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怡眉抬眼,看著從二樓露臺探下來的那支正對著她的槍……
“……快保護總統(tǒng)夫人!快保護總統(tǒng)夫人!”
惠怡眉用兩種語言高喊了起來。
小紅和阿五不知道她為什么要這樣喊,但既然女主人都這樣高喊了起來,他倆也開始跟著大聲叫喊了起來。
本已陷入慌亂的訪問團眾人一愣。
總統(tǒng)夫人不是應邀去參加米國總統(tǒng)夫人的私人晚宴了嗎?怎么……
但舉目四望,現(xiàn)場哪里有總統(tǒng)夫人的影子!就連總統(tǒng)夫人身邊的侍女,特別助理和保鏢等人……他們也統(tǒng)統(tǒng)不在!
能跟著總統(tǒng)夫人出來訪問的人員,在華夏國都屬于精英式的人物。
他們雖然不知道是誰喊的“保護總統(tǒng)夫人”,但電光火石之間,也明白了其中的奧妙!
如果爆炸真是沖著華夏訪問團而來,那么對方的目標肯定是總統(tǒng)夫人,且不管對方到底清不清楚總統(tǒng)夫人的行蹤,但只要眾人這么一通亂喊……訪問團里的人心知肚明總統(tǒng)夫人壓根兒就不在現(xiàn)場,但對方的人卻不一定知道!
這么一來,至少對方的人肯定會因為“保護總統(tǒng)夫人”這句話而有所猶疑。
“快來人!快保護總統(tǒng)夫人!”
“總統(tǒng)夫人……”
“大家快保護總統(tǒng)夫人啊!”
訪問團里的人亂喊亂跑著,大家朝著四面八方不同的方向亂躥亂逃……
惠怡眉一直緊緊地盯著那只戴著白手套,握著槍枝的手。
那人果然猶疑了一會兒,將手|槍上了膛。
自爆炸聲響起的時候,惠怡眉的手里就一直捏著一枝袖珍手|槍。
此時,她毫不猶豫地朝著那人開了槍!
“啪!”
那人手中的槍應聲而落!
但惠怡眉不敢確定自己是否真的擊中了那人,她只是清楚地看到那是個穿著黑色西服的男人,他似乎還彎下了腰,想去撿起那支跌落在地上的槍……
阿五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那人,他的槍法比起惠怡眉來說,精準得多。
阿五也掏出了槍……
他一扣扳機,只聽又是“啪”的一聲槍響,那個黑衣男子突然從二樓的護欄那里跌了下來!
與此同時,現(xiàn)場又陸續(xù)響起了其他幾聲零落的槍聲……
清脆的槍聲令現(xiàn)場的氣氛更加緊張!
眾人一邊大叫,一邊像沒頭的蒼蠅一樣朝外頭跑去。
阿五和小紅護著惠怡眉,也隨著人群向外涌去。
可惠怡眉卻突然停下了腳步。
“阿五,小紅,咱們不能出酒店……”她急聲說道,“快,咱們找間屋子躲起來……在酒店里應該不會有事,倒是出去了會更危險!”
可這里就是一條通暢的寬走廊,走廊的兩邊全是一間又一間的會議室,又有什么地方可以躲藏?
三個人開始一邊隨著人群往外走,一邊搜尋起可以躲避的地方來。
可這么一邊跑一邊看的,他們仨就落到了最后面。
隨著人潮往前轉(zhuǎn)了一個彎,惠怡眉眼尖地看到了走廊兩邊的墻壁上,裝飾花紋似乎有些不同。
她連忙走了過去,用拳頭敲了敲墻……
“……扣扣扣?!?br/>
阿五清楚地聽到了沉悶的響聲。
里面是空心的?。?!
他仔細看了看,突然伸出了堅硬無比地兩根手指,也不知他往哪里摳了一下……果然有道暗門被打開了。
惠怡眉往里看了一眼,原來這是間機電房,里頭空間不大,但是站三個人是綽綽有余的;只是里頭到處都是成捆的電線,氣味也不好聞,而且還是黑乎乎的。
可她已經(jīng)顧不得許多了。
她挺著大肚子在,不可能像別人一樣在外頭跑得十分利索,萬一在逃跑的過程中摔著了絆著了,對肚里的孩子肯定不好;再說了,這些人既然敢在酒店里制造混亂,沒準兒就是想把訪問團里的人趕出酒店……萬一對方在街上安排了狙擊手呢?
這間酒店是米國安排華夏國訪問團住下的,肯定有米國自己的保全力量在。那些暗算華夏訪問團的人就一定是在暗處的……這也就是說,只要自己躲起來,不要被對方的人發(fā)現(xiàn),等酒店(米國)方的保全人員過來清場之后,自己就能安全了。
所以惠怡眉毫不猶豫地鉆進了這間小小的配電房。
小紅也鉆了進去。
阿五斷后。
可當阿五正要關上配電房門的時候,后面突然有人踉踉蹌蹌地奔了過來。
“怡眉……”
那人呻|吟了一聲,跌跌撞撞地跑了過來。
惠怡眉急忙伸了個頭出去一看,卻是林岳鴻!
只見他跌跌撞撞的,一手扶著另一只手,而那只被扶住的手……袖子上盡是斑斑點點的血跡!
惠怡眉立刻說道,“快讓他進來!”
阿五只得又跨出了配電房,上前接應了林岳鴻,帶著他逃進了配電房,然后關上配電房的門,兩只手緊緊地拉住了門框。
——這個門只有一個暗鎖,而暗鎖的作用其實不是鎖,只是可以將配電房的門扣上而已。
外頭安靜了下來。
里頭則一片黑暗……
小小的配電房里擠了四個成年人,眾人被迫緊緊地挨在了一起。
惠怡眉聞到了濃重的血腥氣。
林岳鴻他受了很重的傷?流了很多的血?那他……會不會像林岳賢那樣,將來因為失血過多而……有什么意外?
惠怡眉緊緊地篡住了拳頭。
黑暗中,她最終還是垂下了眼眸。
林岳鴻是個成年人。既然他跟著訪問團來到了這里,就應該對自己可能遭遇到的境況有了預測。而現(xiàn)在,敵對方情況不明,無論如何也不能因為要救他而暴露自己……畢竟自己懷著身孕在,萬萬不能出任何意外!
惠怡眉咬住了自己的嘴唇。
黑暗中,任何一丁點的聲響都被放得很大。
躲在配電房里的四個人,就有四種頻率的呼吸和四種節(jié)奏的心跳聲音……
這更讓人心慌意亂。
“呃……”
林岳鴻突然發(fā)出了一聲隱忍的呻|吟聲。
小紅忍不住小小聲說道,“你別發(fā)出聲音來,成嗎?我家小姐又不欠你的,救你一命已經(jīng)是天大的恩情了,你別拖我們?nèi)ニ退馈?br/>
惠怡眉沒說話,只是扯了扯小紅的衣角,示意她不要發(fā)出響動來。
小紅不說話了。
但林岳鴻的傷勢可能有些嚴重。
他的身形都有點兒晃。
可配電房里俱是亂七八糟的電線,如果他沒站摔倒了……有可能會發(fā)出很大的聲響!萬一要是被那些人發(fā)現(xiàn)了,她們四個可就被一鍋端了!
黑暗中,林岳鴻忍不住又悶哼了一聲!
惠怡眉伸出手,托住了他的胳膊。
她的手纖細又有力量,幫著林岳鴻穩(wěn)穩(wěn)地站住了身形。
他不由自主地就朝著她所在的地方看去。
林岳鴻什么也看不見。
可她俏麗優(yōu)雅的模樣卻自動出現(xiàn)在他的腦海里。
林岳鴻的嘴邊不禁浮起了一抹悔恨自嘲的苦笑……
惠怡眉本應是他的妻子。
她溫婉沉靜,端莊大方,像她這樣的女子,不正是他心中宜家宜室的妻子人選嗎?可他為什么瞎了眼,就看上了白瑩瑩?
他也早該看清白瑩瑩此人了。
那個女人,從一開始的主動獻媚時起,他就應該警覺到,她就是沖著自己頭上的青年才俊和皖蘇首富的光環(huán)去的;可笑他還以為那是她赤誠小兒女的單純愛戀,并為此感動不已……
可笑當初自己為了讓白瑩瑩名正言順地成為自己的妻室,還妄言說寧愿放棄林家產(chǎn)業(yè)的繼承權!但其實呢?白瑩瑩就是奔著他林家產(chǎn)業(yè)繼承人的身份去的!
也可笑……當父親(林二老爺)的身份被揭曉之后,他還盼望著白瑩瑩能像從前他們在杭州的那樣,男主外女主內(nèi)地把小家庭的生活慢慢打理好,就算他再累……也無所謂啊!
可是,這多么諷刺!
他拼死拼活地在外頭打拼賺錢養(yǎng)家,她卻在家一天到晚的開舞會物色新的包|養(yǎng)對象……
林岳鴻緊咬牙關苦笑了起來。
如惠怡眉才是自己的妻室,現(xiàn)在……應該完全不一樣了吧?
怡眉她……
即使現(xiàn)在身處逆境險境,她也是現(xiàn)在這副沉靜從容的模樣;倘若她真是自己的妻室,現(xiàn)在也必定能將一家老小照料好。
可惜……
林岳鴻咬緊了牙關。
左手臂上的槍傷痛得他渾身直發(fā)冷。
這種難以言喻的劇烈疼痛悄然彌漫到全身,令他的心臟也好像突然被人用大鐵錘狠狠地砸了一下似的!
林岳鴻胸口一痛,兩眼只冒金星,身形也搖搖欲墜了起來。
在黑暗中,他感覺到……似乎她伸出了兩只手臂,穩(wěn)穩(wěn)地托住了自己的右手胳膊和肘部。
林岳賢咬著牙屏著呼吸,努力在她的扶持下站穩(wěn)身形。
遠處響起了雜亂的腳步聲。
那些腳步聲越來越近,最終在配電房前停了下來。
“大哥,這里好像有點不太勁??!”
這人一開口說話,躲在配電房里的四個人頓時緊張了起來。
他說的是字正腔圓的華夏語!
這里是米國的首都渥盛頓,會說華夏語的人這么多?恰巧就出現(xiàn)在訪問團下榻的酒店里?又恰巧出現(xiàn)就在騷亂中?
“剛才明明有個人受了傷,怎么咱們一轉(zhuǎn)彎就不見人了呢?別是躲起來了吧?”那人繼續(xù)說道。
“老三說的沒錯!你們看……那個人受了傷,這地上全是他淌下來的鮮血??蛇@些鮮血到了這兒以后就消失了!依我看啊,他應該就躲在這附近!”
“散開!大家搜一搜?。?!”
躲在配電房里的四個人驚得連呼吸都停滯了。
“砰!”
“砰砰砰……”
“小子,你別躲了,我們已經(jīng)看到你了!”
“想活的就出來投降,想死就繼續(xù)躲著……”
外頭響起了有人用腳踹開空會議室門的聲音。與此同時,這些亡命之徒還開始了聲東擊西的各種詐罵聲和辱罵聲……
這時,突然有人狠狠地一拳就砸在了配電房的房門上,發(fā)出了一聲極其響亮的“砰”的聲音!
躲在配電房里的四個人頓時在黑暗中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