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綠豆因為肚子餓醒來時,她四處打量這間華貴房子,過了會兒,才想起來她在李家。
穿好衣裳,坐在銅鏡前扎頭發(fā),熟練的快速弄完,在銅鏡前左看右看,而后得出,“這頭發(fā),沒李隱空給我扎的好啊……”
說罷,她還順便在腦袋里想了下李隱空那一絲不茍束起來的頭發(fā)。
收拾妥當(dāng)自己,她走到桌旁,下意識的伸手去拿點心,而后就看到一張紙。
為了讓她發(fā)現(xiàn),還刻意的拿了塊點心壓著。
拿起一看,上面寫著:我走了,你好自為之吧。
張綠豆看完,大早上的這火氣就蹭蹭蹭的往上爬,雖然這工工整整的字跡她不熟悉,但是這欠的語氣,除了那李隱空還有誰!
她甚至都在腦袋里想到了這人說這話的樣子了!
將這張紙揉成一團(tuán)用力往旁邊扔去,氣沖沖的出去吃早食,再氣也不能不吃!
此處不比在自己家,可不能那樣的隨心所欲,且李家跟張家的關(guān)系也并沒有太交好,他們熱情的送東西來,她還不敢吃呢。
不過,她方才問路,說吃早食的‘養(yǎng)堂’要穿過那一個湖上長廊,但是,她已經(jīng)在這破長廊上走了好一陣兒了,怎么還不是個頭?
忽的,她心里有了一個想法,難道是李家的門徒故意整她的?
還好這李家人多,這湖上長廊上人也多,不愧是三大家族里人最多的!于是她又隨便逮住一個門徒,“養(yǎng)堂是不是在這前面???”
“是……是的呀?!?br/>
“啊,這樣,多謝。”張綠豆會心一笑,繼續(xù)走,原來是她用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幾個李家門徒匆匆忙忙的往這邊跑,但是被走在張綠豆前面的人給抓住了,“哎哎哎,你們不吃飯要去哪兒呢?”
“哎,剛吃完,忙去交替呢。今天一大早那柳家的人就找來了,我現(xiàn)在換班都不敢偷懶了?!?br/>
那個門徒出現(xiàn)痛苦的表情,“又來啊?”
“是啊,真的是不見黃河不流淚,都給他說了不讓進(jìn)不讓進(jìn)。煩死了,不說了我走了?!边@個門徒離開的時候,瞧見張綠豆一直盯著他看,還頗為有禮的微微頷首。
張綠豆微笑回禮,不過,柳家的人?難道是柳云升?
這樣想著她干脆忍著肚子餓,轉(zhuǎn)身跟著那個人走,“哎哎哎,這位俠士?!?br/>
“嗯?”他回頭,有些茫然的看著她。
“那個柳家的人現(xiàn)在還在外面嗎?”
“這個我就不清楚了?!?br/>
“那我過去看看。”
“哦……好的。”這張家的人是他們大小姐帶回來的,故而還是得客客氣氣的待著。
到那后門一看,沒有人影。
“那你知道他住在哪兒嗎?”
門徒疑惑,“這個不知道?!?br/>
“那你能幫我個忙嗎?”
“啊……這……如果不是關(guān)于這個人的,我還可以……”
張綠豆頗有靈氣的眼睛一瞇,“你就幫我問一下,他住哪兒就行了。你也知道我每天跟你們家小姐也是挺忙的,要不然我就自己來等著了?!?br/>
一見她把大小姐搬出來,這個門徒就開始認(rèn)慫,“行,我知道了?!?br/>
“那就辛苦你了?!?br/>
見目的達(dá)成,張綠豆趕忙往養(yǎng)堂跑,虧她還忍者肚子餓來找這柳云升,結(jié)果人影子都沒看到!
養(yǎng)堂前面的岔路口右邊,有座雄偉的翹角高樓,下面連接著數(shù)個臺階,她眼睛一瞇,好像在那臺階之上好像看到了李星河?
駐足看了會兒,她還是覺得,比起好奇他們干嘛,還是管好肚子比較要緊。在養(yǎng)堂里她拿了好些個甜點,隨意的找了個位置坐下,急不可耐的咬了一口。
她滿足點頭,這李家的吃食不僅整的好看,這味道也可以,她可太滿意了。
吃的正歡呢,旁邊突然響起一個聲音,“綠豆小姐我能坐你對面嗎?”
張綠豆包著一嘴甜點,瞄了眼趙清夢,點點腦袋示意他可以做。
趙清夢坐到她對面,將手里端著的木托盤輕輕放在棗木桌上,小口小口的吃起來,“你胃口可真好?!?br/>
“那可不?!?br/>
簡單幾句交談后,他們之間又沉默下來,安靜的可怕,張綠豆吞咽下嘴里甜點后問他,“你怎么悶悶不樂的?”
“你怎么知道?”
“都寫你臉上了。到底怎么了?”說完,張綠豆垂眸,開始挑選下一塊吃哪個。
因為有些悶悶不樂的,向來明朗的趙清夢,聲音也變得沒力氣,“跟星河小姐有婚約的男人今天來了?!?br/>
張綠豆像是聽到了什么驚天大秘聞,她瞪大雙眼盯著他,“清夢,星河,我以為你們父母輩是故意取得一對兒的名字,定了娃娃親什么的。”
被她這樣一說,趙清夢更加蔫兒,,“不是的,只是一個很巧的巧合而已……”
“哦……居然是這樣?!睆埦G豆眉頭一皺,那他難受個什么勁兒?剛疑惑完,她又悟了,“哦!你喜歡她?”
趙清夢放下手里捏著的竹筷,點點腦袋,“我先走了?!?br/>
“嗯,再見。”張綠豆沖著他揮揮手,安靜目送他離開。
她在這邊吃的舒服,而李隱空在昨天張綠豆給他的講述下成功找到了,那條無人街道邊上的那個大樓。
當(dāng)然,他之前還走錯了幾次。
他隱匿在附近,觀察了好一會兒,確定了什么人進(jìn)出才摸進(jìn)去。那棟樓的大門,是直接大大開的。
因為是在白日進(jìn)去的,他站在門口,看著漆黑無比的里面,嘆了口氣才進(jìn)去的。這個封閉的木質(zhì)過道是沒放任何東西,只需要往前直走就是,然后盡頭就是一扇門。
他垂眸看了眼這門,上面被張綠豆戳的洞還在。
那么這門后面就是關(guān)她們的屋子了。
昨天他們兩個也單獨的討論過,這房屋的構(gòu)造,結(jié)果當(dāng)然是沒弄明白。而且,若按照她說的,進(jìn)來就是這個屋子,那個面具鬼尸離開的地方也是這扇門。
他們兩個都無法解釋,而后張綠豆告訴他說,那就學(xué)那個鬼尸做過的動作不就行了嗎?
李隱空打開前面這扇門,又關(guān)上。
常年習(xí)武的他,耳朵自是靈敏,他聽帶了右邊有細(xì)微的聲音。因為漆黑看不太清,他抬手去摸。
原本平整的木頭墻面,有了一個凸出來的棱角,雙手扣住兩邊縫隙往旁邊一推,打開后,里面吹來涼風(fēng)。
他直接毫不猶豫的走進(jìn)去,更黑了,他不耐煩的嘖了聲,暗罵一聲這樓的主人,也不害怕夜半走路摔死嗎?
這里面修的宛若蟻穴,彎彎繞繞,現(xiàn)在若要他順利找出來估計都難。
他只能不斷往前走,然后看到一個門就打開走進(jìn)去,越走越煩躁。他嘆了口氣,停在一個跟方才紙糊的木門完全不一樣的雕花木門。
多看一眼后,抬手打開,往里面一看,還是漆黑一片。
但是令李隱空沒想到的是,從他進(jìn)來的那一刻開始,一雙眼睛在黑暗房間里,已經(jīng)悄無聲息的盯著他。
李隱空皺眉,直覺告訴他,這間誤打誤撞進(jìn)來的屋子跟他在其他房間看到的屋子不一樣。
他一只手摸索著墻壁,另外一只手在旁邊的黑暗里面摸索著。
摸到房間轉(zhuǎn)角處時,那只一直在摸索的手摸到一冰涼的布料,他食指拇指捏著布料揉揉,還是料子非常好的錦緞。
“你能放手嗎?”
面對這在黑暗房間里忽然炸起的聲音,李隱空頭皮一緊,往后退了好幾步,從背后抽出退邪,“誰?!”
“你找來這里不就是想見我們嗎?”
李隱空握著退邪的手一緊,“你是那四個人里的……誰。”
劉遷曜漫不經(jīng)心點頭,默默將靠近李隱空的衣袖往自己這邊拖,拿出地上的面具帶上,語氣依舊溫和,“嗯,是那天四個人里面的。所以你這次是來干什么的?來這黑樓里閑逛嗎?”
“不是。只是想來找東西,如果你愿意,你甚至可給我說說你們的目的是什么?!?br/>
聽著他那不像是玩笑話的口氣,劉遷曜被逗的輕笑一聲,“你是在說笑嗎?我記得那個喚醒你的姑娘就喜歡這樣。”
他們現(xiàn)在這種融洽的敵對關(guān)系,本就屬實不易了。
“你不如給我說說你是來找什么的?”
李隱空冷哼,“那你以為我會告訴你嗎?”
劉遷曜在黑暗中站起來,往他那邊靠近,如玉般的臉龐,面色柔和,“我倒是想告訴你一些事……”
“什么事?”
“關(guān)于你想殺的張松雪,啊,也就是江皓月……”他嘴角一瞧,柔如春水的眼睛里面光芒狡黠。對于張松雪的身份,他當(dāng)然是最清楚不過的,只不過……
聽到這三字,李隱空眉宇間瞬間浮現(xiàn)出戾氣,“你胡亂提起這些事情,你不怕我殺了你嗎?”
“你殺不死我。我也是個鬼尸,是被陣法控制的?!?br/>
聽到厭煩的陣法,李隱空眉頭一緊,“那你又是從什么地方聽來的這些消息?”
“張松雪告訴我的。”
李隱空在腦袋里簡單想了下那個貌若雪地月光的人,“是嗎?!?br/>
“對了,那位姑娘是不是告訴過你,她在某些地方知道了,江皓月不是殺你的人啊。”
李隱空沉默不語,安靜的盯著前方。
劉遷曜壓低聲音,身子往前傾,睜大眼睛,努力想要看清楚他的表情,“你小心些她。話,我就說的點到為止了,她這樣說,對誰才是最有利益的,你應(yīng)該清楚?!?br/>
“你是在挑撥嗎?我是被她喚醒的鬼尸,懂了嗎?”
“我挑撥你們作甚呀,只是我想拉攏你,因為你比張松雪有用?!?br/>
“我先多謝你看得起我。不過既然想拉攏人,你這點誠意貌似不夠吧?”
劉遷曜抿嘴,“那你還想知道什么?”
李隱空本來想直截了當(dāng)問那個圖形的,但是又想到剛才被拒絕回答的問題,“你們四個人我只認(rèn)識兩個,既然要拉攏合作,總得要認(rèn)識一下吧。”
他們已經(jīng)‘過招’許久,但是連人都認(rèn)不完。
“可以。我是劉遷曜,另外一個是林子一?!彼蓻]有欺騙李隱空,這兩個名字也確實是他們的,只不過鮮少被人知道。是家人喊得,而他們也不復(fù)存在。
李隱空眉頭一緊,這名字他完全沒聽說過,“那你給我看看你的臉啊?!彼f完,快速往前走幾步,險些臉貼臉。
向來云淡風(fēng)輕的劉遷曜驚得按著面具節(jié)節(jié)往后退。
“你在掩藏什么?”李隱空瞇眼,名字可以有很多個,但是臉只有一張。他這樣躲避,那么只有如果自己看到他的臉,就一定會認(rèn)出他來!
“沒,沒有。”
李隱空冷哼,懶得跟他廢話,握著槍身的手一緊,直接給他刺去,劉遷曜堪堪躲過,單手在半空中畫了一個小陣。
兩個鬼尸應(yīng)召沖了過來。
這種陣法,張綠豆給他講過,要破壞陣!
可是這兒漆黑一片,他都是靠著揮動武器的破空之聲,來接下攻擊,還有還擊。所以要怎么用眼睛去看!
李隱空皺眉,在這樣糾纏不休的打下來,他心里的怨氣肯定升起來控制他,要是被這人發(fā)現(xiàn)了那就糟糕了,“停!”
劉遷曜抬手,兩個鬼尸的攻擊戛然而止。
“我最后再問一個問題。你們?yōu)槭裁捶堑谜疑衔腋鷱埦G豆?!?br/>
“因為你是當(dāng)年戰(zhàn)無不勝的李隱空,有用?!?br/>
“那張綠豆呢。她的魂魄是誰的,才能引起你們的興趣幾次三番的不放過她?!?br/>
“我也不清楚,是松雪說的,你去問他吧,這個他最熟悉。你走吧。你要找什么,你就憑自己本事去找。”
“你就這么有信心?”
劉遷曜面色陰冷,“對啊。不過走之前我再多嘴一句,你要吃一塹長一智,要記得,三百多年前你是被誰出賣了,因為你太過于信任朋友,所以含恨屈辱死去!”
李隱空挽個槍花,將退邪別在背后,直接離開這個屋子,繼續(xù)找尋東西。
他走在一個接著一個長廊上,打開一扇又一扇的門。
找了許久不僅沒找到他想找的東西,反而還把他給繞的暈頭轉(zhuǎn)向的。
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一直在原地打轉(zhuǎn),因為這些屋子除了剛剛那劉遷曜的那間,基本都是一個模樣。
但是很快他的這個想法就是自己否定,因為方才一直在用柳家給的絲線坐標(biāo)記,但是這根絲線根本沒有重合。
盡管如此,他還是不死心的繼續(xù)走。
在這屋子里繞了幾大圈之后,李隱空總算知道剛剛那個叫劉遷曜的為何那么灑脫的讓他在這屋里找。
因為這個大樓里就是個巨大的漆黑的空殼子,除了鬼尸跟黑暗,就什么也沒了。
深知繼續(xù)在這里待下去也不是個辦法,只有折返回去了。
理著他留下的絲線走到最開始他放絲線的位置,這一沒絲線他又開始暈頭轉(zhuǎn)向的走迷宮。他又覺得這回去的路好像又是陌生的。
一直在前面摸索的手忽然伸進(jìn)了一個漏洞里,左右晃動了下手,感覺是個開著的門,沒去細(xì)想身子就先動了。
他直接走進(jìn)去,而后因為太高,腦門磕到了門框。痛倒是不痛,可是他沒站穩(wěn)險些摔倒,幸虧反應(yīng)快用手撐住地面。
而后又感覺手底觸感不對,五指一收,抓起他按住的東西??床磺宄?,但是這個觸感他非常熟悉,是軍旗的料子。
李隱空干脆將不知為何散落在地面上的碎布給收起來,帶出去看也不遲。希望這些碎布都是有用的,要不然他這一趟不僅白來,還遭罪,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