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選擇

    交通大學的演藝廳里面，陸羽陳夢正在和同學一起演繹著戲劇《羅密歐與朱麗葉》，以此來慶祝農(nóng)歷新年的到來。

    這是又一個新年的倒數(shù)第十天晚上，這種紀年的方式是朱光輝所獨有的。

    自從上次的圣誕事件后，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內(nèi)，陸羽和秦剛都聯(lián)系不到朱光輝了。他們知道對方是在有心的躲避著而已。兩千三百萬人口的城市，如果有人存心的逃避你，你是怎么也無法獲知的。

    “秦剛，今晚演出有點晚，你可以來接我嗎？”陸羽在散場后給秦剛?cè)チ穗娫挕?br/>
    “恩，好的，你稍微的等一下。”秦剛放下手中的結(jié)構(gòu)動力學拿著手機出了寢室。

    “怎么還不走啊，陸羽？”陳夢換完衣服從后臺出來了。

    “等秦剛呢，他說過來接我！”

    “哦，我還以為他會來看我們的演出呢？”

    “他最近有點忙，明天就是他最后一門課程的測試?！?br/>
    “那也是，學習畢竟要放在第一位的?！?br/>
    “陳夢，你今晚表演的很好！”

    “是嗎，我覺得你的朱麗葉才演的跟莎士比亞要表達的意思如出一轍?！?br/>
    “是嗎，謝謝?！?br/>
    “對了，你那個朋友最近怎么樣了？”陳夢突然的提起朱光輝來。

    “還是聯(lián)系不到！”陸羽搖了搖頭。

    “他要存心躲著你們，那也沒辦法。你有人接，那我先走了?！?br/>
    “寢室見，拜拜！”

    十分鐘不到的時間，秦剛終于出現(xiàn)在演藝廳的大門。其實，陸羽的心理有點責備秦剛的意思，她原本以為秦剛回來看他的演出的，可是，直到劇目謝幕的那一刻，期待變成了絕望，于是她變得情緒失落了，故而的給秦剛?cè)チ艘粋€電話。

    “今天演出很成功吧，陸羽？”

    “反響還行?！?br/>
    “你今晚在忙些什么？”

    “明天考試了，結(jié)構(gòu)動力學的幾個樣題又重新的溫習了一遍?！?br/>
    陸羽沒有再問下去，秦剛跟在后面半晌也沒說話。

    浦東東方路上的天勝建筑公司呂經(jīng)理的辦公室里面，朱光輝還在為自己年前的一份工作而努力的表演著。

    天勝建筑，規(guī)模不大，卻在上海的建筑業(yè)公司里面奇特的存在了好多年。因為之前在外跑業(yè)務(wù)的時候有過接觸，呂經(jīng)理的面試也并非集中在業(yè)務(wù)范圍。幾番的交談之后，他決定錄用這個小伙子。因為朱光輝跟呂經(jīng)理說自己現(xiàn)在是走到了路的盡頭，而沒有什么文化的包工頭身份出來的呂經(jīng)理很樂意的拉他一把。

    什么別的形式都沒有，呂天林經(jīng)理讓他20來上班。

    沒有驚喜，也沒有什么別的表示；朱光輝只是點了點頭。

    遠在美利堅合眾國的陳海，這幾天又在網(wǎng)上散布自己要回來的消息了。整個群里面也就秦剛理會了幾句。

    還有十幾天的樣子就新年了，呂總的意思是讓朱光輝在這段時間好好的熟悉公司的環(huán)境，他不是傻子，chūn節(jié)的工資照發(fā)，但是希望朱光輝在新年后能夠做的對得起自己。

    朱光輝當然明白呂總的意思了，他只是點了點頭。

    臘月二十六了，這又是一個不回家過年的chūn節(jié)了。

    陳?；貋砹?，秦剛終于打通了朱光輝的電話。不用多說，衡山路的衡山小館里面，陸羽秦剛和陳夢又一次的見面了，陸羽望了望眼前的朱光輝，發(fā)現(xiàn)他確實憔悴了許多，秦剛也并沒有太多的言語，幾個人翹首的等待著陳海的到來。

    氣氛有些尷尬，好在這次陳夢像是個懂事的孩子，不停的打著圓場。

    浦東機場還算是個國際化的一流機場，準點率確實蠻高。陳海從機場趕過來的時間和約定的時間相隔不過十分鐘的樣子。

    陳海的出現(xiàn)，又一次給了大家一場意外。去年金黃sè頭發(fā)的美國妞換成了眼前的德國美女，那藍藍的眼睛深邃的瞳孔和分明的輪廓讓他們對德國人有了重新的認識。

    入席之前，大伙幾個來了幾句寒暄。因為已經(jīng)都很熟悉，也就陳海把赫曼介紹給他們幾位而已了。

    今年的氣氛不像去年那樣傷感，分明的感覺到陳海不像從前那樣了，他變得更加活潑開朗了，大概是深受美國樂天主義思cháo的影響吧。

    秦剛點了一瓶紅酒，赫曼要了一杯雪莉酒，陸羽要了椰林飄香，陳夢給自己叫了份莫吉托。

    “來，一是歡迎陳海的榮歸，二就當做一起吃的年夜飯吧！”秦剛沒有太多的語言。

    “CHERRS!”大伙異口同聲。

    飯后已經(jīng)不像上次那樣搞的很濃烈，四個上海人幫忙著陳海在飯店門前叫了一輛車就離開了。

    “好久不見啊，輝！”沒想到竟然是陳夢先開的口。

    “是呀，有段rì子了。你們還好吧？”說的時候，眼神瞟了瞟秦剛和陸羽。

    “時間真快呀，明年的這個時候，我們幾個應(yīng)該也在努力的拼命找工作吧！”陸羽感嘆著。

    “是呀，時間真快，一晃兩年了?！?br/>
    “來呀，我們談?wù)剟e的開心點的東西吧?！标悏粽f道。

    “今年打算去哪里度假呢，歐洲還是夏威夷？”陸羽問道。

    “今年哪兒也不去，就在上海過年?！标悏粽f的斬釘截鐵。

    “真的嗎，這點我有點不相信?！标懹饟u了搖頭。

    兩個女人的對話，兩個男人感覺似乎有點不自在了。

    “那感情好今年你真的可以找輝一起了。”陸羽瞅瞅低著頭的朱光輝。

    “這個還真可以考慮一下?！?br/>
    不知不覺的又走到了衡山路地鐵站，朱光輝提議著先回家了，他住在浦東，離地鐵口還有一段路程。

    秦剛和陸羽相視著也沒有說什么。

    “那到時候有可能的話，我聯(lián)系你哦，輝?！标悏粽f道。

    “好的，大伙再見！”

    “再見！”

    秦剛護送著陸羽和陳夢一起回學校。

    離開上海的那天，陸羽給朱光輝去了個電話。

    “輝，今年又不回家過年？”

    “恩，是啊?！?br/>
    “自己在這邊也要好好的過！”

    “好的，你和秦剛今天的車吧？”

    “我們現(xiàn)在正在虹橋機場，今年飛回去?！?br/>
    “這樣挺好的，新年好好過。”

    “恩，你也是。陳夢是個不錯的女孩，你要沒事真的可以和她一起跨年的，她在這邊也沒有別的什么朋友了?！?br/>
    “恩，我知道。到時候聯(lián)系她?！?br/>
    “那先這樣了，你保重！”

    “你和秦剛，新年快樂！”

    CZ6374次航班11：35起飛的，陸羽是在登機口那會兒打的電話。

    陳夢一個人呆在床上，不知道要做什么。父母在rì本已經(jīng)好多年了，也就是自己動手術(shù)的那年，他們才唯一一次的回來過。要說和他們有多深的感情那也是在說謊。

    陳夢翻來覆去的，最后還是給朱光輝去了個電話。

    “在干嘛呢，輝？”

    “一個人坐在淮海路的大時代廣場發(fā)呆！”

    “什么？”陳夢感覺有些驚奇。

    “一個人坐在大時代發(fā)呆！”

    “反正我也沒事，要不我也過來玩玩?！?br/>
    “好的，我等你，今天一天都不會離開的。”

    放下電話的那刻，陳夢感覺對方說的話莫名其妙的。不過一個人畢竟孤單，兩個人至少還有個人可以陪說說話，再說大時代那里有好多地方可以逛逛的。

    十五分鐘后，一輛的士停在了朱光輝面前。從車里面下來的便是陳夢，雖然沒有心思欣賞陳夢的美，但眼前的她確實是個大美女。

    “怎么還坐在這個石凳上？”

    “去年這個時候也是這樣，以后每年的這個時候我都會這樣?！?br/>
    “有什么說法嗎？”

    “唯有每年的這個時候這個地方才能使我真切的感受到自己這一年的成功和失敗?！?br/>
    “哦，這樣?。　标悏舯硎纠斫?，“走吧，我們?nèi)ス涔渖虉鋈?！好多打折貨呢！?br/>
    “等等，先給家里去個電話?！?br/>
    “恩，我等你?！?br/>
    母親電話那頭難過的聲音很明顯的表達了出來。又是一年啦，看著別人一家團團圓圓的過年，老人的心理是無比的傷感啊。年老了，圖個什么，不就是全家和和睦睦健健康康嗎！可是，年近六十的自己，中國人最重要的節(jié)rì，兒子卻不再身旁，這是一種何等傷感的情懷啊。

    “媽，你和爸在家好好過年吧，今年哥也沒回來吧。”

    “恩，他去你嫂子那邊過年了?！?br/>
    “沒事的，明年我就回來陪你們?！?br/>
    “每年都在電話里這么說，到了過年卻推這推那的?！?br/>
    “恩，知道的，特殊情況，公司不放假……”

    “好了好了，掛了?！?br/>
    朱光輝怕再往下講下去的話，自己會情不自禁的在大時代留下眼淚。

    陳夢走了過來，見狀安慰道：“沒事沒事，還有我呢！”

    朱光輝執(zhí)拗不過，陪著陳夢一起INDOSSHOPPING了整個下午。陳夢逛累了，看了看時間，都晚上八點了。

    “走走走，我請你去香港廣場吃大餐，就在前面！”

    “走吧，我請你吃飯?！?br/>
    “你又不早點說，下次你請?！?br/>
    “那也行，今天聽你的安排。”

    沒想到陳夢的品味如此獨特，竟然選了一家印度餐廳，伴著那濃濃的咖喱味道，她似乎吃的津津有味。晚餐后，她又建議著去看場電影。

    “走吧，就在蘭生大劇院看吧！”

    “你想看什么？”

    “鐵達尼號！”

    “小姐，現(xiàn)在不是1997”

    “我知道啊，不過那個時候我還小，沒來得及趕上?你說我媽要早幾年懷上我該多好啊？”她自己都忍不住笑了出來。

    “呵呵，現(xiàn)在還有影院放這個嗎？”

    “走，碰碰運氣去?！?br/>
    兩個人一行到了蘭生大劇院。屏幕信息顯示著沒有陳夢想看的鐵達尼號。

    “換個別的吧，你選？”

    “隨便啦，你選就OK啦！”陳夢拿著大桶的爆米花。

    “那就這個羅！”

    “什么，你開玩笑吧！哈哈，沒想到你也這么幼稚！”陳夢不知道哪根神經(jīng)錯亂夸張尖叫道完全忽視旁邊有人。

    “你看不？”

    “那就這個吧。”陳夢露出異樣的笑容。

    “兩張《麥兜響當當》，謝謝！”

    朱光輝進了影廳才發(fā)覺自己有些后悔了，陳夢在看這電影的時候竟然沒有停止過哪怕一刻的笑聲。觀影完畢，起身的時候，陳夢對朱光輝說這部電影還不錯，好久沒這么放松了。

    “這是我第一次看電影，感覺真的蠻輕松！”朱光輝微笑著答道。

    “謝謝你給我?guī)砹艘粋€小時的歡樂！”陳夢忽然的一本正經(jīng)起來。

    “你怎么啦？”

    “沒，只是突然的發(fā)個感慨！”

    兩個人在外面的麥當勞找了個位置坐下。沒想到陳夢竟然是如此的健談，兩個人天南海北的聊了很久很久以至于錯過了最后一班的地鐵。

    “沒事，反正大過年的，我們再去看午夜場？”陳夢意興闌珊意猶未盡。

    “那只好舍命陪君子了。”

    兩個人又再次的返回電影院。人不多，只有零星的兩三對小情侶在?？粗粗荚谇臒o聲息之中便自然的睡了下去。等到放映廳的服務(wù)員來清掃影廳的時候，已經(jīng)是第二rì的早上八點多了。

    “昨天一天很開心，謝謝你，輝?！?br/>
    “不客氣?！?br/>
    “今天除夕，你又有什么打算？”

    “還不知道呢，去年除夕就在住的地方煮泡面吃，然后很早的就睡了，知道凌晨的時候被外面的煙花鞭炮聲給叫了起來……”

    “要不我們先回家睡覺，晚上一起去外灘守歲？”

    “這個可以有的，那我送你？”

    “不用了，這么近我打個車回去就行?！?br/>
    “那晚上見?！敝旃廨x只在一霎那看見陳夢的臉有點卡白，但也沒太在意。

    一輛的士駛了過來，陳夢就這樣的揚著手和朱光輝道別了。

    朱光輝回到住的地方，沖了個熱水澡也睡了過去。等到醒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下午的三點半了。上海過年的季節(jié)相較于平時冷清了許多，外面也不再是車水馬龍。朱光輝覺得有必要給陸羽和秦剛打個電話，順便的給呂經(jīng)理發(fā)去了節(jié)rì祝福的短信。

    “陸羽，除夕快樂！”

    “恩，你也是，輝?！?br/>
    “你現(xiàn)在在忙些什么？”

    “沒事啊，在家坐著看無聊的電視劇呀！你呢？”

    “剛睡完覺起來?！?br/>
    “哦，那晚上有jīng神熬夜了守歲了?！?br/>
    “我想是吧。新年快樂，心想事成?！?br/>
    “謝謝，你也是?！?br/>
    朱光輝給陸羽打完電話，又把手機里面的電話號碼翻出來，不管是曾經(jīng)的客戶還是久未聯(lián)系的朋友，一一的發(fā)去一條短信祝福，這才心安理得的來赴陳夢的約。

    朱光輝一人在外灘等了好久，卻終于等不到陳夢的出現(xiàn)，于是他給陳夢去了個電話，誰知電話一直處于無人接聽狀態(tài)。他忽然的想到肯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發(fā)生在陳夢的身上了?？墒撬謸淖约弘x開了，陳夢如果來了見不到自己會不會責備自己言而無信？就這樣的一直等啊等，九點，十點，十一點……

    沒有陳夢的電話，也沒有任何的信息。朱光輝覺得對方應(yīng)該是不會出現(xiàn)了，開始往住的方向返回。外灘對面的東方明珠塔甚是炫目，人們都說這是東方明珠最美的一個夜晚，可是今晚，他卻感受不到她美在哪里？

    大年初一，朱光輝又給陳夢去了電話，還是沒有人接聽。就這樣一直持續(xù)到自己上班，依然無法聯(lián)系到陳夢。

    朱光輝給陸羽又去了幾個電話，陸羽也說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每個月總有那么幾天，陳夢都會神秘的消失，連她也不知道具體去了哪里。

    天勝建筑公司新年的第一次會議上，呂天林有史以來的做了最長時間的發(fā)言。他首先是給大伙拜年，接著每個人得到一個小小意思的紅包，再往下就是今年的業(yè)績目標以及一些該注意的問題。往年他總是三言兩語切中要害的講完了就拉倒?？磥斫衲甑闹匾暢潭韧耆灰粯?。公司的幾個老員工夏明明左帥等也在私下嘀咕呂總的一反常態(tài)。

    呂總的辦公室里面，對面是朱光輝。呂總正在給其傳授經(jīng)驗和規(guī)劃目標。

    朱光輝分明的感覺到呂總對自己的器重，暗下決心投桃報李。他需要好好的利用這個優(yōu)勢，在公司現(xiàn)扎住根，再謀求在上海的長線發(fā)展。

    《周易》里面講了一個通俗的道理，任何事物都需要積累和等待時機方可成事。前兩次的失敗都敗在cāo之過急。那個時候，他不是跟別人急，而是跟自己過不去一直的跟自己著急。

    自己看到一起的同學，買房了買車了結(jié)婚了，而自己現(xiàn)在什么也沒有，他變得急于求成；

    自己看到前女友不停炫耀房車和所謂美好生活，而自己現(xiàn)在什么也沒有，他變得急于求成；

    自己看到年邁的父母rì漸老去卻仍舊未能有能力給他們好點的生活，而自己現(xiàn)在什么也沒有，他變得急于求成；

    ……

    現(xiàn)在終于能夠擺正心態(tài)從容的面對生活，倒多了份內(nèi)心的安定。

    呂總雖然不是個讀書人，但卻是個明白人，這點是許多所謂的高知識分子領(lǐng)導(dǎo)所不具有的特質(zhì)。很多事情呂總或許處理的比從前的楊明和孫昌更有優(yōu)勢，因為呂總不會拘泥于讀書人那固有的某些思維方式。

    “小朱，嘉興歡樂城、蕪湖新天地的項目信息，希望你能盡快的著手跟進。”

    “恩，一定，呂總?！?br/>
    “對了，今晚有個飯局，我想帶你去見識一下。記得穿戴整潔些。”

    “謝謝呂總給小朱機會?！?br/>
    “先不要謝，小朱，實話告訴你吧，我期待著從你身上出更多的成就。我開公司畢竟不是搞慈善，但是比別人唯一的優(yōu)勢就是相信自己的眼光。別人只敢給你兩三個月的時間去發(fā)揮，你在這里有半年的時間充分的發(fā)揮自己。”

    “謝謝呂總的栽培！”

    “小朱，你先別謝。這些話我只說一次，以后我們談的就都只是工作上面的事情了。”

    “恩，您講，我仔細聽著。”

    ……

    陸羽和秦剛回到了學校，間接的告訴朱光輝陳夢也回來了，一切都還好。由于這段時間工作忙碌的關(guān)系，朱光輝并未有太過在意。

    生活又一次慢慢的恢復(fù)平靜和來到正常的軌道上來。

    商場到處都還在打折降價促銷著，陳夢硬是拉著不很情愿剛回來不久的陸羽陪她購物。陸羽執(zhí)拗不過，當然也想搞清過年的那件事情，自然而然的就一起出動了。

    “歡迎光臨ZARA!”服務(wù)員熱情洋溢的招呼著并帶有45度的鞠躬。

    陳夢和陸羽走了進去，細細的挑選了一番。

    “這件真漂亮！”陳夢對著試衣鏡和身邊的陸羽話著家常。

    “是啊，款式很時尚，前面的胸花也別出心裁?！?br/>
    “陸羽，你也試試看這里的衣服，總體上感覺都還不錯！”

    “恩，每件衣服都可以看出設(shè)計師的別出匠心?！?br/>
    “來，這件這件還有這件，給我一并拿過來試試看?！标悏魧χ虮蛴卸Y的服務(wù)員說道。

    “好的，這邊請！”服務(wù)員在一旁還不時的介紹著款式靈感之類的東西。

    就這樣來來回回的挑選了足足一個多小時，征詢了陸羽的意見之后，陳夢決定要了三件。

    “這件，這件，還有這件。”陳夢說著的時候，開始往收銀臺走去。

    時間很快的就來到中午。

    “走啊，去吃rì式料理？”陳夢建議到。

    “你想吃壽司還有生魚片？”

    “當然了，好久沒有吃這些了，都有點口饞了?！?br/>
    “那走吧！”

    “要是再有點富良野的純正的小酒就更不錯了！”陳夢臉角泛起笑容。

    “小姐，你以為是在北海道呢！”

    “那就換成少許的清酒，應(yīng)該味道也不錯吧?！?br/>
    “走吧走吧，記得前面就有一家rì式料理?！?br/>
    陳夢和陸羽拎著幾個購物袋往rì式料理殺了過來。

    “歡迎光臨！”伴著45度的鞠躬，服務(wù)員彬彬有禮，當然這句“歡迎光臨”用的也是rì語。

    靠窗戶的位置兩個人坐下，服務(wù)員拿來菜單。

    兩個人合計著點了三文魚、什錦壽司卷、rì式蒜香雞、rì式冷豆腐……

    “夠了吧，陳夢，這么多吃不完浪費呢！”

    “我今天胃口特好。”

    “什么高興的事情？”

    “那倒沒有，總之就是高興?！?br/>
    陸羽也沒有追問下去，不過閃念想起一路上埋藏在心底的疑問。

    “陳夢，你過年那會兒怎么啦？”

    陳夢正在往壽司上面蘸芥末，被這么一問，頓了頓。

    “沒什么呀，當時身體出了點問題！”

    “現(xiàn)在好了些吧！”陸羽眼神里面充滿了關(guān)切。

    “沒事，你看看，生龍活虎的。”

    “女漢紙的特質(zhì)又來了，是吧？”

    “呵呵，還是和你聊著默契，陸羽！”

    “那是必須的，誰叫我們是520魔美少女二人組呢？”

    “來，咋兩喝點清酒！”

    “對了，是不是你那朋友讓你問的？”陳夢停下手上的動作，抬起頭看著陸羽。

    “輝之前是問了，這段時間很忙?！?br/>
    “哦，原來是這樣啊。”

    “他還是蠻關(guān)心你的?！?br/>
    “謝謝?！标悏魕ù言又止。“其實現(xiàn)在覺得面對他會有些不好意思，好歹失約于人家了。”

    “那到不至于，輝，不是個小氣的人?！?br/>
    “機緣還沒到，不去想這個?！?br/>
    “來，吃飯，我們不談這個?！?br/>
    整個三月，朱光輝忙于嘉興歡樂城和蕪湖新天地的項目，輾轉(zhuǎn)三地也并沒有多少時間呆在上海。嘉興的項目經(jīng)過多次的協(xié)商和讓利，在呂總的一錘定音下基本上已經(jīng)敲定。蕪湖新天地項目上面，天勝建筑卻再一次遇到了強大的競爭對手，熟悉的攪局者世豪建筑。

    呂總這次選擇的策略是步步為營。再拿下嘉興歡樂城項目后，迅速的把資金往蕪湖方面傾斜，并在公司宣布所有工作和準備必須服務(wù)于蕪湖項目。吳總的這次的豪賭，讓一直跟隨其多年的夏明明和左帥不解，天勝建筑業(yè)務(wù)一直穩(wěn)健，公司實力穩(wěn)步提升，但是目前仍然不具備和行業(yè)類一類企業(yè)世豪建筑一搏的條件。

    天勝建筑的總經(jīng)理辦公室里面，呂天林、左帥、夏明明還有幾個持有小股份的高層激烈的爭吵著。呂天林終于是力排眾議，敲定了最后的議程。

    在行業(yè)混了十幾年了，一直在吃不飽餓不死的狀態(tài)下維持生存，王天林是湖北荊州人，從小的時候就為楚莊王不鳴則已一鳴驚人的典故默默染化著。

    十幾年積淀的資本，加上自己已經(jīng)快要步入不惑之年，他想在自己還能瘋狂一次的時候做點成績留給后來的繼承者；他的內(nèi)心深怕著大丈夫籍籍無名的一生。就像他自己說的，要是只為了填飽肚子，干嘛要把公司開到上海；要是只為了活著，干嘛不就在江漢平原種水稻？

    或許就是因為這種鄉(xiāng)情和內(nèi)心底里面對朱光輝的認同，呂總才愿意給這個青年人一個機會去翻身。

    四月的上海，又是連綿的幾天的yīn雨。呂總望著窗簾外的細雨，陷于了沉思。

    朱光輝從蕪湖帶回來的消息，著實的算不上好消息。蕪湖新天地項目里面，zhèngfǔ方面出于環(huán)境保護的考慮做了從新的調(diào)整：中標單位建筑物的高度做了明確限制，同時在連接兩棟商業(yè)中心的區(qū)段明確的表示需要留出一大塊空地用于綠化。

    最為令人擔憂的是澳洲方面的一個國際財團也對這個項目表示了濃厚的興趣，激烈的參入了招標項目。

    連續(xù)兩三個月的忙碌，朱光輝的神經(jīng)繃得緊緊的。

    這天下午，陸羽忽然的給他去了個電話。

    “輝，有空嗎，出來坐坐？”

    “好的，你選地方?！?br/>
    “外灘8號。”

    “恩，三十分鐘后見。”

    朱光輝放下了手中的工作，他覺得需要放松一下好好的理一下思路。

    好久都沒有看到陸羽那么風華絕代的妝扮了。銀灰sè的連衣裙，爽朗的微笑，輕飄的發(fā)髻，優(yōu)雅的走了過來。身旁隨行的是陳夢，一襲寶藍sè的連衣裙。

    兩個人的見面剛開始的略微有些尷尬。陳夢不知道說什么好，朱光輝也是不知從何說起，他并沒有追問過年那會兒的失約。大伙坐在咖啡廳里閑敘著家常。

    “秦剛準備往英格索蘭投簡歷了！”

    “不是要到下半年才出來找工作嗎？”

    “他現(xiàn)在也很著急，父親的病時好時壞的，這段時間也陷于了迷茫?！?br/>
    “看來每個人剛開始面對社會都會不知所措。”

    “我們的關(guān)系也出了一點小問題?！标懹鹫f的時候聲音變得有些小了。

    陳夢在一旁沒有做聲，不過一直盯著身旁的兩個人。

    “我和秦剛商量，打算在他工作之前把婚結(jié)了，可是他卻沒有答應(yīng)。”陸羽接著說道。

    “那為什么？”

    “秦剛的意思是等自己的事業(yè)有點成就再說。可是我……”陸羽頓了頓。

    “你也是知道的，我也不小了，況且我已經(jīng)申請了麻省理工學院的博士學位了?！?br/>
    “你擔心你們會分開？”

    “如果真的去了美國，我們在一起的幾率很小。而我們在一起已經(jīng)好多年了，更加不想放棄這段感情?！?br/>
    “所以你逼他想要結(jié)婚？”

    “你可以這么理解，但是你要從我的出發(fā)點想的話就不會這么認為。”

    “能夠理解?！敝旃廨x吸了口氣，閉了一下雙眼。

    陳夢在一旁調(diào)著自己的那杯卡布基諾。

    “找個時間，我會和秦剛好好的談?wù)??！?br/>
    “你自己呢？有什么打算沒？”

    “之前的想法很多，現(xiàn)在不還是走到了這里。”

    “慢慢來，起碼你的血xìng還在。”

    朱光輝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小口。目光很自然的挪到了陳夢那里。

    “你呢，最近怎么樣？”

    “還好啦，我爸媽讓我明年去rì本。不想去。”

    “好多人想去都沒機會，你還挑三練四？”

    “只是覺得那里不適合，聽說都是標準化的人群，沒有生氣。”

    “呵呵?！?br/>
    “對了，能幫個忙嗎？”

    “什么事情？”

    “大學那會兒的男朋友從英國回來了想見我……”

    “關(guān)我什么事情？”

    “聽他的口氣，像是想和我……哎呀，反正你懂的。”

    “那不是更好?！?br/>
    “當初已經(jīng)很明確了，他去英國的話我們就叫已經(jīng)正式結(jié)束了?！?br/>
    “那為什么還要見他？”

    “聽說他得了肝癌，這次回來……作為朋友也不可能不關(guān)心一下吧。”

    “那你打算要我做什么？”

    “他下個禮拜二的飛機到上海，然后回武漢?！?br/>
    “我懂了。”

    三個人又陸陸續(xù)續(xù)的聊了一個下午。秦剛電話打到陸羽那邊，由于臨時有事就先離開了。

    “走，去外灘走走！”朱光輝建議到。

    “恩?！标悏艟従彽哪闷鸢鹕?。

    萬國建筑博物群的燈光和對面陸家嘴的燈光把夜空渲染的很美麗。

    “你就沒打算解釋一下上次爽約的事情？”

    “我自身當時出了一些狀況。”

    “總不至于連續(xù)一個多禮拜不接電話吧？”

    “那個時候不太方便?！?br/>
    “聽陸羽說你身體不太好？”

    “還好吧。不過那陣子在醫(yī)院躺了好幾天?！标悏敉Ｏ铝四_步。

    朱光輝若有所思，沒有繼續(xù)回答。兩個人忽然的都知趣的轉(zhuǎn)換了話題，聊了聊童年聊了聊秦剛和陸羽的事情，朱光輝還跟陳夢講了那次跳黃浦江的事情，兩個人竟然哈哈的大笑起來。

    大概是走累了的緣故，找了塊空地坐了下來。

    就在彎身下去的時候，忽然的覺得陳夢是如此的熟悉，朱光輝心理面喚起了已久的疑問。

    “陳夢，我們以前是不是在哪里見過？”

    “沒有吧，我也是大前年才來的上海?！?br/>
    “不過，第一次看見你就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br/>
    “輝，你太老土了，不是想用這種辦法追我吧！”

    “沒，我是說的心里話。你會不會是我高中初中甚至小學同學什么的？”

    “這個應(yīng)該不會吧。不過我們確實之前有個一次碰面?！?br/>
    “在哪里呢？”

    “你肯定是忘了，告訴你吧，那個時候你拖著行李箱正在往上海的路上。”

    “哦，對了，對了，想起來了。你就是那個女孩？”

    “你不知道那次也是我第一次來上海，沒有想到旁坐的你竟然的這么不解風情，這么一大美女坐在你身旁，一路上卻看著你一直盯著窗外?！?br/>
    “所以你走的時候故意……”

    “那倒不是故意，不過說實話，真沒有想到往后的rì子會再見到你?！?br/>
    “你留下的小字條我還留著呢！”

    “是嗎？不是開玩笑吧？”

    “今天沒帶過來，放在行李箱的最里面。對，落款的名字就是陳夢啊。所以第一次陸羽帶你出現(xiàn)的時候我就覺得眼熟，不過當時你帶著墨鏡，原來如此。”

    “呵呵！”

    兩個人又相互的聊了聊其他的東西，直到很晚才離開。

    秦剛和陸羽兩個人陷于了一場冷戰(zhàn)，秦剛又要忙著找工作的事情，故而陪陸羽的時間越來越少了。這期間的時間，朱光輝充當了一次陳夢的男朋友順利的幫其解了一場圍。

    禮拜二的浦東機場T1航站樓國際航班到達出口，青chūn無敵的陳夢帶著西裝筆挺的朱光輝舉著“劉世偉”的牌子等了好久才等到一位英姿颯爽的帥哥走了過來。

    “陳夢，你們來啦！”劉世偉迎了過來。

    “來，給你介紹，我男朋友朱光輝！”陳夢表現(xiàn)的很自然。

    劉世偉臉sè一下子變了。三個人幫襯著拿了些行李就往的士服務(wù)區(qū)走去。

    陳夢把飯局安排在靜安的一個叫泰晤士小鎮(zhèn)的英國餐廳。席間的氣氛自然的有些尷尬，劉世偉不停的提及從前與陳夢一起的rì子，陳夢卻每次故意的岔開話題聊聊現(xiàn)在的生活聊聊旅游啊聊聊朱光輝現(xiàn)在的狀況什么的。朱光輝卻像個忠誠的衛(wèi)士一般只在旁邊把守，偶爾的插上兩句話那也是無關(guān)緊要的。

    晚宴結(jié)束，陳夢把劉世偉送到預(yù)定的酒店。臨走的時候，劉世偉想擁吻陳夢，卻被其撤步逃脫了。

    “阿偉，你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把身體養(yǎng)好，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我們現(xiàn)在很好?！?br/>
    劉世偉大概是明白了陳夢的意思，他望了望陳夢饑餓朱光輝鄭重的道了謝便往酒店里面走去了。

    “珍重！”

    寧靜的長樂路上面，朱光輝和陳夢并排的邁著小步伐往西邊走去。

    “有沒有些后悔？”

    “談不上吧，只是感覺上物是人非。”

    “怎么會有如此的感概，從來沒見你這么傷感過？”

    “故人相見，難免勾起很多不必要的回憶?！?br/>
    “覺得你對他還是有情誼在的。要不也不會想辦法騙他?！?br/>
    “過去的事，沒法回頭?！?br/>
    “假如那個時候他沒有選擇去英國而是……”

    “哪有那么的假如，事實已是如此，不要再自尋煩惱瞎做假設(shè)了。”陳夢突然的情緒激動起來打斷了朱光輝的話語。

    兩個人同時的停下腳步，相視著沒有做聲。

    “在人生最重要的時刻卻不在身邊，以后的存在又有什么意義呢？”

    “我有點不太理解。”

    “那場關(guān)系到是生是死的手術(shù)，他卻正站在南航的登機口往英國的方向……”陳夢忽然的咆哮了起來。

    “那他確實不應(yīng)該?！?br/>
    “剛才走的時候，其實我很想好好的嘲笑他一番，嘲笑他現(xiàn)在也得到了報應(yīng)，卻在看到他因為病魔而廋骨嶙峋的樣子的時候突然的覺得命運是多么的弄人?。　?br/>
    “我不知道該怎么回答你?！?br/>
    “既然再次相見，何苦再增添不必要的煩惱。不再讓對方進入平靜的生活才算是真正的替對方著想吧！”陳夢一個勁的自顧自的訴說著?！皼r且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干嘛跟自己較勁放不下呢？”

    “陳夢，你沒事吧？”朱光輝感覺她的狀態(tài)有點不對。

    “我好冷！”聲音很小。

    “什么？”朱光輝沒聽清楚，耳朵貼了過去。

    “醫(yī)生讓我控制情緒，要不然會復(fù)發(fā)的?！?br/>
    “你不要嚇我，陳夢！”朱光輝快速的上去緊緊的抱著陳夢。

    只見她的臉上泛起了一塊一塊的卡白，他仿佛看到那天看完午夜場電影后的情形，不過這次明顯的比上次嚴重許多。

    “陳夢，你沒事吧！”

    “我沒事，快帶我回家，家里有藥丸……”陳夢說的很吃力。

    朱光輝立馬的招手攔了輛的士，一邊掏出手機給陸羽和秦剛打電話。

    的士飛快的沿著長樂路往西而去，留下的只是夜晚寂靜的黑sè。

    下一章《尋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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