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明忽暗的光打在客廳里的兩個人身上。

    男人將女人壁咚在墻上，掐腰紅眼，歇斯底里的嘶吼，“你說！他究竟哪里比我強？比我?guī)洷任矣绣X還是比我對你好？”

    “你說??！”

    “XXX你到底有沒有心？！老子他媽連命都能給你！你怎么敢，你怎么敢的啊……”

    靳曜眼皮跳了跳。

    似乎不太能理解為什么會有這種口水又狗血的劇情存在，他沉默的盯了半晌。

    然后偏過臉看向沙發(fā)上的小姑娘。

    若有所思。

    “喜歡這個？”

    南昭：“……”

    倒也不是。

    片子是頻道隨機播放的。

    她看片不挑。

    前面的劇情明明還挺正常的，靳曜回來的太湊巧，它一下子就升華了一大截。

    南昭尷尬的抿唇，深知這時候如果按暫停，跟欲蓋彌彰沒什么區(qū)別，更尷尬。

    兩人久久對視，不語。

    靳曜半倚著墻，眼神若有似無的打量著她。

    他漆黑清冽的眸子氤氳著深霧，看起來似乎仍在琢磨這個年紀的女孩子的喜好。

    “靳曜哥?！?br/>
    靳曜收回思緒，漫不經心的應，“嗯？”

    “……”

    終是敗下一截兒，南昭硬著頭皮把聲音調小，不自然笑道，“那個，你回來啦?！?br/>
    為什么這么早！

    你們這個年紀的男生晚上約出去，不都玩通宵嗎！

    局促尷尬的小姑娘像只坐不穩(wěn)的兔子。

    “嗯。”靳曜將其收進眼底，輕彎了下唇，眸底也跟著浮起幾分微不可察的笑意。

    “吃過飯了？”

    “……吃過了。”

    南昭臉有些紅，悄悄瞄向他。

    “那再加個餐，給你帶的。”靳曜抬了抬下巴，點向茶幾上的散發(fā)著“勾引”氣息的食物。

    沒再提電影的事兒。

    他從冰箱里拿了瓶水，倚進單人沙發(fā)里。

    順便把多拿的可樂擱在茶幾上。

    是燒烤和炸雞的香氣。

    南昭是正常小姑娘，又處在貪吃玩的年紀，深夜放毒，哪里拒絕得了美食的誘惑。

    她咽了咽口水，只猶豫了三秒。

    多一秒都是對炸雞和燒烤的不尊重！

    南昭動作矜持克制的把打包袋弄開，盯著食物。

    客氣的看了看他。

    “那個，你要一起嗎？”

    靳曜臉頰抽動了下，沒忍住低笑了聲。

    還算有點兒良心。

    一頓說走就走的夜宵，加上后半場“她逃他追潑天狗血我還是好愛你”的電影，成功讓兩個半熟“鄰居”的關系拉近了大半。

    十五的早晨，兩人一起吃了碗熱騰騰的湯圓。

    南昭在這邊沒有朋友，這幾天除了吃過飯后出門在小區(qū)里轉轉熟悉環(huán)境外，就窩在房間里。

    靳曜有時候會喊她下來吃東西。

    他早上起的晚，南昭主動包攬了早飯，偶爾也主動下來，看看電視綜藝消遣時間。

    靈感來了就對著畫板畫畫。

    她沒打算走藝術高考，繪畫算是個興趣，多少受她爸影響，不是完全沒好處。

    她有自己的賬號，平時會在app接個畫稿，接的不多，一個月不超過三張，慢工出細活。

    收的稿費就存進銀行卡，加上家里兩位按時給打的生活費，南昭也算是個小富婆。

    宜中的開學日在十八。

    南昭起了個早，沒有校服，她簡單的穿了件衛(wèi)衣，咖色外套，經典款板鞋，扎個丸子頭，很學生風的穿搭。

    靳曜下樓時，她正咬著水煎包刷抖音，聽見動靜抽空抬了下頭，“早，靳曜哥?！?br/>
    那天報到沒見著宜中的學生。

    她這還是第一次見他穿校服的模樣。

    宜中的校服不丑。每個年級的樣式都不一樣，靳曜這一屆是黑白的款，袖子是黑色，側邊有兩道白條，板面著白。

    校褲就是大眾的經典版深色，側面一道白線，不是那種松垮的形兒，是運動風。

    靳曜只穿了校褲，他身形高挑，腿也長，校褲寬松，穿在他身上沒有堆起來的凌亂感。

    襯著黑色衛(wèi)衣，朝氣感撲面而來。

    “早。”靳曜打量了她兩秒，隨手把校服外套丟沙發(fā)上，從冰箱里拿出一瓶礦泉水。

    他拉開椅子在餐桌前坐下。

    兩人安靜的吃過早飯，小區(qū)門口的公交站有直通宜中的站。

    早上六點半，乘車的人不多。

    南昭摘下書包坐到公交車后門附近那個靠窗的位置。

    靳曜路過她，往后錯了一個位。

    她把書包放到了旁邊空著的座位上，握著前邊的欄桿好奇的望著窗外。

    南昭的家在蘇州，那個城市給人的感覺是偏向安靜的，建筑也有細微的區(qū)別。

    她托著下巴觀察的認真。

    進校門時，被門衛(wèi)攔在了學校門口。

    入了春，氣溫仍然沒高起來幾度，干冷，門衛(wèi)在保安室里盯梢，南昭解釋了幾句。

    她不常說普通話，有一點口音，帶著糯和清泠，聽著甜。但她改說普通話時語速會慢很多。

    這樣就不太能聽出口音來。

    同靳曜說話時不明顯，門衛(wèi)大叔可沒什么耐心，她說了幾句就被打斷，說沒校服不行。

    不讓進，算違紀。

    那天報到也是主任提前打過電話才行。

    南昭進不去，逐漸上火。

    “大叔，我是這學期新轉過來的，校服還沒發(fā)呢，您通融通融，就讓我進去吧?！?br/>
    女孩子雙手合十，表情討巧。

    門衛(wèi)大叔冷漠無情。

    靠在不遠處的靳曜好整以暇的看著她踮著腳探身扒在門衛(wèi)室的小窗邊努力交涉。

    偶爾還有來上課的學生推著自行車進去，好奇的瞄她幾眼，小姑娘臉都快紅了。

    他沒忍住低頭悶笑了聲。

    南昭：“……”

    她著急，就帶上了蘇州的家鄉(xiāng)腔兒。

    江南特有的吳儂軟語，聽上去雖惱，路過風鉆進耳朵里，卻有點像撒嬌了，“靳曜哥！你還笑，快幫我說說……”

    他低笑，“嗯，幫你。”

    靳曜其實挺愛聽她說話。

    這個調調特別可愛。

    見她真急了，拍了拍她腦袋，總算上前來打斷門衛(wèi)。那大叔自然認得他，還抽空閑聊了幾句。

    合著是熟人。

    “叔，這個是我家的，”靳曜指了指站在身側，表情郁悶的小姑娘，笑著說，“她剛轉過來，校服沒領到，讓她進去吧。”

    門衛(wèi)大叔是個有職業(yè)操守的大叔，“那不行?！?br/>
    南昭皺起眉，下意識看向靳曜，忍不住拉了拉他的衣袖，向他求助，“靳曜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