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年后,火車站
從最偏遠的北地開出來的一輛綠皮火車,經(jīng)過三天的不間斷行駛,終于抵達了青城。
直到車廂的人全部下車,才慢慢走下來一個瘦弱的女人。
女人穿著素色的裙子,背著一個格子包,很普通的裝扮,甚至有些土。但是她精致絕美的五官依然讓每一個下車的人都忍不住駐足停留。
她手臂和腳腕,露出來的皮膚如雪般白皙,似乎還不習慣南方潮濕悶熱的天氣,鼻尖上冒著微微的薄汗,不停地用手當小扇子扇著風。
垂落在臉側(cè)的長長的頭發(fā),遮住她大半張臉,卻擋不住她眉目間的那股清純之氣。
絕色佳人般站在車廂門口,著實吸引了太多的目光。
就當過往的人們驚艷于她的傾城之姿時,恰巧一股熱風拂過。
“呀!”
“天啊!”
“嘶!”
夏萱才一瘸一拐的從車廂下到了站臺,風就正好吹開了她臉頰邊的散落的長發(fā)。
驚呼聲從四面八方而來,夏萱慌亂地看著人們的反應(yīng),連忙低頭,一只手捂著臉,一只手拽著隨身帶過來的箱子,急匆匆向著人群最擁堵的出站口艱難走去。
“真是可惜了,竟是個瘸子!”
“你沒看到嗎,她臉上好長一道疤!”
“鄉(xiāng)下來的土包子,長這樣還要來大城市打工,真以為錢那么好賺?”
“想掙錢還不容易,有些人只要躺著就行了,畢竟這年頭變態(tài)多,口味也重?。 ?br/>
“哈哈哈,你最不正經(jīng),口味重也不會要她這么重的吧!”
夏萱急匆匆地拽著箱子下了滾梯,直到走到地下通道轉(zhuǎn)了彎,才將身后的奚落聲甩掉。
她長長地松了一口氣,卻還是不敢回頭,更不敢有太大的動作。
捂著臉蓋住疤痕,盡量控制著腳下的速度,不讓自己腿腳上的顛簸幅度太大,惹來眾人的視線。
才走出車站,她身上的老年機就響了。
看著號碼,夏萱緊張至極,大夏天竟然出了一身冷汗。
“到了么?”
“才……才下火車?!毕妮嬗昧δ笾娫挕?br/>
“別忘了你回去是為了什么,盡快搞定姜家,我沒那么多耐心。”
“我知道。”
夏萱還想問什么,電話里卻突然傳來一陣哭聲,她的怯懦瞬間就變成了心慌。
“豆豆她怎么了?你讓她接電話好不好,她肯定是想我了!”
“你給我閉嘴!”
“讓她接電話?她除了哭還能說個屁!你還是多關(guān)心關(guān)心怎么才能讓她活下去吧!”
電話在男人暴怒中被掛斷。
夏萱死死捏著手機,眼睛早就紅了。
抹掉眼淚,她感覺到似乎又有人看向了她,她連忙一瘸一拐地走向公交站。
……
夏萱到達1999的時候,已經(jīng)是晚上。
門口已經(jīng)很熱鬧,不斷有客人進進出出。
穿著火辣兔女郎貼身制服的女人抱著雙臂,有點訝異地看著夏萱。
“那家伙舍得讓你出門了?”
“是,”夏萱的聲音很小,身邊過往的人太多,總會看到她,讓她很不自在,“他說讓我來找你?!?br/>
“哼,那家伙倒是會利用人,不過我可不是你,被他吃得死死的!”
雖然這么說著,女人還是轉(zhuǎn)身回了酒吧。
“你等著,我去問問經(jīng)理,看看他怎么說。”
“阿月!”
看著女人要走,夏萱有點著急地喊出聲。
阿月回頭,“煩死了你,也不知道你得的是什么怪病,狗屁的視線恐懼癥,分明就是膽子?。 ?br/>
“我看不如讓他一直把你關(guān)在家里,出來干什么!”
訓斥了幾聲,進門前鄭月月還是不放心地吼道,“等著,不用害怕,沒人敢在這兒鬧事,我罩著你呢!”
鄭月月是夏萱這兩年唯一見過的外人,雖然只有過年過節(jié)的時候才會見面,但是在夏萱心里,鄭月月是她唯一的朋友。
夏萱很信任她。
看著1999設(shè)計獨特且低調(diào)奢華的大門,夏萱抿緊了嘴唇。
1999,姜家的產(chǎn)業(yè),一個最容易見到他的地方。
夏萱老老實實的站在門口,卻因為過多的視線而全身僵硬,她怕病發(fā),忍不住往墻角縮,惹得幾個站在門外站臺迎客的兔女郎都忍不住嘲笑起來。
“都給我注意表情,老板馬上到了!”
大堂經(jīng)理聽到動靜皺著眉從酒吧里面走出來,看到夏萱的時候一怔,不過上下掃了一眼,便很快出手將她趕到了一邊,將門口空曠的位置留了出來。
幾個女郎聽到大堂經(jīng)理的話也收斂的表情,眼睛里也都浮現(xiàn)出了一抹精光,著急向著馬路盡頭望。
很快,一輛炫黑的阿斯頓馬丁出現(xiàn)在眾人的視線里。
保鏢將門口的女人們和來1999消遣的客人通通隔離在距離車子十米遠的地方,然后眾人的翹首期盼下,絢麗的車門就這樣打開了。
一身黑色休閑西裝的男人從車里下來,當然,隨之一起下車的還有兩個女人。
不僅僅是男人,還是那兩個女人,都讓等在門外的人震驚得長大了嘴巴。
“姜少來了!快看啊,那就是姜少!”
“那兩個女人是誰啊,難道老板又換人了嗎?”
“怎么看著這么眼熟,天啊,那不是近期的頂級流量小花,肖朵和白羽柔嗎!”
“這讓我們怎么搶人,她們的那些腦殘粉都夠我們受的!”
女人們是不可能保持安靜的,夏萱被趕到角落里,背對著眾人。
她本就很抗拒人群,在保鏢們沖出來的時候就往暗處縮,不敢回頭,在聽到“姜少”兩個字后,全身的血似乎都凝固住了。
她猛地轉(zhuǎn)過頭,原本還有些血色的臉登時變得煞白,她僵硬地站在角落,視線死死地盯著人群。
姜少,姜少!
會是他嗎?
夏萱身子瑟瑟發(fā)抖,連唇角都在顫動,身上的冷汗蹭蹭地往外冒,連呼吸都像是被人遏制住。
她踮起腳,目光卻被人群遮擋住,根本看不到來人的臉。
姜祁從車上下來,唇角掛著邪笑,一手一個攬過兩個身段妖嬈的女人,很是悠然地走進了1999。
人群很快散去,大堂經(jīng)理松了一口氣,夏萱也從緊繃中回神??伤哌M專屬電梯的背影,卻只想逃。
她還沒準備好,她還需要時間!
心里的恐懼無線放大,冷汗一層層從身體里涌出來。夏萱比任何人都清楚,她病發(f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