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期望的是‘挑戰(zhàn)’呢？！還是‘決斗’呢？”

    瞬間，四人的視野都產(chǎn)生了爆炸性的變化。

    他們的視覺都喪失了意義，各式各樣的情景開始在腦中旋轉(zhuǎn)。

    腦中一閃而過的是搖曳著金色稻穗的草原、可以看見白色地平線的丘陵和森林里的湖畔。

    記憶里不曾見過的地點重復(fù)流轉(zhuǎn)著，將三人從腳底吞沒。

    最后四人被丟到了一個有著白色雪原和結(jié)冰湖畔——以及太陽水平運行著的世界。

    “……這是…………？”

    由于眼前情景過度異常，讓十六夜等人同時倒抽了一口氣。

    這份感覺和被召來箱庭時完全不同，是一種已經(jīng)無法用筆墨形容的奇跡。

    遠方微明的天空中只有一顆星星，就是緩緩地沿著水平軌道環(huán)繞世界的白色太陽。

    仿佛是將創(chuàng)造出一顆星星、一個世界的奇跡具體呈現(xiàn)在眾人眼前。

    四人啞口無言地呆站在原地不動，白夜叉再度向他們發(fā)問：

    “我在此再次報上名號，并詢問你們的意愿。我是‘白夜魔王’——太陽與白夜的星靈，白夜叉。你們期望的是對考驗的‘挑戰(zhàn)’？或者是對等的‘決斗’呢？”

    魔王．白夜叉。面對不該是少女笑容散發(fā)出來的驚人魄力，三人又倒吸了口氣。

    所謂“星靈”，是指存在于恒星級以上星體的主精靈。是妖精、鬼、惡魔等概念的最高等級物種，同時也是能“賜予”恩賜的存在。

    十六夜感受到自己背后留下了痛快的冷汗，他瞪著白夜叉笑了。

    “水平運行的太陽和……是嗎，白夜和夜叉。意思是那個水平環(huán)繞的太陽跟這片土地，就是在表現(xiàn)你本人嗎？”

    “正是如此。這個白夜的湖畔和雪原，以及讓世界永違保持微明的太陽，正是我擁有的游戲盤面之一。”

    白夜叉張開雙臂，地平線另一端的云海就立刻分開，讓散發(fā)出淡淡光芒的太陽現(xiàn)身。

    “白夜”的星靈。十六夜口中的白夜，是指在芬蘭或挪威等處于特定經(jīng)緯度的北歐諸國能看到的太陽不西沉的現(xiàn)象。

    而所謂的“夜叉”，一方面是指水和大地的神靈，同時也是擁有惡神那一面的鬼神。

    在聚集了無限修羅神佛的這個箱庭中，她是以最強物種揚名世界的“星靈”兼“神靈”。

    白夜叉正是一個足以稱為箱庭代表的——強大“魔王”。

    “這么廣大的土地，只**的盤面……？”

    “正是如此。那么，你們的回答是？如果選擇‘挑戰(zhàn)’，我就稍微動手陪你們玩玩——不過，要是想‘決斗’那就是另一回事。身為魔主，我該賭上性命和榮耀來戰(zhàn)斗才行吧？”

    “…………嗚！”

    飛鳥、耀，甚至連對自己充滿信心的十六夜都無法立刻答復(fù)，還在猶豫該怎么響應(yīng)。

    他們無法確定白夜叉擁有何種恩賜，然而唯有沒有勝算這一點可說是一目了然。問題是他們的自尊卻很難接受必須以這種形式收回自己下的戰(zhàn)帖。

    經(jīng)過短暫的寂靜之后——笑容里似乎透出放棄之意的十六夜慢慢舉起手。

    “傷腦筋啊，被將了一軍！我投降，白夜叉。”

    “嗯？意思是不要求決斗，而是接受考驗啰？”

    “嗯，既然你可以準備如此驚人的游戲盤面，所以你有資格——好吧，這次就乖乖閉嘴允許你測試吧，魔王大人?！?br/>
    看到十六夜帶著苦笑不屑地擠出這番話，白夜叉忍不住放聲大笑。對于心高氣傲的十六夜來說，這應(yīng)該已經(jīng)是他最大限度的讓步吧？然而“允許你測試”還真是個相當可愛的賭氣行為，讓白夜叉抱著肚子狂笑。

    笑了一陣子之后，白夜叉強忍住笑意轉(zhuǎn)而詢問其他兩人：

    “哈……哈哈……那，其他三個小童也一樣嗎？”

    “……嗯，我今天也可以讓你測試?！?br/>
    “同右?！眱扇藥е鴨“统渣S蓮般的表情響應(yīng)，白夜叉似乎很滿意地又大聲笑了起來。

    “既然都不決斗，我也就不超前了?！?br/>
    在旁邊心驚膽顫旁觀著一連串發(fā)展的黑兔總算摸著胸口松了口氣。

    “真……真是的！雙方都該稍微選擇一下對手！不管是對‘階層支配者’下戰(zhàn)帖的新人，還是接受新人挑戰(zhàn)的‘階層支配者’……就算只是開玩笑也都太冷了！而且說什么白夜叉大人是魔王……這明明已經(jīng)是好幾千年以前的事情了吧！”

    “什么？意思是她是前任魔王啰？”

    “這個嘛，實際上如何呢？”

    白夜叉淘氣地笑著，而黑兔和四人只能無力地垂下肩膀。

    這時，從遠方的山脈傳來尖銳的叫聲。對這聲仿佛是野獸也仿佛是鳥類的叫聲第一個產(chǎn)生反應(yīng)的人是春日部耀。

    “剛剛那叫聲是什么？我第一次聽到?！?br/>
    “唔……是那家伙嗎？或許正好適合拿來考驗?zāi)銈兯膫€。”

    白夜叉對著隔著湖泊的對岸山脈招了招手。于是一只身長恐怕有五公尺的巨大動物張開翅膀在空中滑行，如同旋風般出現(xiàn)在四人面前。

    一看到擁有鷲鷹翅膀和獅子下半身的動物，春日部耀發(fā)出了帶著驚訝和喜悅的喊聲：

    “獅鷲獸……是真的嗎！”

    “哼哼，正是。這家伙正是鳥類兼獸類之王。也是同時擁有‘力量’、‘智慧’、‘勇氣’所有條件，足以代表恩賜游戲的動物?！?br/>
    白夜叉招了招手，獅鷲獸降落到她的跟前，對她深深低頭以示禮儀。

    “好啦，關(guān)于重點的考驗內(nèi)容……就要求你們?nèi)齻€跟這只‘獅鷲獸’競爭‘力量’、‘智慧’、‘勇氣’其中一項，只要能騎在它背上在湖畔上空飛舞，就算破解了游戲吧。”

    白夜叉拿出描繪著雙女神圖案的卡片。接著半空中就出現(xiàn)了只限擁有“主辦者權(quán)限”者才得以使用的發(fā)光羊皮紙。她移動著雪白的手指在羊皮紙上留下文字。

    “恩賜游戲名：‘鷲獅的韁繩’

    ．參賽者一覽：逆回十六夜

    久遠飛鳥

    春日部耀

    星夜洛

    ．破解條件：騎乘于獅鷲獸背上，在湖畔空中飛舞。

    ．破解方法：以‘力量’、‘智慧’、‘勇氣’其中一項獲得獅鷲獸之認同。

    ．落敗條件：投降，或是當參賽者無法達成上述勝利條件時。

    宣誓：尊重上述內(nèi)容，基于榮耀與旗幟與主辦者權(quán)限之名，舉辦恩賜游戲。

    ‘thousandeyes’印”

    “我來挑戰(zhàn)?！?br/>
    白夜叉才剛講完內(nèi)容，就有人立刻舉手，甚至連指尖都伸得筆直。那正是耀，她正以羨慕向往的視線凝視著獅鷲獸。對于在三人中算是比較安分的她來說，這真是罕見的熱情視線。

    “小……小姐……沒問題嗎？怎么覺得這位比獅子大爺可怕多了，而且還那么大一只?！?br/>
    “不要緊，沒問題。”

    “嗯，看你似乎頗有自信，但這玩意很不好對付喔？失敗了可不是受重傷而已喔？”

    “不要緊，沒問題。”

    耀的視線目不轉(zhuǎn)睛地望著獅鷲獸。那散發(fā)出興奮光輝的雙眼，就像是個總算發(fā)現(xiàn)自己一直尋找的寶物的小孩。旁邊的十六夜和飛鳥則露出似乎有些無奈的苦笑。

    “ok，先鋒就讓給你吧，可別失敗啊。”

    “小心點喔，春日部同學?！?br/>
    “嗯，我會加油。”

    耀點點頭，接著跑向獅鷲獸。然而獅鷲獸卻鼓動翅膀從原地退開。

    應(yīng)該是為了避免在戰(zhàn)斗時牽連到白夜叉吧。

    雖然獅鷲獸張開翅膀，巨大的雙眼就像是在威嚇春日部耀般放出光芒，然而她依然跟著獅鷲獸，越跑越近。

    她在彼此之間還有數(shù)公尺距離的位置停下，目不轉(zhuǎn)睛地觀察眼前的幻獸。

    （……好棒啊，真的是上半身是鷲鷹，下半身是獅子。）

    鷲和獅子，猛禽之王和肉食野獸之王。雖然春日部耀曾經(jīng)和許多動物心靈相通，然而再怎么說對象都僅限于生活在地球上的生物。

    面對這種生態(tài)系遠遠超出黑兔他們在“世界盡頭”遇見的獨角獸和大蛇等生物，被稱為幻獸的對手，還是她第一次的經(jīng)驗。首先她慎重地開口向?qū)Ψ酱钤挘?br/>
    “呃……那個……初次見面，我叫春日部耀?！?br/>
    “！”

    獅鷲獸的身體驚訝得跳了一下。它眼神中的警戒降低，露出些微的困惑神色。這證明春日部耀擁有的恩賜即使是面對幻獸也有效。

    “喔……那女孩，可以和獅鷲獸溝通嗎？”

    白夜叉似乎很佩服地打開扇子。想乘坐到身為兩物種之王的獅鷲獸背上，有兩種方法。

    其一，以“力量”或“智慧”競爭并取得勝利，也就是借由讓它屈服來達成目標。

    其二，讓它認同挑戰(zhàn)者自身的心志。獲得擁有王者霸氣與尊嚴的它們承認，騎乘上去。

    無論春日部要選擇哪種方法，既然她能與獅鷲獸溝通，或許就能以對自己有利的條件來進行交涉。春日部耀先做了個深呼吸，才一口氣講下去：

    “可以讓我坐上你的背……并以尊嚴為賭注來分個高下嗎？”

    “……什么……？”

    獅鷲獸的聲音和眼神都涌上斗志。對高傲的它們來說，“以尊嚴為賭注”，可說是最有效

    的挑釁。春日部耀沒有等它回答就繼續(xù)展開交涉：

    “你剛剛是從那座山脈飛過來的吧？從白夜的地平線開始，沿著順畤針方向繞過那個地方

    一大圈，再把這個湖畔定為終點。請你用那強韌的翅膀和四肢在空中奔馳，如果在到達湖畔前

    能把我甩下就是你獲勝；如果我能一直在你背上待到最后，就是我獲勝……這樣如何？”

    耀輕輕歪了歪頭。沒錯，假使按照這條件，的確可以同時測試力量和勇氣。

    然而獅鷲獸卻充滿不屑地哼了一聲，驕傲地反問：

    “小姑娘，你提議‘以尊嚴為賭注’。正如你所說，萬一我無法把一個人類女孩甩下來，我的名譽將會一敗涂地吧！只是，小姑娘，你要拿什么當賭注好作為尊嚴的代價？”

    “我會賭上性命?！?br/>
    耀毫不猶豫地回答。聽到這個實在過于極端的答案，黑兔和飛鳥都驚訝地開口：

    “不……不行啊！”

    “春……春日部同學，你是認真的嗎？”

    “你以尊嚴為賭注，而我以性命為賭注。如果摔下來之后我還活著，那我就成為你的晚餐……這樣可以嗎？”

    “…………唔……”

    聽到耀的提案，飛鳥和黑兔更為慌張。而白夜叉和十六夜卻也嚴肅的語氣制止她們。

    “雙方都退下，這可是那女孩自己主動提出的考驗?！?br/>
    “沒錯，別做出這種不識相的行為。”

    “重點不是這個！人家怎么能讓同伴參加這么不利的游戲”

    “我不要緊?！?br/>
    春日部回過身對著飛鳥和黑兔點點頭，她的眼中完全沒有雜念，反而露出了讓人覺得她或許有勝算的表情。

    獅鷲獸表現(xiàn)出稍微思索了一下的態(tài)度，而后低下頭來要求春日部乘上它的背部。

    “上來吧，年輕的勇者。你就親身試試自己是否承受得住鷲獅的疾馳吧?！?br/>
    耀點點頭，抓住韁繩爬了上去。由于沒有鞍所以有點不穩(wěn)，但耀緊握住韁繩并跨坐在獅鷲獸的身體上。

    她摸著鷲獅那強韌又平滑的軀體，同時滿足地低聲說道：

    “開始之前我要講一件事……乘坐在你背上一直是我的夢想之一喔?！?br/>
    “——是嗎?！?br/>
    在即將展開決斗前，講這什么話呢？獅鷲獸一面苦笑，一面似乎有點難為情地鼓動了三次翅膀。之后它才剛擺出往前傾的姿勢，立刻以仿佛要踏穿大地的氣勢往微亮的空中飛去。

    （哇……?。?br/>
    離開大地數(shù)十公尺之后，獅鷲獸那對鷲鷹的翅膀就以往兩旁大大伸展的姿勢固定住。

    令人驚訝的是，獅鷲獸并不是靠著翅膀產(chǎn)生推力來飛行。

    最快發(fā)現(xiàn)這份異變的春日部耀雖然因為強烈的壓力所苦，卻依然無法克制地感嘆：

    “了不起……！原來你是用力踏著空氣前進……！”

    鷲鷹擁有的銳利鉤爪就像是要緊抓住風。

    獅子擁有的強韌四肢就像是要讓大氣振動。

    支撐著鷲獅龐大身軀的并非翅膀，它是靠著能操縱旋風的恩賜在空中疾馳。

    沒錯，雖然它們的翅膀非常巨大，然而如果想要支撐那達數(shù)噸的體重，需要比現(xiàn)在大上數(shù)倍的翅膀和推力。

    這對翅膀證明了它們的生態(tài)系屬于遠遠脫離普通進化演化樹的物種。

    無視力學在空中馳騁的這個身影，的確不愧于“幻獸”之名。

    “小姑娘……很快就要進入山脈地帶了……真的沒關(guān)系嗎？要是以這速度前往山脈……”

    “嗯，冰點下的風將會變得更冷，體感溫度大約是零下數(shù)十度吧？”

    越過森林，進入山脈之前，獅鷲獸稍微放慢了速度。

    在這個白夜的世界里，氣溫平均偏低。坐在如疾風般馳騁的獅鷲獸背上時感受到的溫度就更不用說了。沖擊和溫差這兩項障礙，都遠遠超過人類的耐力。

    這是獅鷲獸基于良心發(fā)出的最后通牒。應(yīng)該是欣賞耀的率直態(tài)度，它才會說出這些話吧。然而春日部耀卻以淡淡的笑容和挑釁來回應(yīng)這份擔心。

    “不要緊。倒是你真的沒關(guān)系嗎？你再不使出全力，我真的會獲勝喔？”

    “……好吧，你可不要后悔??！小姑娘！”

    下一瞬間，周遭的大氣一陣晃動?，F(xiàn)在獅鷲獸也用上翅膀來操縱旋風。

    原本還在遙遠彼端的山脈眨眼間就已經(jīng)近在眼前。

    往下一望，可以看到冰河因為獅鷲獸揮翅的沖擊而崩毀。身處仿佛能瞬間壓扁人類身體的沖擊力中，春日部耀咬緊牙關(guān)忍耐著。

    獅鷲獸聽著背上傳來的微微呼吸聲，心中開始涌上可以稱為驚嘆也可以稱為困惑的感情。

    如此龐大的壓力，如此嚴寒的低溫，承受著這些的她，耐力遠遠超越了一般的少女。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她身上具備了相符的奇跡嗎……?。?br/>
    獅鷲獸露出苦笑。它并不知道。

    春日部耀也和十六夜一樣，擁有人類最高等級的恩賜。

    從山頂急遽下降時，獅鷲獸的速度已經(jīng)逼近了兩倍。一旦明白根本不需手下留情，獅鷲獸立刻開始加上旋轉(zhuǎn)，試圖甩掉春日部耀。沒有座鞍的獅子背上沒有任何可供攀附的多余部分，耀唯一能抓住的東西只剩下韁繩，下半身則被拋向半空中隨風飛舞。

    “嗚……！”

    這下再怎么說，她也無法繼續(xù)開口說笑。耀拼命抓住韁繩，獅鷲獸則拼命地不斷旋轉(zhuǎn)，想要把她甩下。它急速沖往地平線，直到快接觸地面前才忽然旋轉(zhuǎn)和大地保持水平。

    這就是最后的難關(guān)，從山脈吹來的冷風已經(jīng)停了，剩下的只有純粹的距離。

    獅鷲獸保持著原本的速度，沖向湖畔中心。在春日部耀確定獲勝的那一瞬間——她的手放開了韁繩。

    “什么！”

    “春日部同學！”

    大家還來不及放心，也還來不及贊賞。春日部耀的嬌小身軀就像是被疾風吹開般在空中飛舞，依照慣性往上飄去。這時十六夜抓住想要去救她的黑兔，星夜也擋在黑兔前面。

    “放……放開——”

    “等等！還沒結(jié)束！”

    焦急的黑兔、阻止她的十六夜。然而春日部耀的腦中已經(jīng)完全拋開了周遭的存在，唯一剩下的，就是不久前在空中奔馳時的那份感動。

    （用四肢……纏住風，就像是在踩著空氣——?。?br/>
    春日部耀的身體輕飄飄地翻了個圈。仿佛要抵銷慣性的緩慢動作最后終于讓她落下的速度變慢，最后她并沒有接觸湖畔而是繼續(xù)飛翔。

    “……這！”

    在場所有人都驚訝得說不出話來，這也理所當然。

    明明先前春日部耀都沒有表現(xiàn)出類似行為，現(xiàn)在卻操縱著強風飄浮在湖畔上，她輕飄飄地展現(xiàn)出如同在游泳般的不熟練飛行動作，而這時接近她的則是笑得似乎有些難以置信的十六夜。

    “果然，你的恩賜是那種可以獲得其他生物特性的類型吧？”

    看到這輕浮的笑容，春日部耀以似乎不太高興的語氣回答：

    “……不是，這是成為朋友的證明。不過，你是什么時候察覺到的？”

    “這只是我的推測。見到黑兔的時候，你說過‘像那樣待在順風處，就算不想知道也會發(fā)現(xiàn)’吧？普通人怎么可能做到那種特技？所以我推測你的恩賜不是能和其他物種溝通，而是能以某種形式獲得其他物種的恩賜吧……不過看來似乎不只這樣。畢竟地球上沒有能承受剛剛那種速度的動物吧？”

    耀轉(zhuǎn)頭避開十六夜那充滿興趣的眼神。這時三毛貓突然跑到她的身邊，先一臉擔心地爬上耀的肩膀，才驚慌失措地發(fā)問：

    “小姐！你沒受傷吧！”

    “嗯，我沒事。只是手指有點麻跟衣服都冰得發(fā)硬了而已?！?br/>
    她溫柔地摸著趕來自己身邊的三毛貓。在她的對面，有著正在拍手的白夜叉以及帶著感嘆眼神望著耀的獅鷲獸。

    “精彩。希望你能把得到的恩賜當成贏過我的證明來使用。”

    “嗯，我會很珍惜這份恩賜。”

    “哎呀呀，真是了不起！這場游戲由你們獲勝……是說，關(guān)于你的恩賜，是天生的嗎？”

    “不是，是因為爸爸給我的木雕，我才變得能和動物溝通。”

    “木雕？”

    三毛貓對著歪了歪頭的白夜叉說明：

    “小姐的父親是個雕刻家，就是靠他的作品，我們才能跟小姐對話?！?br/>
    “喔喔……父親是雕刻家嗎？如果方便，可以讓我看看那個木雕嗎？”

    耀點點頭，拿出被她當成項鏈的圓形木雕工藝品。

    白夜叉觀察著這個手掌大的木雕，表情突然嚴肅了起來。飛鳥和十六夜也從旁邊探頭看著那個工藝品。

    “好復(fù)雜的花紋，有什么意義嗎？”

    “雖然有但我也不懂。以前爸爸有告訴過我，不過我忘了。”

    “……這是……”

    不只白夜叉，連十六夜和黑兔都以認真的表情參與鑒定。白夜叉反復(fù)看著木雕的正面和背面，并用手指摸著表面的幾何形線條。黑兔歪著頭向耀發(fā)問：

    “材質(zhì)是楠木的神木……雖然神格沒有留著……不過這個朝向中心的幾何線條，還有中心的圓形空白……您的父親大人是不是認識哪位生物學家呢？”

    “嗯，我媽媽就是。”

    “如果是生物學家，這個圓形果然是在表現(xiàn)演化樹嗎？白夜叉?！?br/>
    “應(yīng)該沒錯……那么這個圖形就是這樣……這個圓形整合的是……不……這個……這個真了不起！真的很了不起！小姑娘！如果這真的是手工品，那你父親可是神代以來的大天才！沒想到居然有人類能完成獨自的演化樹，并使其確立為恩賜！這個是名符其實即使稱為‘生命目錄’也非過譽的名作！”

    白夜叉似乎很興奮地喊著。耀則是一臉不解地歪了歪頭。

    “所謂的演化樹，是指顯示生物起源和進化系譜的那個東西嗎？不過我媽媽制作的演化樹圖形更接近樹木的外型耶?！?br/>
    “嗯，這是你父親想表達的創(chuàng)作所營造出的成果。特地把這木雕制成圓形，是為了表現(xiàn)生命流轉(zhuǎn)與輪回。不斷重復(fù)再生與滅亡的輪回后，生命系譜完成進化前往圓形中心，這則是在表現(xiàn)以世界中心為目標前進的情況。至于中心留白的原因，不知道是因為這是流轉(zhuǎn)世界的中心呢？還是因為制作者尚未目睹生命完成呢？抑或是因為其實這東西本身是個尚未完成的作品唔唔，了不起，真的了不起，我的想象力好久沒受到這么大的刺激！真的是藝術(shù)！如果你愿意的話，我甚至想買下這東西！”

    “不行?！?br/>
    耀干脆拒絕，拿回了木雕。白夜叉就像是喜歡的玩具被沒收的小孩一般失望。

    “那，這是擁有什么力量的恩賜？”

    “這我就不知道了?，F(xiàn)在能明白的信息，只有具備和異種族對話的能力，以及能夠從成為朋友的種族獲得特定恩賜這點程度。如果想要知道更進一步的情報，只能拜托開店的鑒定師。然而除非是住在上層的鑒定師，否則應(yīng)該無法鑒定吧。”

    “咦？白夜叉大人也無法鑒定嗎？今天就是想拜托您鑒定耶?！?br/>
    唔！白夜叉露出尷尬的表情。

    “怎……怎么偏偏是要我鑒定恩賜啊，這非但不是我的專長，甚至根本和我無關(guān)啊?！?br/>
    白夜叉原本應(yīng)該打算免費接下委托來作為游戲的獎品吧。她困擾地撥了撥白發(fā)，拖著和服下擺并用雙手包住四人的臉仔細觀察。

    “我看看……嗯嗯……唔，可以看出三人的素質(zhì)都很好。不過光是這樣實在沒辦法多說什么呢。你們對于自己恩賜的力量掌握到什么程度？”

    “企業(yè)機密?！?br/>
    “同右?！?br/>
    “以下同上。”

    “喂喂喂喂？是啦，我也知道要你們把恩賜告訴算是交手對象的人的確很恐怖，不過這樣下去事情無法解決吧？”

    “我才不需要鑒定咧，我沒興趣讓別人替我標價?！?br/>
    “無聊?！?br/>
    十六夜的語氣里帶著明顯的拒絕，其他三人也同意似地點著頭。

    白夜叉似乎很囚擾地搔著頭，突然就像是想到什么好主意般地咧嘴一笑。

    “唔。無論如何，既然你們破解了考驗，那么我身為‘主辦者’，身為星靈中的無名小卒，就必須賜予你們‘恩惠’。雖然這是個有些奢侈的玩意，不過如果當成是提早祝賀共同體復(fù)興的禮物，應(yīng)該算是剛好吧?！?br/>
    白夜叉拍了拍手，四人面前出現(xiàn)了四張閃爍著光輝的卡片。

    卡片上各自寫著四人的名字，以及寄宿在他們身上恩賜的名稱。

    鈷藍色卡片上寫著逆回十六夜，恩賜名“真相不明”。

    酒紅色卡片上寫著久遠飛鳥，恩賜名“威光”。

    珍珠祖母綠色卡片上寫著春日部耀，恩賜名“生命目錄”、“noformer”。

    冰藍色卡片上寫著星夜洛，恩賜名“無限可能”

    三人收下了記載著自己名字和恩賜的卡片。

    黑兔露出了又是驚訝又是興奮的表情，探頭看著四人的卡片。

    “恩賜卡！”

    “生日卡？”

    “賀年卡？”

    “圣誕卡？”

    “獎券？”

    “不……不是啦！或者該說為什么各位的步調(diào)可以這么一致？這個恩賜卡是可以將具體化的恩賜收納起來的超高價卡片！甚至連耀小姐的‘生命目錄’也能夠保存，而且還可以隨使用者高興任意再度具體化喔！”

    “意思就是這是個很棒的道具就對了吧？”

    “所以說為什么這么隨便地把人家的話當耳邊風呢！啊“對啦沒錯！這是超棒的道具！”

    即使受到黑兔斥責，四人依然一臉稀奇地研究著自己的卡片。

    “就像我等的雙女神章紋，原本那上面也該顯示著共同體的名號和旗幟，不過畢竟你們是‘無名’嘛。雖然圖面看起來多少有些單調(diào)，但是如果想抱怨，就去找黑兔吧?！?br/>
    “喔……那么該不會那個叫水樹的玩意也可以收進來？”

    十六夜隨性地把卡片朝向水樹，水樹便化為一道光粒，被吞進了卡片之中。

    仔細一看，只見十六夜的卡片上多增加了一張插圖，內(nèi)容描繪著涌出大量水流的樹木，而恩賜欄的“真相不明”下方也多加上了“水樹”這個名稱。

    “喔喔？這玩意真有趣。該不會可以直接從卡片里放出水流吧？”

    “當然可以，要試嗎？”

    “不……不行！反對浪費水資源！那些水請為了共同體使用！”

    嘖！十六夜一臉無趣地咂舌。黑兔以還無法放心的表情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監(jiān)視著他，白夜叉則大笑著觀察這一幕。

    “那個……艾斯特也能收進去吧？”

    “不能！”

    “這些恩賜卡的正式名稱是‘拉普拉斯紙片’，也就是全知的一部分。上面注明的恩賜名就是和你們靈魂相系的‘恩惠’名稱。只要看這個，即使無法鑒定也能明白大部分恩賜的真實面貌?！?br/>
    “喔？意思就是我是稀有案例啰？”

    嗯？白夜叉探頭看了看十六夜的恩賜卡。上面的確注明著“真相不明”等文字。和哈哈大笑的十六夜相比，白夜叉的表情變化非常戲劇化。

    “…………不對，怎么可能會有這種事……”

    白夜叉立刻臉色大變，一把搶走了那張恩賜卡，這態(tài)度表現(xiàn)出非比尋常的氣勢。以認真眼祌凝視恩賜卡的白夜叉，就像是無法理解般地喃喃說道：

    “‘真相不明’…………？不，不可能。全知的‘拉普拉斯紙片’怎么可能出錯……”

    “不管怎么樣，這就代表無法鑒定吧？我自己倒是覺得這樣比較好?！?br/>
    這次換成十六夜一把從白夜叉手里搶回卡片。然而白夜叉似乎無法信服，依然以訝異的眼神瞪著十六夜。由此可見恩賜名是“真相不明”是多么不可思議的情況。

    （話說起來這個小童……說過他打倒了蛇神。）

    雖然比不上天生的神明或星靈，然而神格擁有者依然是物種的最高等級。強大到甚至能呼風喚雨的蛇神卻被人類打倒……這個情況本身就非常不可思議。

    （也就是說他確實擁有強大的力量嗎……不過連“拉普拉斯紙片”這種等級的恩賜都無法正常運作，到底是……）

    恩賜無法正常運作。這讓白夜叉的腦里聯(lián)想到一個可能。

    （把恩賜無效化了……？不，不可能。）

    她帶著苦笑舍棄了剛出現(xiàn)的可能性。

    在這個聚集了修羅神佛的箱庭里，無效化類的恩賜并不罕見。然而這也僅限于強化了單一能力的武器裝備。

    “我這個什么意思？難道是什么都有可能么？”

    “‘無限可能’？‘拉普拉斯紙片’不可能出錯的，而且還是一天出現(xiàn)兩次……”

    像逆回十六夜、星夜洛這種具備強大奇跡的人，如果同時擁有能消除奇跡的神技，是很大的矛盾。和這矛盾的嚴重程度相比，“拉普拉斯紙片”出現(xiàn)問題的結(jié)論反而還比較能讓人信服。

    五人一貓來到已經(jīng)收起門簾的店門前。耀他們行了禮。

    “今天真是謝謝你了，希望下次也還可以跟我們玩?！?br/>
    “哎呀，這樣不行呢，春日部同學。因為下次挑戰(zhàn)時要以同等的條件來對決呀?！?br/>
    “沒錯。居然得把吐出來的口水又吞回去，實在很沒面子。下次我會在全力以赴的大舞臺上向你挑戰(zhàn)。”

    “哼哼，也好，我就期待你們的挑戰(zhàn)吧……話說回來?！?br/>
    白夜叉突然換上認真表情，看著黑兔等人。

    “雖然現(xiàn)在才講這個已經(jīng)太晚，但我要提個問題。你們是否已經(jīng)確實理解，自己的共同體處于什么狀況？”

    “喔，名號跟旗幟之類的事情嗎？那些我已經(jīng)聽說了?！?br/>
    “那么，為了取回那些必須和‘魔王’抗爭的事情也都知道了？”

    “有聽說過了?！?br/>
    “……那么，你們是在理解一切之后才加入了黑兔的共同體啰？”

    黑兔露出吃驚的表情，別開視線。同時她也想到，萬一之前做出徹底隱瞞共同體現(xiàn)狀的不講道義行徑，說不定自己已經(jīng)失去了無可取代的朋友。

    “是呀，打倒魔王不是很帥嗎？”

    “這并不是‘很帥’就能解決的問題啊……真是，是因為年輕嗎？該說你們莽撞還是勇敢？總之，你們回到共同體之后就會明白魔王是怎么樣的東西吧。如果那之后依然想和魔王交手我是不會阻止你們……不過兩個小姑娘，你們可是絕對會死喔。”

    白夜叉就像是在預(yù)言般地如此斷定。兩人雖然一瞬間想要找點話來反駁，然而由和魔王同樣擁有“主辦者權(quán)限”的白夜叉口中所講出的建議，卻帶著一股讓人無法開口的魄力。

    “在挑戰(zhàn)魔王之前，先去參加各式各樣的恩賜游戲并增加實力吧。小子還可以姑且不論，憑你們兩個的力量無法在魔王的游戲里幸存不死。就像是被卷入風暴中的小蟲，慘遭玩弄后死去的樣子，無論何時看起來都是令人哀傷的情景。”

    “……謝謝你的忠告，我會銘記于心。下次我們會來挑戰(zhàn)你使出全力的游戲，別忘了先做好心理準備?！?br/>
    “哼哼，正合我意。我的根據(jù)地在三三四五外門，隨時歡迎你們來玩……不過，我看賭注就用黑兔好了。”

    “人家不要！”

    黑兔立刻回答。白夜叉則賭氣地嘟起嘴巴。

    “不要那么冷淡嘛～只要隸屬我的共同體，保證讓你吃喝玩樂一輩子喔？也會幫你準備附三餐項圈的個人房。”

    “因為什么附三餐項圈根本已經(jīng)是把人家當寵物了嘛！”

    氣沖沖的黑兔、笑嘻嘻的白夜叉。走出店內(nèi)的四人一貓就在不親切的女店員目送下，離開了“thousandeyes”的二一〇五三八〇外門分店。

    和白夜叉的游戲結(jié)束后，四人穿越噴水廣場又走了十五分鐘左右，總算來到“noname”居住區(qū)域的大門前方。抬頭一看，只見門上還遺留著過去曾高掛旗幟的痕跡。

    “這里面就是我們的共同體。不過必須從入口再走一陣子才能到達總部，請見諒。因為這附近還留著戰(zhàn)斗后的痕跡……”

    “戰(zhàn)斗后的痕跡？就是指跟那個多次說起，擁有‘魔王’這美妙命名的家伙間的大戰(zhàn)？”

    “是……是的?！?br/>
    “正好，就讓我瞧瞧所謂箱庭最恐怖天災(zāi)留下來的傷痕究竟是什么樣子吧?！?br/>
    由于先前的對話，飛鳥的心情很差。對于自尊心高人一等的她來說，被當成小蟲般瞧不起的事實想必讓她極為不滿吧。

    黑兔雖然有些猶豫，但還是打開大門。門的另一端吹來了一陣干燥的風。

    四人遮住臉躲避沙塵，只見眼前是一整片的廢墟。

    “！這……這是……？”

    看到殘留在街景上的傷痕，飛鳥和耀倒吸了口氣，十六夜則瞇起了眼睛。

    十六夜走向木造的廢墟，拿起圍籬的殘骸。

    才稍微施力，木材就發(fā)出清脆的聲音崩解成碎片。

    “……喂，黑兔。魔王的恩賜游戲——是距今幾百年前的事情？”

    “只是短短三年前的事情。”

    “哈！這可有趣了！真的很有趣！你的意思是只過了三年就成了這個徹底風化的樣子？”

    沒錯。他們“noname”的共同體居住區(qū)——就像是已經(jīng)度過數(shù)百年歲月，宛如滅亡般的斷垣殘壁。

    原本應(yīng)該整理得清潔平坦的白底道路遭沙塵埋沒，木造建筑一棟棟都腐朽崩塌。用在關(guān)鍵點強化的鐵柱鐵絲已經(jīng)銹蝕扭曲；行道樹如同石碑般發(fā)白干枯，被棄置在路邊。這光景讓人完全無法相信，這里直到三年前為止還是個有人居住一片熱鬧的地方。三個人屏息四處閑逛著。

    “……我敢斷定，無論是使用何種力量來沖擊這里，都不可能造成這種毀壞狀況。像這個木造建筑的腐朽狀態(tài)，怎么看都讓人覺得是經(jīng)歷過漫長時間后的自然崩壞?！?br/>
    十六夜雖然做出不可能的結(jié)論，但依然因為眼前的廢墟而流下了痛快的冷汗。

    飛鳥和耀也看著廢墟，表達了心情似乎很復(fù)雜的感想：

    “連陽臺的桌上都還擺著茶具。這樣看來，就像原本生活在這里的人們突然消失了呢。”

    “…………也完全沒有生物的氣息。明明這里是被棄置的人類居處，卻沒有野獸肯靠近，這到底是……”

    三人的感想比十六夜的語調(diào)還要沉重得多。

    黑兔從廢墟上轉(zhuǎn)開視線，沿著已經(jīng)崩壞的道路開始前進。

    “…………和魔王的游戲，就是如此無法預(yù)測的戰(zhàn)斗。他們之所以沒有奪走這片土地，應(yīng)該是為了夸示身為魔王的力量，也是一種殺雞儆猴的做法吧。只要出現(xiàn)擁有力量的人類，他們就會基于好玩而挑起爭端，并讓對方徹底屈服到再也不敢反抗的地步。之前殘留的少數(shù)同伴也因此灰心喪氣……最后離開了共同體，離開了箱庭。”

    這就是在舉行大規(guī)模恩賜游戲時，基本上會像白夜叉那樣另行準備游戲盤面的原因。

    只要強大的共同體和魔王開戰(zhàn)，就會留下丑陋的傷痕。而魔王就是故意享受這一點。黑兔帶著抹去一切感情的眼神在已經(jīng)風化的區(qū)域里前進，飛鳥和耀表情復(fù)雜地跟在她身后。

    只有十六夜一個人眼中散發(fā)出燦爛光彩，露出狂妄笑容低聲說道：

    “魔王……嗎？哈！很好啊，真是太棒了！看來會比我想象中更有趣呢……！”

    “的確呢。”星夜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ps:我從軍訓回來了。唉，住醫(yī)院了發(fā)一張一萬字的來頂兩章吧。（軍訓中中暑+食物中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