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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片激情插進去 中國人有句老話叫養(yǎng)兒防

    中國人有句老話,叫養(yǎng)兒防老。

    80年代,中國開始實行計劃生育,抑制人口增長。

    蘇傳志在那個年代和心愛的女孩順利結婚了,雖然他是知識分子,吃著國家公糧,但骨子里傳統(tǒng)觀念,還是希望妻子能給他一舉得男。

    如果是個女兒,他當然不會討厭,但說到底還是會覺得失望。

    他們趕上這個時代,又為了保住工作,怎么都沒可能去超生。

    一輩子只能有一個孩子,還是養(yǎng)兒好。

    妻子懷胎十月,真的給他生了個兒子,取名蘇巖,希望他將來心志堅強如巖石,不可輕易撼動。男人,唯有一顆堅強不屈的心,才能在繁世里站穩(wěn)腳跟。

    蘇傳志抱著小兒,面色泛光,覺得這日子越發(fā)燦爛了。

    夫妻倆都要上班賺工資,孩子的奶奶便過來幫忙照應小孩,但每天下班后,夫妻倆都會寵愛的抱著孩子逗弄,蘇傳志很喜歡這個兒子,因為眉眼像他。

    蘇巖一歲出頭時開始搖搖晃晃的學走路,蘇傳志每逢休假都會耐心的引導他,教他。蘇巖不愛哭,比其它孩子乖許多,蘇傳志很得意。

    蘇巖三歲后,還是和別的男孩子一樣,開始調(diào)皮搗蛋了。家里每天被鬧得亂七八糟,蘇傳志時常覺得心煩,氣不過時就揍他屁股,打得小鬼亂哭。

    夫妻倆都受不了孩子的鬧騰,只好將他送去了幼兒園。

    第一天送他去,蘇傳志連半天安穩(wěn)都沒享受就被老師叫去學校,小孩子大概適應不良,早晨又吹了冷風,在幼兒園發(fā)燒了。

    蘇傳志無奈,只好請假將兒子抱回去看病。

    第三天,蘇巖好了。

    夫妻倆再次將兒子送去幼兒園。

    小鬼抓著媽媽的手放在自己額頭上,委屈說:“我今天也發(fā)燒?!?br/>
    夫妻倆逗樂了,硬著心腸將不肯上幼兒園的小鬼塞給老師。

    遠遠的還聽見小鬼哭著跟老師說:“你摸嘛,我這里真的病了……嗚哇……媽媽……”

    老師見怪不怪,初來幼兒園的孩子,千姿百態(tài)。誰都有個適應期,小孩子尤其搞怪。

    蘇媽媽最終還是不放心,怕兒子吃不好,玩不好。中午午休時間,抽空從工廠跑來幼兒園探望,幼兒園鎖著鐵院門,幾十個孩子被關在里面,嘰嘰喳喳像一群麻雀在叫,老遠就可以聽到。

    蘇媽媽一瞬就聽到了里面哭聲最大的就是她兒子,連忙跑過去看,卻見她兒子兩手緊緊抓著鐵院門,使勁搖晃,一邊出力一邊哭嚎:“嗚哇……哇……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哭得嗓子都啞了,眼睛腫得像個核桃,惹人憐惜。這副景象,活像被困在籠子里的寵物,暴躁抓狂的刨門,渴望外面的自由。

    蘇媽媽當即心疼的不得了,忙沖過去:“巖巖!哎喲,怎么哭得這么兇。”

    蘇巖看到媽媽從天而降,當即委屈的一屁股坐在地上拼命打滾,哭得震耳欲聾。

    蘇媽媽失笑,老師無奈解釋:“這孩子認生,不肯跟小朋友說話,鬧一上午了,怎么哄都沒用?,F(xiàn)在要他吃飯也不肯,非要回家,要媽媽?!?br/>
    蘇媽媽頭疼將兒子抱起,拍打他身上的灰塵,抹掉兒子的眼淚笑哄:“好了好了,媽媽不是來了嘛?別哭了,媽媽給你買了小蛋糕,你要是還哭,就給別的小朋友吃哦?”

    哭得剎不住的蘇巖當即憤恨的搶過蛋糕,含冤帶怒的哭瞪著媽媽,蘇媽媽呵呵直樂,狠狠親了兒子一口,拆開蛋糕一點點喂他吃。

    小鬼中午吃飽喝足,很快就睡著了。蘇媽媽松口氣,連忙趕去上班。她可以預見,等小鬼醒來,看不到熟人又會哭鬧。

    晚上回去,蘇媽媽將兒子的趣事講給蘇傳志聽,蘇傳志聽后哈哈大笑,摸著自己努力用勺子吃飯的兒子腦瓜說:“大男孩怎么能這樣鬧騰,哈哈,要學著適應哦。”

    三天后,蘇巖果然適應了,知道早晨起來要穿好衣服,要去幼兒園,和很多好朋友一起玩。他會提醒媽媽別忘了他的小書包。

    蘇巖就這樣,和很多孩子一樣,一路讀書,慢慢長大。

    他成績很不錯,數(shù)學常常滿分,每年都有獎狀,每次考第一蘇傳志都會給他買禮物。自行車、名著、灌籃高手的光盤、卡通的電子手表、運動鞋等等,禮物類別很豐富。蘇傳志不是死逼著兒子讀書的那種父親,他也不是要兒子次次第一。他一點不反對孩子看課外書,包括漫畫,動畫。

    兒子一年年長大,他一年年‘老’去。

    人到中年,他無法滿足于死板枯燥的工作,拿著一層不變的工資。男人活到這個年紀,再不行動一把,一輩子就晚了。

    蘇傳志的行動能力向來很出色,說干就干,果斷的辭職,果斷的投入商場。

    靠著自己的本事,靠著這么多年來圓滑的交際關系,他很快就嘗到了第一次成功的滋味。野心在心中瞬間放大,膽量越發(fā)十足。

    也許就是這樣忙著全國各地跑生意,忽略了家庭,忽略了妻子。

    男人常常在外面,不甘寂寞的妻子最容易紅杏出墻。哪怕給她再好的物資,已經(jīng)無法挽回她奔走的心。女人是貪心的,要的不僅僅是金錢,還要男人的呵護關懷,男人的愛。

    一旦她覺得你不愛她了,她就會胡思亂想。

    想蘇傳志成天在外面跑,是不是其實已經(jīng)外遇了?搞不好在外面養(yǎng)個家,另外有妻子和兒子。這種戲碼,周圍不是一個兩個。

    就這么懷疑著,猜測著。她就外遇了,人到中年,青春不再,卻被另一個男人浪漫的追求,一下子仿佛年輕了十幾歲,重回到少女時代。那種美妙心情,蘇傳志已經(jīng)無法給她。

    雖然覺得對不起兒子,但是強烈渴望第二春的她,還是狠下了心。好歹兒子已經(jīng)十幾歲,沒有什么需要操心的了。

    蘇傳志在跑生意的歲月里認識了a市的一個寡婦,丈夫剛病死沒多久,女人無奈搭手丈夫公司留下的爛攤子,拖著一個沒成年的女兒,心力交瘁。蘇傳志跑的是木材生意,他很健談,從不拿眼看低人,見誰都能說一番貼心話。他對這明顯不善于做生意的寡婦沒有絲毫瞧不起,很厚道的跟她談生意,不欺她,亦不騙她,并且教了她很多需要注意的常識和經(jīng)驗。這女人被騙也不是一兩次了,早就煩心透了,奈何又不甘心丟下生意,生意雖然沒落了,但每年還有不少收入,總算可以讓她生活過輕松點。

    蘇傳志倒不是老實人,也不是看上她。只是有心想跟她打好關系,她生意上沒什么本事,但她和她娘家好歹有點地位,總比他初來a市,一個都不認識的好。

    一來二去,這女人倒是看中了他。

    她那點心思,蘇傳志怎么看不出來。

    只是最初蘇傳志沒有往那方面想,直到妻子事發(fā),他才覺得沒意思了,干脆離婚各奔前程去,正好省事。

    至于兒子,兒子那么大了,有什么好操心的。

    給錢他不愁吃不愁穿就夠了。

    離婚,離開c市。

    蘇傳志沒有絲毫不舍和內(nèi)疚,他壓根沒有想到這些情緒。

    去了a市,再婚后的生活并不如想象中的好。妻子娘家人口多,屁事也多,三姑六婆都喜歡發(fā)號施令,喜歡拿他當‘外地人’‘上門女婿’來看。這種歧視他無法接受,他不喜歡那些親戚,更不喜歡便宜女兒。

    小丫頭心直口快,還不懂什么叫‘有些話放在心里就好,不要說出來’。

    有什么說什么,罵他王八蛋,更過分的也不是沒有。

    他如果因此退縮了,來a市的目的等于泡影。

    這點小挫折他根本不在意。

    他將妻子前夫留下來的,那家?guī)缀趺媾R倒閉的建材公司重新辦了起來,這都是靠他的本事。

    事業(yè)穩(wěn)定后,他也提過把兒子接來小住,跟她們認識認識。但是女人翻臉比翻書還快,這種話一出口,立即就尖酸刻薄排斥起來。那副樣子他是頂不喜歡的。憑什么他可以接受便宜女兒,這女人卻不肯接受他兒子?何況只是住幾天而已。

    但是公司剛上正軌,他也不想因雞毛蒜皮的小事跟妻子鬧心。

    只是女人的小心眼,男人永遠猜不著能到什么地步。

    他白天在公司忙,晚上回家了,偶爾會冷不丁想起來要給兒子打個電話,結果妻子就跟幽靈一樣,冷著臉說:“又想你寶貝兒子了?是不是怪我年紀太老,沒法給你生兒子呀?你那么想兒子,干脆搬回去跟他住,你們父子倆一起過,我們母女倆一起過。說白了悠悠不是你親生的,你才不把我們母女放在心上?!?br/>
    他很想說當然如此,這不是廢話。別說這便宜女兒討厭的要死,哪怕她乖巧可愛,她也比不上他親生兒子啊。

    但是面對女人的無理取鬧,不能跟她吵,一吵就沒完沒了。

    他雖然對這個家不是多喜歡,可還沒想過這么快離第二次婚!何況這時的他離婚,基本等于凈身出戶,太不劃算了。

    三年光陰很快就過去的。

    聽到兒子要高考時,他還覺得訝異,不知不覺已經(jīng)這么大了。

    本想回去看看,但是便宜女兒唐悠也要高考。夫妻兩一起去陪同,去陪兒子的事就不了了之了。

    高考結束的當天晚上,他就打電話給兒子,結果根本沒人接聽。他想大概是慶祝高考結束,陪同學瘋狂去了,這么想著就笑笑,翌日依舊忙于工作中。

    之后,成績還沒出來,他收到一封意外的信件。

    那封信很簡潔,放在他家門口的郵箱里,是被妻子收進來的信件。他下班回家時看到妻子幸災樂禍的笑容,心中還挺納悶。當他看完了信件,真覺得是誰惡作劇,跟他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

    同性戀,這么陌生的詞竟然離他這么近。

    他多番打電話回去,但是每次都沒人接。直到夏天都快過完了,才接到兒子自動打來的電話。

    這個時候,他已經(jīng)沒那么激動了。最起碼還能冷靜的問他:你是同性戀?

    聽到沉默的答案,他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那一刻,他永遠不知道他掛斷的電話,等于掛斷了什么。

    多么神奇,明明曾經(jīng)也欣喜兒子的到來,曾經(jīng)也為他驕傲過。但時間是個可怕的東西,異端更是可怕的存在。

    就像一支股票,曾經(jīng)他用心投資過,賺了。但隨著形勢變遷,它一支在跌,一直跌的股票,還有留著的必要?或許有一天它會上漲,但不是每個人都愿意長期投資。再有更好的選擇時,可以毫不留念的放棄它。

    同性戀意味著什么?意味著哪怕他是個男的,也要斷子絕孫了。

    蘇傳志做事,向來目標明確,說干就干。

    長子不中用,那就趁現(xiàn)在還寶刀未老,趕緊再生一個要緊。

    他這么想的,妻子也是這么想的。

    但是男人和女人不同,四十以上的男人想生孩子并不難,四十以上的女人就很難了。為了自己和女兒的將來,她寧可冒著危險給丈夫生個孩子,給女兒生個弟弟妹妹,不管怎么說有血緣關系,女兒將來也輕松些。

    夫妻倆便認真開說計劃這件事,經(jīng)常來往醫(yī)院。

    兩人年紀都大了,要孩子不是那么容易,好不容易懷上又流掉,最后嘗試試管嬰兒,依舊很難成功。

    一年兩年……光陰似箭。

    歲月不等人,夫妻倆都著急,吃藥比吃飯還多,身心疲憊。

    蘇傳志老早就偷偷存了想法,他覺得自己肯定沒問題的,有問題的是妻子,女人身體本就弱,年紀一大,要懷孕太難了。折騰這幾年,希望更加渺茫。蘇傳志將主意打到外面的年輕女人身上,這樣的候選人不是沒有,他雖然年紀大,但有錢,長得風度翩翩,自有成熟男人的獨特魅力。向他示好的女人中,有一個剛三十歲離婚的,長得豐韻,標致,皮膚白,看著很舒坦。女人想要錢,他想要孩子。而且這個年齡的女人不像小丫頭嘰嘰喳喳有理說不通。這女人懂得進退,更懂得男人需要什么,不需要什么。她絕口不提名分的事,愿意為他生孩子,報酬是a市一套房子,這種交易他很滿意。

    妻子還在就醫(yī),他已經(jīng)悄悄在外面筑起新家,年輕的女人就是不同,努力半年多就懷上了,后來肚子慢慢長大,每次去醫(yī)院檢查結果都很健康,蘇傳志無比滿意,比期待第一孩子時,更加期待這個孩子的到來。

    他處處小心提防。害怕妻子知道后去鬧事。但是怎么防還是有疏漏,眼看預產(chǎn)期就要到了,孕婦卻被車擦了,當場流血,送進醫(yī)院剖腹。

    孩子不得不早產(chǎn),蘇傳志焦急又期待的漫長等待之后,等到一個死嬰,男孩。這孩子就差一步,便可以健康來到這個世界??上缓?,最終死在母親肚子里,一起帶走的,還有他母親。那車子看似擦身而過,卻一尸兩命!

    蘇傳志已經(jīng)很多年沒有這么沮喪過,極大的失落后,幾乎有股想哭的欲望。他茫然的站在醫(yī)院走廊里,良久未曾動作。他從玻璃窗里看見自己臉上無法掩飾的皺紋,歲月渲染的風霜,他真的覺得自己老了。無論怎么賺錢,怎么努力,他都只能隨波逐流,飄幾年飄到五十,再飄幾年飄到六十……七十……

    他開始覺得恐懼。而恐懼也隨之猛烈而來。

    一個陌生電話,一聲機械的客套。

    那警察似乎用無比惋惜的語氣告訴他:“蘇先生,我們在某某地方,發(fā)現(xiàn)了疑是你兒子蘇巖的尸體……請您盡快來確認……”

    什么叫雪上加霜,莫過于此了。

    那個幾乎被他故意拋棄,不愿去想的長子,竟然以這種姿態(tài)重新出現(xiàn)在他的腦海里。就像一個大鐵錘子,狠狠的敲在太陽穴上,腦袋直接爆炸了。

    當他再次醒來,迷迷糊糊的已經(jīng)不知何年何月,妻子冷著臉在病床邊說:“腦淤血?!?br/>
    他甚至聽不真切,但自己身體什么狀況他明白,難受,頭暈,疼,耳鳴,眼花,一絲力氣都沒有,只能躺著,張口說話都覺得困難。

    他沒有想太多,因為很快又虛弱的昏睡過去。

    再后來他時而昏迷,時而蘇醒,總看見醫(yī)生在眼前晃。當天恢復一些,可以說話可以動的時候,那年秋天都過半個月了。

    他掙扎的爬起來,干澀的對妻子說:“我現(xiàn)在動不了,你去一趟d市平安區(qū)公安局,幫我……”他幾乎說不下去,想著還是自己去最好,可是他這身體,他又要用什么臉面去?他想到多年沒與兒子聯(lián)系,只言片語都沒有,如今對著死去的兒子,他要如何面對?

    妻子卻說:“是要給你大兒子收尸的事?你昏迷的時候警察打你手機,我接了。你昏迷不醒,我也不好拿主意,我打了錢過去,讓警察幫忙先火化,買最好的骨灰盒先放在殯儀館,本想等你好一點,你去處理。不過好像不用了,我打聽過,他媽媽從國外回來了,買了個挺好的墓地把他下葬了。你好一點再去看看。這孩子也是命苦,年紀輕輕就這么走了……警察也沒用,人都下葬了還沒查到兇手,世風日下啊?!?br/>
    是啊,年紀輕輕就死了。他兩個兒子都死了,而他還活著。得了這種隨時可能要人命的病,卻硬是沒死。

    不知道是老天眷念他,還是懲罰他。

    他不但活著,還活得很長,活到了六十,七十……

    活到白發(fā)蒼蒼,滿臉滄桑。

    人越是年紀大,越容易寂寞。老人和小孩一樣,害怕孤單,害怕沒人愛護自己,害怕沒人惦記自己,害怕沒人討好自己,害怕親人不要自己。

    世間孤兒,無依無靠,幼年孤苦。

    世間孤老,無依無靠,晚年凄苦。

    久病床前無孝子,他活得算長壽,卻時常光顧醫(yī)院,他早已不能指望有孝子在病前伺候。更不能指望毫無血緣關系的便宜女兒,和如今每天只顧著照看外甥兒的妻子了。

    她們母女倆也時常來醫(yī)院,卻不是為了看他。

    便宜女兒會帶著女婿和兒子來,說的總是公司股份那些事兒。

    妻子也常常單獨來,慈眉善目的對他說我們都老了,現(xiàn)在都是年輕人的時代,你看你成天操心公司的事,活活把自己累病了。還不如讓孩子們折騰去,我和你也享享清福。

    他請來了律師,那一家人興奮的圍在病房里。便宜女兒第一次叫他爸,甜滋滋的說:爸你放心,以后我和景輝會好好給你養(yǎng)老。

    這種話誰信得起?反正他活了一輩子,看了一輩子,和這家人相處了半生,他比誰都了解她們的德行。大概她所謂的養(yǎng)老,就是不讓你餓到,不讓你死在路邊上,死了會給你找個墳地,有一處安身。

    但是老人需要的養(yǎng)老根本不僅僅如此,沒有什么比親人在身邊陪著更重要。他已經(jīng)老得吃不了香的喝不了辣的,躺在病床上更不用什么好衣裳,那些東西都不重要了。

    他久病這么多次,哪一次住院,這便宜女兒給他買過半個蘋果?給他喂過一杯水?至于這女婿,更像是頭回見。

    律師的聲音在病房回蕩,送走喜氣洋洋的一家人,蘇傳志孤零零地躺著等好戲。她們回去后會發(fā)現(xiàn),所謂公司百分之八十的股份,只有零星幾點錢,甚至連他身前的房屋都早已換了屋主。也不想想,這家人多年來,從未經(jīng)手過公司半件生意,她們不懂,也不愿意去懂,不喜歡費腦子,喜歡伸手拿來。大概是覺得自己女婿有那個才氣,所以才慫恿他接手上任。傻女人,真有資產(chǎn)豐厚的公司留給女婿,她女兒還想安身?

    沒多久他的病房重新熱鬧起來。

    妻子指著他憤怒的哭吼:“蘇傳志!你不得好死!你忘恩負義!你憑什么把我唐家的資產(chǎn)轉移出去?憑什么捐出去?你要死快去死,你要死了還欺負我們母女,我到底哪里對不起你!你要這么狠心對我,你存心不讓我好過!”

    蘇傳志躺著,沒什么力氣跟她對罵,干脆不說話。

    便宜女兒更是暴跳如雷,“我就知道你不是好東西!真不知道我媽瞎了眼怎么嫁給你,你這種人沒良心,活該你兒子早死!活該沒人送你送終!”

    蘇傳志終于說話了,聲音噶啞的說:“我是活該……你們也活該……人在做天在看,誰都別想逃過……”

    “老不死的!我看你做得這么絕,等你死了誰給你收尸!鬼他媽給你買墳地!”

    ?“我自有安排……不勞你操心……年輕人,該死的沒死……不該死的……太早了……”他虛弱一笑,很多次回想起來,他那個兒子除了同性戀這一點不好之外,其它竟然都是好的,長得好,性格也聽話,腦子聰明,哪怕不叮囑他也知道上進學習,不會亂花錢買奢侈品,不會當面背面辱罵他,更不會在他病了后不聞不問。這些優(yōu)點說起來似乎無比平常。可是如今卻有些年輕人,早已失去了這些平凡的優(yōu)點。他家的兒子如果好好培養(yǎng),將來不怕不出息。

    “我為你們省心……公司給你們……遲早還是要賣出去……你們……做不來的。”蘇傳志貼心微笑。

    他做得很絕,和這一家人的關系斷得喧鬧。

    自打這以后,那一家人就再也沒有來過。倒是有幾個好友禮貌的來探望過,蘇傳志請求其中一個好友,等他死后買塊地葬了,這些錢他早準備著。

    死亡來臨時無法控制。

    人之將死,愛說胡話。天馬行空什么話都能冒出來。

    守著他的護士偶爾聽到他迷迷糊糊的說‘我是天上太上老君’‘我有很多錢’諸多令人發(fā)笑的話。

    但聽得最多的,卻是他嘶喊‘你們都沒良心’‘你們都不來看我’‘不孝順’‘巖巖,考了多少分?’‘巖巖你討打,你怎么沒去上學?’‘生活費又沒了?省著點花?!嫉貌诲e,買個籃球給你’。

    “巖巖,什么時候放假?來醫(yī)院陪爸說說話……”

    蘇傳志說完人生最后一句話,在護士的嘆息里離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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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蘇!你醒了!護士,醫(yī)生,我先生他醒了,你們快來瞧瞧?!?br/>
    “叔叔聽得見我說話嗎?頭好疼不疼?”

    蘇傳志睜開眼睛,努力的抬頭想看清病床前圍著的是哪些面孔,他方才如夢非夢,一時都不知道自己是死是活。

    “爸,你好好躺著,別動?!?br/>
    這聲音……

    蘇傳志釋然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