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京城宣武門內(nèi)大街有一座與四周房屋樣式格格不入的建筑。。
這是一座淡灰色的,并不大的圓頂建筑,比一般民房要高許多,最令當時京城百姓們好奇的是,這建筑的圓頂上有個十字型的大架子,高指著藍天。正面門額上也不見龍飛鳳舞的漢字,卻有著三個奇形怪狀的符號:ihs。
這其實是一座教堂——“我國歷史最久的天主堂”。是明萬歷年間意大利傳教士利瑪竇創(chuàng)建的,稱“宣武門天主堂”,又稱“圣母無染原罪堂”,史稱之為“南堂”。
如今這間教堂的主人是德國人湯若望。
湯若望有一間寬敞的書房,高大的到頂書櫥布滿四墻,滿滿地裝著拉丁文、羅馬文、西班牙文、荷蘭文、葡萄牙文和德文的各種書籍,更有一函函線裝的漢文書。書桌又大又闊,整齊地擺放著文具和玻璃器皿:燒瓶、量杯、試管。
此刻,湯若望正坐在他的書唱房中,帶著難以置信的心情,萬分驚訝地望著端坐在他對面的身著儒衣的年輕來訪者。
這個年輕人今日手執(zhí)他的教徒也是他的義女,孫元化的如夫人阿琪的書信前來拜訪,阿琪在書上言道,持信之人乃是她的救命恩人,現(xiàn)來京有事求教于義父,請義父能全力相助。
起初湯若望并沒有太在意,最近像這樣的來訪者很多,因為他如今供職于欽天監(jiān),因鑄炮有功,頗見寵于崇禎,去年崇禎還欽賜了“欽褒天學”四字以示表彰。因而就有一些科考不順的讀書人,常常來他這里,以入教為名,想要以他為跳板,以圖走一條入仕為官的捷徑。他以為這個名叫李英杰的年輕人也是如此。
然而李英杰的表現(xiàn)完全出乎湯若望的意料,讓他在心中狂呼:“oh,mgod!”
李英杰進了教堂的表現(xiàn)就讓湯若望感到驚訝,他完全沒有一般中國人初入教堂時的那種詫異表情,他對耶穌受難像、圣母像等等都熟視無睹,好像司空見慣了一般。
請入書房,坐下交談之后,湯若望不是感到驚訝了,而是震驚。他懷疑眼前這個年輕人是不是人?他簡直就是一個神。
這個李英杰竟然會說一口奇怪的英語,雖然有些詞句顯得怪異,但大體上交談沒有問題。他對神學非常的熟悉,可他顯然不是信徒,因為他談起來殊無虔誠之色,淡淡的,就像是在談一個極普通的話題。他對天算、天文、歷法的精通已到了令人難以置信的地步,湯若望相信,就是在自己的祖國,也沒有人能達到他的水平。
李英杰靜靜地坐在那里,緩緩而談,俊朗的臉上帶著微笑,眼中閃爍著睿智的光芒,神態(tài)不卑不亢,溫文爾雅中露出一種大氣。讓人既感親切,又感敬畏。這是湯若望來到大明以來從未遇到過的,越往深處交談,湯若望越感到自己的迷失,他在霎那間有一種沮喪的感覺,他一向以能把天主教引到東方,拯救世界上最大國家的億萬靈魂為最大的己任,然而,眼前這個靈魂需要他來拯救嗎?從李英杰那似乎能洞悉一切的眼神中,答案顯然是否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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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琪信中言及公子有事而來,請問是為何事?”湯若望感到奇怪,這么一個似乎無所不曉的人,他能有什么事來求教于自己?
李英杰今日一早離開了荒唐了幾日的皇宮,他是戴著面具假扮孫太監(jiān),在迅迅和靜靜的陪同下混出的皇宮。讓他感到意外的是,袁貴妃竟然讓迅迅和靜靜就此不用再回皇宮了,從此就跟隨著他了。
這段時間以來,對李英杰來說,要么飽了還要吃,要么連著幾日都餓著。如今身邊多了這兩個俏婢,那想什么時候吃,就什么時候吃,豈不方便。何況,男人身邊有了女人,衣食方面可就省力多了。再說了,她們也是習武之人,有時還可當作幫手使用,所以,這可算作是一大意外之喜。至于袁貴妃是不是怕他就此一走了之,派兩個人盯著他,還有,皇宮中少了兩宮女,袁貴妃如何交代?這些他就不去多想,也管不著了。
他按約好的,先來到了楊廷麟的府上,楊廷麟上朝未回,這倒也好,免去了一番口舌,總不能跟這酸儒說自己睡了一個皇后兩個貴妃吧?他還不要氣暈過去?
命迅迅、靜靜在楊府呆著,李英杰自己就帶著小強來此處拜訪湯若望。
找到湯若望是李英杰此次來京的目的之一。李英杰如今要奪取天下,需要有先進的武器:今后他要坐穩(wěn)天下,振興華夏,需要科學技術(shù)的發(fā)展。他自己是個文科生,雖然也學過數(shù)理化,但除了一些皮毛外,都還給了老師。何況,他不敢想象,此時如采用太過先進的科學技術(shù),會不會有拔苗助長之嫌,會不會招來天譴?而史書上可知,湯若望掌握當時較為先進的西方科學技術(shù),他還是明清兩朝紅衣大炮的鑄造者。找到他,讓他為己所用,用自己穿越者的知識,去指點他,讓他去研究發(fā)明,使華夏的科學技術(shù)發(fā)展領(lǐng)先于世界,應(yīng)該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巧在路上救了孫夫人,而孫夫人又恰好是湯若望的義女,有了孫夫人的書信,李英杰也就順利地見到了湯若望。一見面,李英杰就在交談中有意賣弄自己那些數(shù)理化的皮毛,這在二十一世際的皮毛在十七世紀那可就了不得了,把個湯神父唬得一愣一愣的,多快把他當成上帝的使者了。這正是李英杰所要達到的效果,要招納他,就先要讓他心悅誠服。
此時,聽湯若望動問來意,李英杰正要按著預想的去回答,忽聽到咯咯的腳步聲傳來,一股濃郁的香水味撲鼻而來。
只見一個穿著緊身胸衣和綴滿花邊蓬裙的,蜂腰、翹臀、高聳的女郎站在了門口,用略帶吃驚的眼神打量著李英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