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對于陳何生來說是極其漫長的一夜,陳何生心頭亢奮,直到現(xiàn)在他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重新恢復了根基,不時地嘗試使用呼吸法,或者查看自己此時的境界。
秋風從房屋的窗外吹進來,帶著淡淡的寒意,窗外,一片漆黑,淅淅瀝瀝的下著小雨,傳來窸窣的聲音。
房屋內,青燈搖曳,散發(fā)著淡淡的光芒,陳何生坐在地上背靠著床榻,那雙星眸之中不時地泛起淚光。
心中的仇恨和無奈壓抑的太久,陳何生經常會坐下來思考,倘若有一天自己被心中的仇恨蠶食掉,那將會是一副什么樣的慘象。
陳何生雙手握攏,坐在地上背靠著床榻,仰起腦袋,怔怔注視著屋頂,心頭百感交集。
翌日清晨,秋風颯爽,天穹中的烏云漸漸散開,每一朵厚重的云朵如魚鱗一般,鱗次櫛比,漸漸從天際掠過,飄向遠方。
陳何生盤坐在房屋內,將房門和窗戶打開,運轉呼吸法,隨即胸口起伏,如浪潮一般連綿有力,身上的肌膚仿佛被燒紅了一般,緩緩律動,配合著呼吸法。
丹藥院中央的那棵老樹隨著秋風徐來,簌簌作響,說來也奇怪,自打昨日,這棵老樹吸收了造化丹的濃濃藥香之后,老樹竟然再次發(fā)芽,每一片葉子變得清脆碧綠,尤獲新生一般,此刻一道道綠色光線自晶瑩的葉片垂落下來,這棵老樹更像是一棵神樹。
咕隆,咕隆……
陳何生肚子登時傳來陣陣沉悶的叫聲,一種從所未有的饑餓感覺自陳何生全身傳來,陳何生眼中冒著青光恨不得將眼前見到一切吞掉。
陳何生捂著肚子,停止運轉呼吸法,急忙從閣樓上飛躥下去,迅速奔出丹藥院,朝著后廚院飛奔而去。
當陳何生出現(xiàn)在后出院時,十幾個肥頭大耳的弟子圍在一間屋子前,一個個唉聲嘆氣,神色難看
陳何生出現(xiàn)在后廚院,高喊:“胡永師兄,開始做飯沒有!我實在餓得不行了?!?br/>
陳何生眼中冒著青光,闖入后廚院的灶房內,將灶臺上蓋著的一口口大鐵鍋掀起,卻不見一口生火做飯的大鐵鍋,這才留意到往日最熱鬧的后廚院今天卻安靜的出奇。
陳何生將一個個軀體肥胖的后廚院弟子擠開,踏入門內,只見胡永臉色煞白,面孔多處竟有血淋淋的傷痕,翠花臃腫的身軀擠在床側,神色憤懣,那雙小眼睛中透著厲色
“胡永,你怎么樣?需不需要喝點水?”
“胡永師兄,到底怎么了?”陳何生眼冒青光,略顯驚訝。
后廚弟子一個個唉聲嘆氣,沉默不語。
“到底怎么回事?”陳何生有些著急了。
翠花一臉憤懣,仰起腦袋,道:“昨天傍晚,胡永帶著后廚院的弟子前往內門送飯,只是遲到了半個時辰,內門弟子一頓數(shù)落,胡永氣不過就頂了幾句,沒想到他們竟然大打出手,直到現(xiàn)在胡永還昏迷不醒?!?br/>
陳何生登時立眉,義憤填膺,沉聲道:“是誰打傷了胡永師兄?”
后廚院肥頭大耳的弟子一個個面面相覷,不敢講話,最終還是沒有人站出來說話。
一名弟子,抬頭瞧了一眼陳何生,道:“何生師弟,你也只是一名外門弟子根本不是內門弟子的對手,你還是不要多管閑事,胡永師兄休息兩日應該就沒事了!”
轟!
陳何生猛地運轉體內雄渾的真力,登時沖出一道龐大的氣息,將后廚院的弟子逼的向后退了一步。
此刻,后廚院的弟子一個個目瞪口呆,怔然注視著陳何生,心頭良久不能平靜。
“何生師弟,你身上散發(fā)出來的氣息絲毫不弱那個家伙?!?br/>
“何生師弟,他叫馮寬是去年剛剛進入內門的弟子,聽說現(xiàn)在差不多是六重血靈境的修為,我們這些外門弟子不懂得修煉,自然不是馮寬的對手?!?br/>
所有后廚院的弟子此刻目光火熱注視著陳何生。
陳何生眼中青光越來越盛,肚子卻叫的越來越厲害,陳何生按耐不住,捂著肚子,說道:“你們趕緊先給我去弄點吃的,我快餓死了。”
后廚弟子朱旺肥頭大耳,眼中卻透著一股激靈勁,欣然說道:“只要能替胡永師兄解氣,何生師弟你想吃什么我們后廚院就給你做什么,何生師弟你先等會?!?br/>
朱旺帶著兩名后廚弟子奔向灶房。
翠花眨著小眼睛,驚疑不定地注視著陳何生,問道:“何生師弟,你這是怎么了!”
陳何生干脆捂著肚子一屁股靠坐在墻角跟前,眼中冒著青光,神情恍惚,甚至將翠花的腦袋看成一只紅燒的豬頭。
“豬頭!紅燒豬頭!”
陳何生登時眉開眼笑,一臉興奮,猛地撲向翠花的腦袋,一頓亂啃,翠花驚慌大叫,粗壯的臂膀猛地將陳何生推開,隨即陳何生應聲倒在墻角,依舊興奮的大叫著紅燒豬頭。
“陳何生,老娘今天要跟你拼命?!贝浠^發(fā)蓬亂,站立起來,惡狠狠地瞪著陳何生。
翠花怒火中燒,掄起粗壯的臂膀,一拳砸向陳何生,幸虧四名后廚院的弟子及時將翠花團團抱住,不然陳何生可要變成豬頭了,而陳何生依舊餓的眼冒青光,依舊一副要撲向翠花的姿勢。
陳何生被后廚院的弟子按在墻角動彈不得。
“到底怎么回事?”一名肥頭大耳的弟子,一副忍俊不禁的模樣。
“可能是餓壞了吧!”
“怪事,我從來沒有見過有誰能夠餓成這樣?!?br/>
朱旺端著一大盆熱氣騰騰的獸肉跑來,擠進房門內,獸肉香氣彌漫,陳何生眼中青光大盛,大叫紅燒豬頭,肌體登時紅芒噴薄,直接將按住自己的兩個弟子掀飛,飛撲向朱旺。
陳何生雙手抱著大木盆,腦袋伸入木盆內一頓狼吞虎咽,只是過了片刻,一大盆熱氣騰騰的獸肉竟被陳何生一掃而光。
“還要!還要!再來一大盆!”陳何生清晰了許多,大聲嚷嚷著還要。
后廚院弟子此刻一個個面面相覷,打量著陳何生略微消瘦的身體,一臉狐疑。
“這可怎么辦?”
“再去端來一盆,打不了內門弟子今天吃菜去?!?br/>
朱旺猶豫了一下,跑向灶房,又端來一大盆熱氣騰騰的獸肉,陳何生又是一頓狼吞虎咽,一大盆獸肉又一掃而光。
“還要,還要,再來一大盆。”陳何生依舊嚷嚷著。
朱旺一副哭笑不得的樣子,猶豫道:“再來一大盆,今天內門可能真的要吃青菜了。”
陳何生肌體內血液迅速流動,胃不斷在蠕動,急速吸收著獸肉中的精氣,一大盆獸肉只能算得上是杯水車薪,稍微減緩了一點饑餓感。
陳何生抬起腦袋,滿嘴油膩,隨口說道:“再給我來幾大盆,我傳授你們至高無上的呼吸法?!?br/>
登時,后廚院的弟子一個個眼神火熱,神色激動,注視著陳何生。
“何生師弟,你說的是真的嗎?”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快快!再來幾大盆?!?br/>
陡然間,后廚院的弟子反應過來,紛紛跑向灶房,點火燒柴。
轟!……
偌大的灶房內傳來陣陣點火的聲響,一時間整個后廚院內彌漫著濃濃的獸肉香氣。
兩名浣紗院的女弟子經過后廚院,嗅到后廚院飄出來的香氣,驟然有些疑惑。
“難道內院又將要舉行什么盛典?”
“按時間現(xiàn)在正值深秋,按照慣例,也不到舉行的時間!”
“真是奇了怪了!”
……
后廚院的弟子此刻一個個爭破頭的做著自己拿手的好菜,紅燒獅子頭,鐵板肥腸、酸醋里脊肉、清燉雞湯……
一切好菜應有盡有,每種菜肴皆做了一大鍋,甚至將整個后廚的食材搬了出來。
可是還未等后廚院的弟子將大鐵鍋中的菜肴出鍋,陳何生便闖進偌大的灶房內,過了一個時辰,陳何生滿嘴流油,白皙的面頰上含著燦爛的笑容,走出了灶房。
“呃!”陳何生忍不住打了一個飽嗝。
“還餓!”擠在灶房門前風頭大耳的后廚院弟子此刻驚的差點下巴掉下來。
陳何生轉身尷尬的笑著,摸了摸后腦勺,笑道:“不好意思,打了一個飽嗝!”
眾人汗顏。
陳何生吃飽了,大步流星地踏入房內,翠花坐在胡永床前冷冷地瞥了一眼陳何生。
“翠花師姐,你這是什么意思?”
“陳何生,老娘記住你了,你最好禱告日后別栽在老娘手底下,否則有你好果子吃。”
陳何生有些摸不著頭腦,瞅了瞅翠花。
這時,胡永醒來,眼神渙散,身體稍微動了一下,登時疼的呲牙咧嘴。
“何生師弟,你來了!”
陳何生眉頭皺了皺,道:“胡永師兄,是那個內門弟子馮寬將你打成這樣?”
胡永翻了一下沉重的眼皮,瞟了一眼陳何生,嘆氣說道:“何生兄弟,你不是他的對手,還是不要惹事,畢竟咱們只是外門弟子?!?br/>
就在這時,后廚院傳來一道極其刺耳的聲音。
“這后廚院如此大動干戈的,這是在舉辦什么盛典嗎?”
這是一名身體頎長,臉頰白凈的少年,身上穿著內門弟子特有的服飾,大步流星的踏入后廚院,身后跟著兩名氣宇不凡的內門弟子。
三人毫無忌憚的闖入后廚院。
其中一名內門弟子,寬厚的臉頰上含著淡淡的笑意,宣布道:“徐志昌師兄閉關去了,日后這外門就由我們三人暫時管理了,尤其這后廚院就由我周興暫時管理?!?br/>
馮寬臉色陡變,冷笑道:“一群不長眼的東西,還不快將好吃好喝的給小爺三拿上來?!?br/>
后廚院的弟子此刻面孔上帶著怒色,寬厚的手掌握攏,盯著佇立在后廚院的三名內門弟子,卻沒人愿意當出頭鳥。
“喲!我還以為是這紫云山的附近的小毛賊呢!原來是內門的三名師兄,失敬失敬。”陳何生泰然從房屋內走了出來,神色平靜,帶著淡淡的笑意。
“大言不慚!”馮寬斜睨著陳何生,一副盛氣凌人的姿態(tài)。
陳何生沒有動怒,神色依舊很平靜,帶著淡淡的笑意,問道:“不知三位師兄想吃些什么!我們后廚院現(xiàn)在可什么都沒了,只有一些可以喂喂豬什么的飼料,不知三位師兄想不想嘗嘗?”
陳何生身后的后廚弟子登時大笑了起來。
“你!”周興氣的渾身的都在震顫,臉色鐵青。
馮寬冷然一笑,掃了一眼陳何生道:“想不到后廚院竟然有這么一個牙尖嘴利的弟子!不知道修為如何,不如讓師兄我給你指導指導?!?br/>
陳何生一臉不屑,嗤笑道:“指導就算了吧!我總不能讓吃豬飼料的師兄指導我吧!”
馮寬眼中閃爍著寒芒,冷視陳何生,狠狠說道:“看來今天不打斷你幾根骨頭,你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陳何生淡然一笑,十分輕松的講道:“說好了,我們外門弟子不懂得什么武技,只會用蠻力打臉,內門的師兄們動手之前可要三思而后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