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督軍的表情是陰沉的、克制的。</p>
在場(chǎng)的眾人，都不算特別了解葉督軍，不知他暴怒之下到底是什么模樣。</p>
看到照片的人，部凝神屏息。</p>
葉嫵死死攥住了自己的手。</p>
她的父親不會(huì)喜歡男人的，這點(diǎn)她可以肯定。</p>
那么，這些照片就是假的。</p>
方悠然拿出來的照片是假的，那么葉嫵拿出來的照片，同樣可以是假的。</p>
除非葉督軍認(rèn)下這些照片。</p>
葉嫵腦子里嗡嗡作響。</p>
“照片到底是怎么作假的？”她不停問自己。</p>
沒有答案。</p>
“我無法扳倒方悠然，反而替她證明了她的清白。眾目睽睽之下，我替她洗刷了不白之冤，我......”葉嫵的呼吸逐漸起伏不定。</p>
她攥緊了手，修長指甲陷入肉里。不知是汗還是血，她的掌心粘濕一片。</p>
到底錯(cuò)在哪里？</p>
第一，她至今不太了解相機(jī)，她不知道照片怎么造假。</p>
老師讓她留心這點(diǎn)的，老師也親自去找人問了。結(jié)果，葉嫵對(duì)此事粗心大意了，她沒有深入調(diào)查。</p>
第二，她太相信表哥了。</p>
她表哥常年到處玩，接觸的人多而復(fù)雜。她相信表哥不會(huì)害她的，可表哥自己也有可能被人騙。</p>
葉嫵看了眼石博山。</p>
此刻的石博山，正在極力克制情緒，可表情上的錯(cuò)愕，到底沒有部收住。他和葉嫵一樣，死死捏緊了手指。</p>
葉嫵聽到了指關(guān)節(jié)捏得作響的聲音。</p>
“表哥跟我一樣，相信照片不會(huì)造假?！比~嫵想。</p>
然而，照片真的欺騙了他們。</p>
葉嫵內(nèi)心起伏著，就聽到她的老師拿起了照片，問方悠然:“方小姐，這是哪里來的？”</p>
方悠然看了眼顧輕舟，情緒稍微一轉(zhuǎn)。</p>
在這個(gè)瞬間，方悠然是有點(diǎn)得意的。她那些得意，稍縱即逝，不留意就捕捉不到。</p>
頗有盛名的顧輕舟，敗在她的手下，她一定是很驕傲的。</p>
方悠然神態(tài)自若，偏頭看向了她帶過來的朋友——余小姐。</p>
其貌不揚(yáng)的余小姐，在滿室詭異寂靜中，站了起來。</p>
她向葉督軍賠罪:“對(duì)不起督軍，這些都是我畫的。”</p>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p>
不可能的！</p>
這明明就是照片啊，怎么是畫的？畫跟照片不同，怎么可能以假亂真？</p>
“是真的，督軍?！庇嘈〗闵裆骄?，篤定而從容，“照片是不可能造假的，世界都沒有這種技術(shù)。</p>
這些照片，部有點(diǎn)模糊，這是我特意處理的。我從小學(xué)習(xí)西洋畫，我的老師擅長光線的描繪，讓畫可以亂照片。</p>
我畫好了之后，再用相機(jī)拍好，然后洗出來，根本看不出差別?！?lt;/p>
頓了下，余小姐又道，“督軍，您拿著照片，放在燈下看，正面的光影能在背面勾勒出我的簽名——一個(gè)小小的‘余’字?！?lt;/p>
眾人再次沉默。</p>
石博山和葉嫵就明白了。</p>
他們拿出來的照片，也是很模糊的，有點(diǎn)舊，當(dāng)時(shí)葉嫵和石博山只當(dāng)是照片褪色所致，沒有想過那是造假的。</p>
他們哪怕再了解相機(jī)，也不知道有位繪畫高手的存在。</p>
“我......我看看?！比~嫵再也忍不住，站起身拿了桌上的照片。</p>
她攤開手掌，卻發(fā)現(xiàn)手指有點(diǎn)僵硬，而掌心部都是冷汗。</p>
葉嫵拿起那張照片，放在燈下一照，通過光影的照射，背面的確有個(gè)小小的簽名。</p>
這是畫。</p>
那么，那張證明方悠然是?；庶h鐵證的照片，也是畫出來的。</p>
葉嫵知道，方悠然一直在等著她上鉤。而她，也的確是上鉤了。</p>
她看了眼方悠然。</p>
那女人眼波安靜，似一汪清湛的泉水，溫柔坐在那里，渾身上下透出寧靜優(yōu)雅。</p>
葉嫵一口氣梗在喉嚨里。</p>
千算萬算，還是算錯(cuò)了。</p>
始終沒有開口的葉督軍，慢慢拿起了桌上的照片，也放在燈火下。</p>
燈光反過來一照，他也看到了那些線條從背后勾勒的簽名。</p>
“也就是說，有余小姐簽名的照片，就是假的？”葉督軍問。</p>
他的聲音，沉穩(wěn)而冰涼。</p>
方悠然道:“是的，督軍?！?lt;/p>
“如果沒有，那照片就是真的嗎？”葉督軍又問。</p>
方悠然一愣。</p>
她感覺哪里不對(du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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