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蘇州知府衙門和蘇州織造衙門都遭了大火,還被通報是人為縱火,因此都加強了警戒和防備,武強和普光挑了幾個地方放火,結(jié)果都沒能得手,還被追得狼狽逃竄。
普光到是對此很滿意了,與官府作對以來,他可是第一次讓官府吃了這么的虧,不禁開懷道:“咱們鬧得聲勢可不小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幫上他們的忙?”
武強觀察了一下遠(yuǎn)處,現(xiàn)在蘇州城內(nèi)已經(jīng)有好幾處冒著濃煙和火光,搞出之么大的聲勢,既給清兵添也很大的麻煩,想必在九香居的天地會能看得到。
“我要去九香居那邊看看,一個行事比較方便,你去找一找凌玉強和楊毅他們,如果找不到,你就自己出城吧?!蔽鋸妼ζ展夥愿乐?。
“好吧,你多保重?!逼展庵雷约航酉聛韼筒簧鲜裁疵?,而且還會拖累武強。
武強輕松地道:“放心吧,我身手你也不是沒見過,你還對我不放心嗎?”
“千萬要小心,冰冰可是盼著你回去呢,如果你出了什么事,冰冰會很傷心的?!逼展饽徽f完,轉(zhuǎn)身大踏步離去。
武強有些糊涂了,也不由浮想聯(lián)翩,如果再和董冰冰那樣一次,普光會是什么反應(yīng)?
自從拜完天地會進了洞房之后,虞輕煙便摘下了蓋頭,反正她又不會真的和陳啟亮洞房,自然不會講究什么規(guī)矩禮儀。按照事先的約定,陳啟亮只會假裝過來進入洞房掩人耳目,稍待片刻就會從側(cè)門悄悄離開。她倒不會擔(dān)心陳啟亮亂來,對于自己的武藝還是比較有信心的。
古代女人結(jié)婚時,拜完天地后被送入洞房,就要老實待著新郎的到來。虞輕煙感覺窩在洞房里太悶,就來到窗前,想要眺望一下遠(yuǎn)景,便看到蘇州城有處起火的地方。
看到冒起的濃煙和火光,她不由想到了和武強在昆山的一幕,頓時點點滴滴全部浮上心頭。自己只是為了成全一個所謂的道義,武強便義無反顧,冒著生命危險去救人??墒亲约簠s一次又一次傷害武強,她感覺自己很對不起武強,心中充滿了內(nèi)疚與自責(zé),這也是她想向武強獻身的原因。
等到相繼幾處地方又起火后,虞輕煙便感覺出有些不對勁了,但她又說不出來,只是一種感覺而已。她便走出房間,想要找人了解一下原因。
這時,樓下忽然傳來一陣騷亂聲,隨后便殺聲震天。虞輕煙心中頓時有一種不祥的預(yù)感,下意識地向門外沖去,結(jié)果在門外碰到了總堂特使的青衣侍女小雪。
“夫人,今天是您大喜的日子,在香主沒來之前,您是不能出這洞房的。”小雪攔住了虞輕煙,雖然小雪的態(tài)度還算恭敬,但語氣卻顯得有些生硬。
“小雪,外面有大事,你快讓開,我去看一看?!睂τ谛⊙┏霈F(xiàn)在這里,虞輕煙雖然有些奇怪,但她掛念著樓下的情況,無心理會別的問題。
小雪的臉不由變色了一下,馬上拒絕道:“樓下有會中叛逆做亂,香主讓奴婢告訴夫人,無論發(fā)生什么事情,夫人只須老實待在房間內(nèi),便可性無憂?!?br/>
虞輕煙不由奇怪道:“香主怎么會提前知曉一切?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瞞著我?”
“這個……”小雪一時有些無法回答了。
虞輕煙見小雪眼珠直轉(zhuǎn),知道其中大有內(nèi)情,抬手便將小雪打倒,返回屋中脫下喜服,換了一身勁裝,取了自己的兩把蝴蝶刀,快步奔下了樓梯。因為怕陳啟亮亂來,她才把兩把蝴蝶刀隨身攜帶。
小雪并沒有被打暈打昏,只是被打倒暫時失去知覺,虞輕煙是拿捏著力道下手的,小雪最多也就半盞的功夫就能恢復(fù)過來,現(xiàn)在樓下情況不明,她可不希望小雪連逃生的能力都沒有。
等到下了樓,虞輕煙吃驚地發(fā)現(xiàn),天地會的弟兄已經(jīng)沖進九香居官兵廝殺在一起,陳啟亮正縮成角落里,身邊還有四個手下保護他。
虞輕煙只當(dāng)陳啟亮嚇破了膽,不敢與官兵廝殺,心中對他愈發(fā)的鄙夷,她亮出了兩個蝴蝶刀,毫不畏懼地沖向官兵,與天地會的兄弟們并肩作戰(zhàn)。
陳啟亮看到虞輕煙加了戰(zhàn)斗,不由心中焦急,暗暗大罵小雪這個賤人怎么沒看住虞輕煙,把她放出來與官兵廝殺,這刀槍無眼的,萬一出個什么意外,自己可就竹籃打水一場空了。
“是誰?是誰出賣了我們……”
一名天地會成員被官兵的長槍戳翻在地,他不甘心地發(fā)出了這個疑問,可是回答他的卻是十幾條長槍,即便人都倒下了,依然還有長槍對他猛戳。
“有叛徒,咱們之中有叛徒……”
又是一名天地會成員被官兵的長槍戳翻在地,大概是死亡前的明悟,他用自己的生命發(fā)出了最后的警示,可是一堆長槍瞬間就讓他變成了血葫蘆。
這名成員在昆山有過被圍的經(jīng)歷,對于他臨死前發(fā)出的警示,凡是經(jīng)歷過上次昆山被圍的成員,心中都引發(fā)了這個疑問。上次可以說是走漏了風(fēng)聲,這次如此小心謹(jǐn)慎,還是陷入被官兵一鍋端的局面,很可能是被叛徒或者內(nèi)鬼給出賣了。
有時候死并不是那么可怕,就怕死得窩窩囊囊,不明不白。明知叛徒或者內(nèi)鬼就隱藏在眾人中間,卻無法揪出來,此刻眾人對叛徒或者內(nèi)鬼的恨,已經(jīng)超過了眼前的官兵。
一名官兵趁著顧繼軒不留神,向他發(fā)去了偷襲,卻孫正軍一刀砍死。
顧繼軒差點驚出一身冷汗,連忙向?qū)O正軍道謝,孫正軍卻道:“老顧,咱們就別客氣了,還是先琢磨一下,咱們怎么殺出去,否則今天可就交待在這里了。”
“咱們殺過去,與香主匯合,帶上香主一起沖殺出去,好歹他也是香主,這個大義的名分不能丟?!鳖櫪^軒原本是不想去管陳啟亮的,但他最終還是沒有這么做。
“好吧,老許,咱們一起過去和香主匯合?!睂O正軍也不愿意背負(fù)一個背主棄信的罵名,就順便招呼了一下許伯陽,畢竟大家是同一陣營的。
虞輕煙見顧繼軒等人過來與陳啟亮匯合,便也一路殺了過來,她知道自己的容貌太惹眼,剛才在下樓時就已用布巾裹住了滿頭青絲,讓自己變得大眾一些,倒也沒有引起太多官兵的注意。
顧繼軒等人自從知道就是這個女人差點把他們送去云南,便對虞輕煙極不待見,就因為結(jié)下這個梁子,雙方以至于日后一直關(guān)系緊張,情況持續(xù)了好段時間才緩和下來。
對于突圍來說,多一個人手就多一份力量,也多了一分活下去的希望。況且顧繼軒等人剛才也看到了,虞輕煙的武藝還是相當(dāng)不錯,憑借兩把蝴蝶刀一路殺過來,倒也取了好個官兵的性命。
顧繼軒等人保護著陳啟亮從九香居的側(cè)殺出去,至于其他人的死活已經(jīng)是顧不上了,在這個性命攸關(guān)的時刻,能跑出去一個算一個,誰跑出去就算撿條命了。
好不容易甩開了官兵的糾纏,經(jīng)過清點,他們總共加起來才二十三人,這其中玄水壇和厚土壇的人都有。現(xiàn)在已經(jīng)顧不得感傷難過,逃命才是頭等大事。
當(dāng)他們轉(zhuǎn)過一個街角時,卻被一隊官兵攔住了去路,這隊官兵衣甲鮮明,舉止肅穆,氣勢中透出一股彪悍的味道,一看就是精銳士卒,許多人的心里涼了半截。
“跟官兵拼了……”
后退便又重回包圍圈,只有向前沖殺,也許才有一線活命的機會。狗急尚且跳墻,就算被逼得困獸猶斗,人也總想拉一個墊背的。
雙方眼看一場惡戰(zhàn)就要爆發(fā),官兵的帶隊將領(lǐng)忽然高聲喝道:“此時不動手,更待何時?”
“殺……”
有人發(fā)出了一聲暴喝,隨即一支劍刺向顧繼軒的后心,顧繼軒根本毫無防備。
“小心……”
孫正軍和許伯陽同時發(fā)出警示,孫正軍畢竟精通兵法,勤習(xí)武藝,反應(yīng)比較靈敏,揮刀便想蕩開了刺向顧繼軒的那支劍??墒牵捎谒俣忍?,那支劍雖然劈開了要害,還是向顧繼軒的右胸刺去,所幸許伯陽飛身撞開了顧繼軒,而許伯陽只被劍劃傷了后背,好在傷勢并不重。
“你你……”
看著偷襲的人,顧繼軒震驚的有些說不出話來,在場的人也是又驚又怒。
孫正軍難以置信地道:“特么的,你堂堂天地會玄水壇的香主,居然投靠了官府?”
陳啟亮理直氣壯地道:“本香主,不,本公子這就叫棄暗投明,改過自新。”
虞輕煙氣憤地怒斥道:“你這個不忠不孝的敗類,你忘了你父親是怎么死的?”
陳啟亮卻馬上咆哮道:“你閉嘴,若不是為了你這個賤人,本公子能落到這步田地?當(dāng)年家父好心收留你和你的家人,而你卻不知恩圖報,非要以朱國治的人頭來換取你的以身相許,如果你早就答應(yīng)嫁給本公子,就不會發(fā)生這么多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