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就是熙熙攘攘,叫賣聲連連的街道,此刻因為驟然發(fā)生的驚馬橫沖直撞傷了不少的人,一眾的行人受了傷的,和遭了秧的行人都是朝著那黑馬目露兇光,有些膽子大的往馬上的俊美的男子看了過去。
原本還想要說些什么,卻是在看見男子目光冷漠地掃向自己,頓時就沒了聲音,有些只敢沖著那馬兒啐了一口,不敢說些什么。
簡秋不由的冷冷一笑,這就是所謂的世風日下,那樣一身的軍裝,肅殺的氣息,平民百姓自然是選擇沉默,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李媽媽見簡秋眼睛一直看著車窗外頭,頓時也是看了過去,見簡秋的目光帶著冷光,微微一怔,不由的多看了幾眼不遠處馬背上端坐著的軍爺,這認真打量之下,竟然覺得十分的眼熟,心里覺得十分奇怪。
然而,沒有一會兒的功夫,簡秋就看見簡于磊翻身下了馬,抽出腰間的佩刀,對著黑馬的脖頸致命處就是挺刀而入。
一聲凄厲的黑馬長鳴聲突兀地響起,一下子就蓋過了喧囂的叫賣聲還有眾人的牢騷聲。
猛地,就看見那健壯的黑馬轟然地就重重地一頭栽在了地上,抽搐著到最后一動不動。
脖頸動脈被劃破,源源不斷的血從黑馬的身上流淌而出,滿溢了一片的地面,浸染的官道一片血紅,在明媚耀眼的日光照射之下,有著觸目驚心的可怖。
簡秋發(fā)現(xiàn)人群之中漸漸沉寂了下來,就連兩道小販的叫賣聲都低了下來,更多的人是目光怯怯地打量著簡于磊。
然而簡于磊只是看了那地上的黑馬一眼,兀自將刀重新收入刀鞘之中,目光朝簡秋那處看了一眼,轉身徒步離開了。
簡秋看著簡于磊隱沒在人群之中,周圍的議論聲終于重新鼎沸了起來,卻是幾乎能聽見的都是在議論簡于磊。
李媽媽明顯也是被驚愕道了,有些低聲地說道:“這軍爺是不是太過殘忍了些?”
簡秋清泠的眼眸微微閃過一抹寒光,心中冷冷一笑,殘忍?這詞用在簡于磊的身上絲毫不會過分,前世簡于磊在對外征戰(zhàn),從來都是奉行占一城池屠一城,這樣心狠手辣,殘暴的人,對于眼前這樣事,不就是司空見慣么。
今日這件事,這馬車分明寫著的顯眼的簡字,自己這位大哥倒好,直接屠了馬,掉頭走人,這便是表態(tài)了,很好,今生的初次見面真是別開生面,她簡秋記住了!
“可是簡家二小姐?”這時候馬車的簾布外頭傳來了一道陌生帶著詢問的聲音響起。
李媽媽先看了過去,卻是將簡秋護在了身后,微微掀開車簾一角,在看見了那人的樣子之后,李媽媽才緩和了面色,側身對簡秋說道:“二小姐,是流彩閣的掌柜。”
簡秋點了點頭,重新將掉落的帷帽帶好,才低聲說道:“走,咱們下馬車?!?br/>
李媽媽仔細替簡秋再整理了一通,隨后才撩開了車簾,自己當先走出了馬車,隨后攙著簡秋一同下了馬車。
流彩閣的掌柜鄒青看見簡秋這一身的打扮,一下子就明白了,趕緊就是作揖,再次詢問:“小姐受驚了,敢問可是簡家的二小姐?”
簡秋微微撞了撞李媽媽的手臂,李媽媽看了周圍還圍了不少的人,簡秋不方便開口,便是笑說道:“這是我們家二小姐?!?br/>
鄒青已經帶著幾個店里的小廝出來,此刻正吩咐幾人幫著簡秋的車夫一同將歪斜的馬車拉好,一面已經笑著讓了讓手,說道:“二小姐這邊請?!?br/>
簡秋點了點頭,李媽媽一直護在簡秋的身邊,周圍圍觀想要看看簡家小姐真容的人始終沒有看到,只得目光追隨著三人漸漸走近了流彩閣中。
眾人不由得有些噫吁,隨后各自散去了。
有些因為黑馬被驚的攤位被毀的狼狽不堪,可是卻也是找不到人賠償,只得自認倒霉,自言自罵的只好提前收攤位離開了。
進了流彩閣,掌柜鄒青親自帶著簡秋往貴客廂房而去。
進了屋,只有鄒青李媽媽和簡秋三人。
“二小姐請坐。”鄒青讓著身,笑說道。
簡秋就著雕紋檀木椅子坐了下去,李媽媽安靜地站在簡秋的身邊。
沒有閑雜人,簡秋這才將帷帽放下,清凌凌的眼朝著鄒青看了過去,淡淡開口:“掌柜的應該知道我今日來是做什么,我前些日子讓人來訂做的首飾可好了?”
鄒青看著眼前的少女,面容平靜,姿態(tài)從容淡定,清麗的面容不似往常來自己這流彩閣的大家閨秀或多或少施以脂粉,這樣的不點妝反而讓人眼前一亮,五官也是精致出彩,心中不由想到,這簡家的二小姐都這樣的美貌,不知道傳聞之中的大小姐又是該怎么樣的傾國傾城。
心里打著嘀咕,面上已經笑著回答簡秋的話:“二小姐吩咐下的,鄒青自然時刻記在心上,已經打做好了,這就讓人給二小姐送來觀看?!?br/>
說完,鄒青就朝門外喚了一聲,就有少女端著一個匣子走了進來。
少女低垂著眉眼,將匣子遞給了鄒青,便是退了出去。
簡秋目光落在那紅漆雕花紋路楠木匣子,上面的花朵樣式雕的很是別致,不由的眼里劃過一抹贊賞:“這匣子倒是別致?!?br/>
鄒青臉上笑容更甚:“承二小姐贊賞?!?br/>
簡秋嘴角勾了勾,這鄒青年歲不大,約莫三十出頭左右,樣貌生也是不錯,倒也是個有意思的人,不似常人,一般都會謙恭一下,可見對于自己的閣中之品,鄒青很是有自信。
下一刻,鄒青已經將手里匣子放到了簡秋面前的案幾之上,緩緩打開。
廂房之中的窗欞盡數(shù)打開著,外頭的日光照的這一方的廂房亮堂明媚,此刻光亮投射在那開啟的匣子之上,尤其是打開的那一瞬間,有晃人眼目的奪人之艷。
適應了金燦和碧綠輝映,簡秋看清楚了匣子之中的首飾,嘴角微微勾起,一旁的李媽媽眼露驚艷,啞然地張了張口。
簡秋伸手將匣子之中的步搖取了出來,迎著日光,周身金燦的步搖簪身,簪子的前段雕刻著層層開出的碧綠綴著金黃的芍藥,尤其那花心的一點,是堆綴了一點銀華,映著陽光,泛出柔和的光彩,步搖搖墜之下,卻是一只小巧的羊脂玉雕成的精巧兔,懷中抱著卻是一點紅寶石嵌入的雕琢蘿卜狀。
細細地觀摩著,簡秋加深了唇邊笑,開口道:“流彩閣果真是名不虛傳。”
鄒青微微躬身,抬眼之間,沒有一絲謙虛,笑著說道:“多謝二小姐夸贊,不知道這步搖二小姐可還滿意。”
簡秋翻弄著手里的步搖,那玉兔隨著翻動搖曳靈動,華美之中不失俏皮,簡秋笑著將步搖放回了匣子之中,側身看向李媽媽:“媽媽拿銀票給鄒掌柜吧。”
李媽媽當即將懷中的銀票取了出來,上前一步交到了鄒青手中。
鄒青笑著接了,然而當目光看見那銀票的面額,頓時不由的微微皺眉,有些詫異地看向簡秋,見簡秋正兀自端起桌旁的茶盞,輕輕研磨著,頓了頓,終究笑著問道:“二小姐這錢額多出了一倍啊,是不是弄錯了?”
簡秋停下手上的動作,目光看向鄒青,嘴上還是掛著淡淡的笑容:“就是多出了一倍才是對的?!?br/>
鄒青一怔。
簡秋將手里的杯盞擱置在桌上,轉而從長袖之中取出一方帕子,隨即就著那雕花楠木匣子的旁邊展開,淡淡說道:“因為我還有一件東西,要勞煩鄒掌柜再替我訂做?!?br/>
鄒青皺眉,卻是上前一步,朝著那方延展開的帕子看了過去,一看之下,頓時漆黑的眼中眼瞳一縮,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簡秋。
可是卻見少女還是淡然的面色,絲毫沒有覺得有什么不對,只是在說一件十分尋常的事情。
然而鄒青多年來見過不少的紋樣,雖然只是訂做首飾,早些時候確實會其他的技藝,包括雕刻更為精巧的物事。
那一方潔白的錦帕之上,方方正正繡著的紋案,他不會看錯,那樣式若說有用處,那么就是用作……兵符!
然而眼前的少女分明是個閨閣之中的女子,怎么會見過這樣的東西,就算是因為丞相府的千金這層緣故,見過也不該尋人刻復,還有,她又是怎么知道他會這門技藝。
幾個疑惑堆在了一起,鄒青不由的再次開口確認:“二小姐真要鄒青雕做此物?”
簡秋還是一樣的回答:“鄒掌柜沒有聽錯,也沒有看錯,我要鄒掌柜做的就是此物,而且我知道,偌大的京都之中,也只有鄒掌柜這兒能做出此物來,畢竟……”
說著,簡秋站起身來,將桌上的帕子拿起,徑直方才了鄒青的手中,聲音還是清淺,甚至顯得有幾分漫不經心:“鄒掌柜不是大岳人吧。”
只是這樣的話在李媽媽聽來是一頭的霧水,在鄒青聽來卻是猶如驚雷響徹耳際,心中滿是震驚,他不知道,這個不過十二三歲年紀的少女怎么會知道自己的秘密。
簡秋看著鄒青徒然變色,只是靜靜地看著鄒青,沒有再開口,她知道鄒青,是的,前世她就從諸葛晏那里知道了鄒青的底細,這兵符,他鄒青不做也得做!
這兵符至關重要,她,勢在必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