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林東剛調(diào)整好呼吸，小女孩的聲音就出現(xiàn)了。

    【來了來了！】

    搞得像等著組隊打游戲一樣。

    林東：【你真的一直沒走？】

    小女孩：【嗯，想成為正義的線人！】

    林東：【不應(yīng)該是伙伴嗎？】

    小女孩：【呵，大哥哥你還一無所知。都要等不及啦，你快睡覺，快睡覺！】

    林東：【剛上床，醞釀一下?！?br/>
    小女孩：【已經(jīng)上床了？那好辦，我會一點點引導(dǎo)你做夢?！?br/>
    林東：【專業(yè)?！?br/>
    小女孩：【哈哈，都是和另一個姐姐練出來的，她經(jīng)常陪我做夢?！?br/>
    小女孩：【那開始嘍?！?br/>
    林東：【開始?！?br/>
    小女孩：【深呼吸~~】

    林東：【也沒什么新鮮的啊?！?br/>
    小女孩：【討厭！深呼吸！】

    林東：【嗯?！?br/>
    小女孩：

    【想像自己在云彩上】

    【軟綿綿地飄著】

    【向上飄一點點……】

    【向下飄一點點……】

    【向上……】

    【向下……】

    林東順著她的引導(dǎo)展開想像。

    不知什么時候，突然感覺有人刮了下他的鼻頭。

    林東以為是虞郁，激動得一睜眼。

    他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已在云海之上。

    一個身著白裙子的小女孩，正跪在旁邊憨笑。

    雙眼清澈無垢，像是水做的玻璃球一樣。

    身體卻有些嬰兒肥，奶里奶氣的。

    她身后甚至還有一雙翅膀，由濃郁的白霧構(gòu)成。

    “我……什么時候……”林東驚喜抱頭，“你這……你是天使嗎？”

    “嘿嘿~~比較喜歡這個形象啦~”小女孩微微展翅，飛到了與林東相同的高度，壓了壓手認真說道，“來來來大哥哥，來一個正義的握手?！?br/>
    林東忙握了上去，只是那只小肉手太嫩太小，根本不敢用力。

    此時，他才想起再次道謝。

    “還要謝謝你！”林東使勁點著頭道，“猜拳怪人差一點就把我取代了，還好有你的提醒。”

    小女孩嘿嘿一笑，卻又緊跟著垂下了頭，雙手也委屈地背到身后：“我提醒過很多人的，都失敗了……”

    “很多是多少？”

    “怎么也有七八個吧?！?br/>
    “……”

    果然。

    受害者遠不止這些。

    只是他們的身份并不起眼，即便精神錯亂，也很難引起注意。

    “大哥哥果然是好人……”小女孩偷偷打量著林東，小心地問道，“所以，是不是和大哥哥一起，就能阻止壞人了？”

    “我會盡力?！绷謻|振振點頭，“能不能把受害者名單給我，我立刻請示，進行調(diào)查和治療?！?br/>
    “可我并不知道他們的名字……”小女孩嘆了口氣，低頭笑道，“我連……連大哥哥的名字都不知道呢?！?br/>
    “哦，我叫……”

    “停！”小女孩慌忙抬手按在了自己的耳朵上，“不聽不聽不聽！”

    “怎么？”林東問道。

    確認林東沒再說后，她才試探性放下雙手，一手叉腰一手超兇地指向林東：

    “大哥哥你可太年輕了！”

    “務(wù)必記住能力者第一原則——藏好自己！”

    “我從不敢告訴別人我是誰，別人也不會告訴我他是誰?！?br/>
    “除非……除非是特別，特別，特別好的朋友?！?br/>
    “大哥哥記住了嗎？”

    林東點了點頭。

    小女孩這才舒了口氣。

    然而林東卻立即說道：“我叫林東，134工作組，一處審訊師?！?br/>
    小女孩一呆，接著嘴巴逐漸張大，氣得胡亂呼扇起翅膀，閉著眼凌空蹬腿罵道：“哎呀呀！！干嘛要告訴我！！”

    林東憨笑道：“總要有個無話不談的好朋友，不然會憋壞的?！?br/>
    “…………”

    小女孩雖然沒太聽懂，但也總覺得是很好的話，神情舒緩了一些。

    可很快，她又低著頭，手指頂在一起嘟囔起來：

    “那個……我當然也相信大哥哥……”

    “但我們還不是……特別，特別，特別好的朋友呢……”

    “大姐姐告訴我，必須要那樣才可以吐露身份……”

    林東忙抬手道：“沒關(guān)系的，我不需要知道你的身份，我只是單方面向你吐露。”

    “那不是很不公平？”小女孩埋怨地看向林東，“你都告訴我你的了，我又不說，顯得我不拿你當特別，特別，特別好的朋友一樣?！?br/>
    “哈哈哈！”林東大笑道，“特別，特別，特別好的朋友，每個人只能擁有一個的。”

    “??？沒聽說過啊。”

    林東攤手道：“畢竟是特別，特別，特別好的朋友，如果有很多個，就不算特別，特別，特別好了吧？”

    “嗯……倒也有點道理……”小女孩當真揉著小下巴思索起來。

    “所以說。”林東期待地問道，“我雖然拿你當特別，特別，特別好的朋友，但你已經(jīng)沒有同等的位置給我了，就拿我當特別，特別好的朋友就好了，不用特別，特別，特別好?！?br/>
    “這樣可以嗎？”小女孩圓張著嘴道，“大哥哥你會不會吃醋啊？”

    “能當你第二好的朋友，已經(jīng)很開心了?！?br/>
    “那……那我滿足你吧?！毙∨⒑俸僖恍?，拉起林東的手道，“今天開始，大哥哥就是我特別特別好的朋友啦?！?br/>
    “好耶！”林東欣喜道。

    “嗯嗯嗯！”小女孩一本正經(jīng)地閉目咳了咳，“既然我們是特別特別好的朋友，那除了我的真實身份以外，其它事情也都可以告訴你了?！?br/>
    “好，我會把這些通知給好人的?！?br/>
    “嗯，正義線人的情報，就靠大哥哥你了！”

    接下來，小女孩從她的視角還原了一切。

    她是在夢中察覺到自己擁有能力的。

    時間她記不得了，只知道從那一刻開始，她可以自由操控自己的夢境。

    與世間所述的“清明夢”或是“掌控夢境”的技巧不同，這不是一個訓(xùn)練漸進的過程，而是瞬間的通悟。

    正如趙偉在筆錄中的描述一樣，人類并沒有發(fā)明適合這個瞬間的詞匯。

    非要說的話，大約就是——

    太棒了，我逐漸理解一切。

    在那個瞬間，小女孩洞悉了自己的能力。

    這個能力的用途是窺夢，而擁有這個能力的人，應(yīng)被稱為……

    小女孩。

    畢竟，小女孩最愛做夢。

    之后的“練習(xí)”，則更像是一個本能的過程。

    就像動物用跑鬧鍛煉運動能力一樣，小女孩喜歡四處偷看。

    她逐漸拓寬著自己夢境的范圍，發(fā)現(xiàn)了一個個小小的“門”，那里通向他人的夢境。

    不過在那里，她可就不能為所欲為了。

    畢竟，小女孩應(yīng)當偷偷地看。

    如果被發(fā)現(xiàn)，那這個夢也就崩潰了。

    好在，小女孩時間很多，幾乎整日都在做夢。

    最初她只是別人夢境的見歷者，像是一臺攝像機一樣，默默地目睹一切。

    漸漸地，她學(xué)會了扮演他人夢中的角色。

    不起眼的，就該在那里的角色。

    “最棒的偷看，就是在對方眼皮底下偷看?！?br/>
    小女孩是這么描述這種感覺的。

    她說離夢的主人越近，理解得越多。

    是好人，是壞人。

    他在想什么，渴望什么。

    多多少少都會理解一些。

    而對林東傳紙條的這種行為，則是放棄偷看，主動暴露自己。

    一旦這樣，對方的夢很快就會崩潰。

    根據(jù)小女孩的推測，這種夢的內(nèi)容，對方醒來后多半也會立刻遺忘。

    林東對此深以為然，她給自己傳紙條的夢場景很清晰，但紙條的內(nèi)容，他卻怎么都無法主動回憶起來了。

    至于之后，在林東清醒時收到的“不要猜拳”意念，則是小女孩情急之下強行“撞門”叫嚷，她自己都不知道這樣會成功。

    此外，林東一旦進入冥想狀態(tài)，他的“門”也會隨之開個小縫，雖然不夠小女孩擠進去，但可以說悄悄話。

    “大姐姐更厲害一些?！毙∨⒗L聲繪色地比劃道，“她可以一邊做作業(yè)一邊和我聊天?！?br/>
    作為林東，聽到這句話的第一反應(yīng)就是，大姐姐也是位學(xué)生么？

    但他終是沒問出口。

    小女孩才剛剛說過，能力者要做好身份隱藏。

    她自己卻又不小心暴露了好朋友的信息。

    如果在這里追問的話，她難免會自責(zé)。

    同時，也會第一次，產(chǎn)生對這個世界的猜忌。

    還是不要問了。

    至少在面對這個小女孩的時候，要忘記那些對嫌疑犯使用的技巧。

    不然自責(zé)的就是林東自己了。

    于是他也干脆裝作沒聽到，轉(zhuǎn)而問道：“所以你是碰巧偷看到猜拳壞蛋的夢了？”

    “不是一個壞蛋的夢，而是一群……一群壞蛋的夢?！迸⒌男∶碱^不覺間獰成了一團，難得地顯出了一臉敵意，“有一次，我看到了一扇不一樣的門，比其它的要深很多，里面也大很多……他們管那里叫……篝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