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假師兄跟隨楊儉出門,與正面進來的人,錯身而過。我一直低著頭。紗巾遮擋了視線,未看清,我親大哥的樣子。
跨門穿廊,楊儉把我們帶到一方小庭院里。
“姑娘和先生有什么需要,盡管著這里的人去喚小的?!?br/>
我直起腰,環(huán)視四周。
兩個上了些年齡的宮女,微笑著立在門口。
我對著她們也笑了一下。
看來,這里是安排我們休息的地方了。
“姑娘里面請?!逼渲幸晃粚m女走向前來,低身施了一禮說。
我望了眼正走出門的楊儉,對站立在我身邊的假師兄,做了個請的手勢,說:“師兄先行?!?br/>
“你不是吃了我的藥嗎?”假師兄皮笑肉不笑的說。
“什么?”我不解道。
“嘿嘿。待會兒說?!?br/>
進了內(nèi)門,大腦袋假師兄,同兩位宮女一揮手,笑嘻嘻道:“你們出去吧,我跟師妹說些悄悄話,不喚你們,別進來啊?!?br/>
“是?!?br/>
“把門關(guān)上?!?br/>
“是?!?br/>
“不準(zhǔn)偷聽?!?br/>
……
“吱”的一聲,門合上了。
我從椅子上跳了起來,扭脖子,伸胳膊。這皇宮真不是人待的地方,搞得全身都有些僵了。我那十年是怎么過來的呀?真有些懷疑,我究竟是不是那個什么的福月帝姬,他們該不會是搞錯人了吧。
“小師妹。”假師兄一邊呷著茶水,一邊咧著滿臉的肥肉,笑嘻嘻說:“你想嫁給九哥?”
他說這話的時候,我正把胳膊往后伸,驚得我擺著那個姿勢,忘了收回。脫口而出:“假師兄何出此言?”
“臉盤看著怪機靈,原來是用木頭雕的。剛才官家的意思,不是想搓合你同九哥的嗎?”
我坐到他對面的軟塌上,眨著眼睛說:“官家難道不是想探聽江湖勢力的?”
他“嘖嘖”了兩聲說:“探聽也不用找你探聽?!?br/>
“話本子上都說,皇帝是聽不到實話的。”
我是想提醒官家,望月宮很厲害。在船上時,不是有人說宮九很棘手嘛。宮九可是太子的人!
“你給我那有錢的朋友,找麻煩嘍?!奔賻熜执抵闹缚p說。
“啥朋友?啥麻煩?還有你究竟是啥來路?看著和官家很熟,不像是第一次來啊?!?br/>
“不想理你了,我去外面轉(zhuǎn)轉(zhuǎn),看美人兒去。”大腦袋假師兄站起身,用他胖乎乎的手指著我說:“你老實趴這里別動?!?br/>
沒見過說話,這么不客氣的人。我不高興地瞪了他一眼說:“我坐著站著躺著不行么?為什么要趴著?!?br/>
假師兄走后,屋內(nèi)就剩下我一個人。閑著無聊,就把兩位宮女叫了過來,扯了半天的閑話。原來,她們是先皇后宮里的人,就是我親娘身邊的侍奉宮女。
不知道她們有沒有認(rèn)出來我。我現(xiàn)在是醫(yī)女身份,也不敢探聽太多親娘的事,東拉西扯了一些無關(guān)痛癢的話。
夜幕降臨的時候,楊儉過來說,官家身體又有不適,讓我同師兄一起過去。
這次的地方是寢殿。
身著淺黃色綢緞簡服的官家,躺靠在床上,床沿坐著一位容色靚麗的中年女子。
我進去的時,女子和悅地沖我點了下頭,便出去了。假師兄在外間候著,室內(nèi)只剩下我同官家二人。
這世間什么樣的人能自由呢?連皇帝見個人都要裝病為借口。娘親的話沒錯,眼前這個人,不要說我的主,連他自己的主都做不了。
他坐直了身子,望著我緩聲說:“望月宮跟你大哥走的很近,若是你能看上宮九,倒是門好親事?!彼牧伺拇玻骸皝恚@里坐。”
這開門見山,直奔主題的樣子,感覺時間很緊迫。我也沒有客氣,直接在床沿坐了。
“這樣,你就能恢復(fù)帝姬的身份。你大哥早晚是要做皇帝的,有望月宮在,他不會為難你。宮紫龍是你娘的師兄,當(dāng)年他們感情很好,宮家也不會為難你?!?br/>
我想到了一個詞:天意弄人。
如果時光能夠倒流。
假如我在路上沒有與慕容謹(jǐn)有糾纏,相安無事的來到京城,進入皇宮,見到眼前的皇帝。
這真是一門好親事。
未來的夫君不錯,家里人不錯,可以在短時間內(nèi)給娘親一個家,恢復(fù)了帝姬的身份,也輕松就可以把紅玉從官伎坊救出來。紅玉不是想一直呆那里嗎?直接把瀟湘館解散了,看她還呆什么呆。
歡喜又完美。
現(xiàn)在面臨的是,不但跟慕容謹(jǐn)有糾纏,還失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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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稿子寫到紅玉出嫁了,有人自稱是她表哥,送了她十八箱的嫁妝。猜猜是誰送的?
文中出現(xiàn)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