愿在周連面前的巨大反差,等到反應(yīng)過來時才意識到對方說的和事實有些出入。但是看到宋宴遲都沒有出聲,她也選擇了閉嘴。
當(dāng)聽到三人遭遇了之前死去的中年男鬼時,蘭蘭則是已經(jīng)打了個寒顫:“死了的玩家還能回來?”
因為喬愿之前的話,大家的目光都不由自主的再次落在她身上。特別是蘭蘭,之前覺得喬愿這樣的拖油瓶早死還能避免拖累她們,現(xiàn)在她竟然很想搖晃著喬愿的肩膀,告訴對方就算是死也別死在這個副本里。
周連的臉上閃過一瞬間的不自然,隨即說道:“看來是碰巧選中了你們?!?br/>
末了,他又用慶幸地語氣補充了一句:“還好你們都沒有生命危險,蘇燕的腿傷等找問問村長,還有沒有村醫(yī)能治療。”
蘇燕雖然社會經(jīng)驗不多,但是也從蘭蘭的話語中察覺出了幾分微妙。因為昨晚的事情,喬愿在她心中的可靠程度還是超過了周連。余光看到喬愿點了頭,她才緊跟著點頭。
周連又將視線落在了宋宴遲身上。
他已經(jīng)從各種新聞和昨天的接觸中深切感覺到了宋宴遲是個刺頭,而且并不相信他。
果然,宋宴遲眉頭緊蹙,像是陷入了思考。
他已經(jīng)做好了應(yīng)對宋宴遲質(zhì)疑的準(zhǔn)備,只是一直到幾人察覺到時間不早準(zhǔn)備起身去找村長,宋宴遲都沒有發(fā)聲,反而仍然是那副苦思冥想的模樣。
周連:?
要思考那么久的嗎?
雖然心里對宋宴遲的反常舉動感到疑惑,但是現(xiàn)在還是找村長聊任務(wù)的事情比較重要,因此周連只能先將宋宴遲的異常放在一邊,殊不知此時宋宴遲腦海里全在想喬愿的事情。
因為蘭蘭的那一句話,宋宴遲也終于得以知道了喬愿的全名。
喬愿則是在思考周連所說的話。
她也很想知道那個鬼為什么會選中她們這一個房間。
難道真的和周連所說的一樣,是她們純粹不走運?
在走出房間之后,喬愿聽到身后的蘇燕喊了一聲名字,下意識地扭頭看去。
這一看,讓她發(fā)現(xiàn)了一個異常。
三間小屋都有個小門檻,但是只有她們這間的門檻缺了一角。因為這缺的一角在角落,如果不對比來看,并且是在光線充足的白天,壓根就不可能發(fā)現(xiàn)。
但是喬愿記得自己在選房之前,門檻應(yīng)當(dāng)是好的,畢竟當(dāng)時的她在選房時,順帶觀察了兩個房間的情況,如果門檻有問題,她不可能沒發(fā)現(xiàn)。
等聽到蘇燕疑惑的出聲,喬愿才意識到她因為想的太入神,已經(jīng)站在原地有一會兒,和大部隊拉開了距離。
因為門檻的事情只是自己的想法,喬愿并不想讓除了自己之外的人知道,因此并沒有和任何人聲張。
在大部隊察覺到她們的落后之前,喬愿拉著蘇燕趕了上去。
*
在和陳哥匯合之后,幾人去前院找村長,順帶給蘇燕治療腿傷。
顯然昨晚NPC們并沒有感覺到惡鬼的到來,陳哥看到蘇燕的腿傷還問了兩句,被周連搪塞是不小心摔傷了,找個醫(yī)生看看就行,而后才感慨:“村里的晚上就是安靜好睡,不像我在城里買的房子靠著馬路,晚上總有渣土車經(jīng)過,如果不是想到這次的委托竟然是冥婚.....”
提到冥婚,陳哥的聲音戛然而止,轉(zhuǎn)而長長的嘆了一口氣,臉色和這個白活兒差不多多少。
喬愿也跟著在心里嘆了一口氣。
雖然沒車,但是有鬼。
幾句話的功夫,幾人已經(jīng)走到了村長所在的房間門前。
村長的房間的窗戶還拉著窗簾,因為不知道對方醒沒醒,陳哥還是決定先敲門。只是沒想到他剛靠近,門就被從里面打開,緊接著村長的身影就出現(xiàn)在眼前。
站在靠前位置的喬愿都沒能看清房間里的布置,村長已經(jīng)飛速地關(guān)上了門,表示自己的妻子還在睡覺,他們在院子里放低音量討論就行。
蘇燕先提了自己腿傷的事情,但是村里并沒有村醫(yī),她的腿傷也只能靠自愈,好在雖然還很疼,但是并不影響基本的走路,因此還能忍耐一段時間。
村長主動提起了婚禮的事情。
這讓大家都忍不住精神一振,意識到是自己的任務(wù)來了。
按照村長的話,他的兒子兒媳生前青梅竹馬,只是意外突然襲來,才讓這兩人不能相守,因此村長決定完成婚禮之后再讓兩人下葬。
兒媳早就父母雙亡,因此有關(guān)這一切也只能由他和妻子張羅。
“生前他們就一直說想要舉辦中式婚禮?!贝彘L一邊說一邊看向陳哥:“我聽李巖說過,你們對于辦中式婚禮很有經(jīng)驗,我希望這場婚禮能夠像是正常人的一樣.....”
“等到婚禮結(jié)束,我會讓李巖再給你們一筆錢?!?br/>
看到陳哥的神色從半死不活變得生龍活虎,喬愿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才能重獲這種簡單純粹的快樂。
陳哥不愧有著豐富的婚慶經(jīng)驗,很快就設(shè)計了一套婚禮的基本流程。
這次哪怕是周連也插不上話,畢竟他們中并沒有人結(jié)過婚。即使參加過婚禮,但是且不說身邊好多人舉辦的都是西式婚禮,他們也并未仔細(xì)研究過婚禮的每個流程,冒然加入討論只怕會弄巧成拙,只能站在一旁,聽著陳哥將婚禮流程講給村長聽。
從村長連連點頭的模樣,可以看得出他很是滿意。
不過眼下很快就有一個重要的事情砸在了眾人頭上。
村長之前已經(jīng)托人看過適合結(jié)婚的良辰吉日,一個在三天后的午夜十二點,一個在五天后的午夜十二點。
午夜十二點。
簡直是明擺著會有問題的時間。
然而村長在這件事情上同樣堅定,即使有人搬出了賓客的事情,他也只表示充當(dāng)賓客的村民們都能理解。
在發(fā)現(xiàn)無法說動村長改時間之后,幾人最終選擇了三天后這個時間。
畢竟第一晚喬愿她們就碰到了鬼,之后每天夜晚恐怕更加兇險,不如早些完成任務(wù)離開。
婚禮場地在另外的地方,時間緊任務(wù)重,陳哥決定帶著大家先在村長的帶領(lǐng)下去布置場地。
喬愿找了個機會詢問了陳哥門檻的事情。
從剛才陳哥和村長的談話中,她聽出陳哥因為經(jīng)常辦中式婚禮,需要知道良辰吉日,倒是對周易算卦以及民間禁忌有些了解。
之前在周連那里學(xué)來的拉近距離的方法很快派上了用場,陳哥被喬愿吹捧的暈頭轉(zhuǎn)向,很快就賣弄一般說道:“門檻的禁忌啊,我當(dāng)然知道?!?br/>
“聽說是古代的人為了防止鬼進(jìn)門,或者屋子里的鬼詐尸走出房間,門檻一旦被破壞,鬼自然能夠自由出入......”
喬愿的猜測得到證實。
中年男鬼之所以選中她們的房間,果然和那個被破壞的門檻有關(guān)系。
她們被設(shè)計了。
現(xiàn)在想來,當(dāng)時選好房間之后她們便開始吃飯,有三個人中途離開過,分別是蘭蘭、周連和阿刀。
蘭蘭離開的時間短暫,可以排除嫌疑。
破壞門檻的人就在周連和阿刀之間。
果然她還是大意了,才會讓其他人有機可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