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香對方潤的身影施禮,心里說不出的滋味。如果方潤和李季的秉性不是如此溫潤,甚至帶著幾分軟弱,他怎么都可以耍一些手段,讓方潤和李季離開石府,但是偏偏是這樣軟糯的性子,讓人不知該怎么下手。
“香香公子,你看這飯菜備的如何?”
廚房香氣四溢,兩葷兩素的飯菜泛著醬香的光澤。
“有勞了。”
香香從方潤剛才熬粥的瓷罐里盛出一碗粥。
剛剛打開瓷罐,撲面而來的白粥香氣伴著淡淡的草藥香甜,十分濃郁。
原來剛才的藥香味道不是方潤正夫身上的,而是這藥粥當中的。
把藥粥放在飯菜旁,端起托盤,往長久的書房疾步走去,長久一定很餓了。
方潤怎么知道長久晚上會要飯菜吃?是料定了長久今夜的家宴上飯菜沒有吃飽,還是兩個人心有靈犀?
如果長久今天晚上沒有讓他去準備飯菜,方潤熬這么久的白粥不就浪費了?或者,方潤會親自送到長久的屋子里?
飯菜很快送到長久的書房里,屋里的書香氣息被飯菜的味道沾染,長久皺了皺眉頭,然后看到香香放在她面前的托盤上誘人的飯菜,淺淺的笑了笑。
肚子餓了,飯菜很香。
還有那一碗熟悉的藥粥。
八月十七日。
天氣有些熱,長久倒是有些想念前幾天下雨的溫度了,但是下雨又會影響那郊外她的府宅的動工進度,煩躁。
馬車里放了盛滿冰塊的盆子,沿著鋪好的青石板輕搖著離開石府。
石甄和長久坐在一輛馬車上,香香沒能坐上馬車,跟著馬車旁的丫鬟和仆人一同走著。
那晚收到南歷送到石府的絹布,第二日準備了一些東西,做了一些安排,今天便出發(fā)往皇恩寺走去。
皇恩寺距離都城并不遠,在苓徐山的另一側(cè)。
只是因為皇恩寺太過出名,而且是在苓徐山的另一側(cè),人們說起那里的時候幾乎不會提起苓徐山。
長久隱約記得,南歷撿到宿儒的地方好像就是苓徐山。
“在想什么?”
石甄放下手中的茶,看著一臉沉思模樣的長久。
長久對于縱央國聯(lián)姻的事情沒有任何表態(tài),沒有歡喜,也沒有煩憂,石甄倒是有些摸不透。她這個孫女,從什么時候她開始摸不透的?
長久小時候的事情還歷歷在目,那個時候長久的小眼珠子一轉(zhuǎn),她就知道長久在想什么。后來隨著長久的慢慢長大,上戰(zhàn)場,接家業(yè),越來越多的事情,越來越多的歷練,她跟長久的關(guān)系變得越來越淺淡,倒不至于僵硬,只是不在如長久小時候那邊親昵。
倒是四層打破長久的腦袋以后,長久再醒來好像有些不一樣了。并沒有太明顯的變化,因為是一點一點潛移默化的在生活里改變,就像是溫水煮青蛙。
長久不會再像從前每天給她請安,但是跟她說話時頂嘴打趣的模樣仿佛小時候不想練功翻墻出府被發(fā)現(xiàn)后撒嬌的樣子。
時間真快,感覺石歆戰(zhàn)死沙場好像還是昨天的事情,但是長久都已經(jīng)長這么大了,已經(jīng)成家立業(yè),只差生子。
“祖母對攏沙部落與和雪部落有多少了解?”
長久皺著眉頭,說完話抿了抿嘴唇,昨天久玖又送來一些信息,當中提到鈴鐺的身份,攏沙部落與和雪部落長久有一些些的了解,但并不細致。
“攏沙部落?和雪部落?怎么?”
石甄眉頭輕擰,有些疑惑,不知長久怎么會突然提起這兩個地方。長久行軍打仗是跟這兩個地方交過手的,怎么會突然說起?
而且,石甄殉國的那場戰(zhàn)役,是很多部落聯(lián)合的一場戰(zhàn)役,當中攏沙部落與和雪部落人數(shù)最多。
“沒什么,昨天看一本書上提起,今日想問問祖母罷了?!?br/>
長久的語氣不咸不淡,石甄有些看不出來長久問攏沙部落與和雪部落的意圖。
“這樣啊…”,石甄的語調(diào)是擺明了不太相信長久說是從一本書上看到,所以今日才提起。
“你那時候行軍打仗跟他們接觸的多,你知道的定然比祖母多。夢家那兩姐妹應(yīng)該消息靈通一些,你沒有問問她們?”
石甄不喜那兩姐妹,但是那兩姐妹的能力她還是承認的。
“她們兩個去了縱央國,還沒回來?!?br/>
長久笑笑,回答石甄。
對于攏沙部落與和雪部落,從行軍打仗聽說這兩個地方開始,從沒有失過興趣。
只是從離開沙場之后,對攏沙部落與和雪部落的消息越來越少,也越來越漠視。因為不管他們兩個部落是豐產(chǎn)還是絕收,她長久的農(nóng)莊都是宗槐國糧草強有力的后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