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這個小龜孫,是不是吃了屎,嘴巴這么臭,長這么大難道不知道什么叫尊敬老人?怎么說我都是你親奶奶,怎么一天到晚凈想著出我的洋相?咳咳咳……”
水老太太一聽水遙跟她提起了當(dāng)時在醫(yī)院丟臉的事兒,就氣的恨不得把這小妮子的嘴巴給撕個稀碎!想當(dāng)初自己周圍圍了那么多人,個個兒都是看熱鬧的沒安好心,害自個兒把老臉都丟到山路十八彎去了,歸根結(jié)底,都是水遙這小妖精的錯!
?看著滿臉嘲諷的水遙,老太太這下可是受不住,連指著水遙鼻子的食指都被氣的微微發(fā)顫。
?“你這小雜種,平時肯定是被你爹給慣上天去了,我等會兒倒要好好問問我兒子,憑啥放著好好的老娘不孝敬,而對你這個不知道是誰生出來的小野種這么上心!”
?水遙雖然對那個早已過世的原主母親并沒有太多印象,經(jīng)過這么長時間的生活,她覺得自己早已融入了這個角色,原主的情感也被深深藏在心底。
眼下,這老虔婆?話里話外沒一句中聽的,總而言之,污蔑自個兒的同時還不忘在那個已經(jīng)過世的娘親頭上扣屎盆子,人性的敗壞竟然能達(dá)到這樣的程度,還真是讓她水遙大長見識。
“你罵誰小雜種呢?厚著臉皮來我家討糧食也就算了,到頭來東西拿了,我們父女倆還要被你侮辱使喚一通,甚至連死去的人都不放過,你說你不是老雜毛是什么?”?
“今兒個我說這些還算輕的,你要是再在這兒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信不信,我立馬拿鋤頭把你給趕出去,讓你這老太婆能滾多遠(yuǎn)滾多遠(yuǎn)!”?
?“啪!”
水老太太?畢竟年紀(jì)大了,雖然年輕時戰(zhàn)績輝煌,方圓幾十里沒有一個能罵過她的,可到底是長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更比一代強,后浪把前浪拍在沙灘上。水遙一番話里面并沒有多少臟字兒,可足以讓她氣的青筋暴起,用盡全力往桌子上拍了一下,連上面的搪瓷缸都被震得顫了一顫。
“反了天了真是,今天不把你好好收拾一頓,我就……”?
話音還沒落,把茶燒上的水大全就進(jìn)了屋,看到剛剛還一把鼻涕一把淚,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的親娘就像換了個人似的,滿臉怒火,甚至把胳膊都抬起來準(zhǔn)備往她們家遙遙臉上招呼。
一向把水遙看的比心尖尖還要重要的女兒奴這怎么忍的了?當(dāng)下啥都顧不上兩步就沖到老太太身邊抓住了自家親娘的手腕。
“住手!娘,你到底干啥?為什么您每回來都要找遙遙的麻煩?您要糧食,我可以給,可是當(dāng)著我的面欺負(fù)我閨女那就萬萬不行!”?
水老太太不知哪來的勁兒,用盡渾身解數(shù)將胳膊從水大全的桎梏中掙脫開來,使勁兒往地上吐了口唾沫,憤怒中夾雜了幾分委屈。
“大全,我的兒,你醒醒吧!這小丫頭根本就不像你想的那么簡單,她仗著你對她的寵愛,對我這個老太婆是一點尊重都沒有,你怎么忍心為了這么個東西傷了跟娘之間的和氣呢?”
眼看著這老虔婆眼圈再一次紅了,水遙心里滿滿的不忿。
“哈哈,真是天大的笑話,明明是你自己要給我?guī)讉€巴掌,到頭來動手施暴的人反而委屈的跟被誤殺的竇娥一樣,誰是誰非我沒有什么好解釋的,不管怎么說,我水遙好歹也活了十來年,見過演技好的,可那所有人加起來都沒你一個人裝叉,不是我不懂尊老愛幼,只是你這老太太倚老賣老,太不失抬舉。”
“夠了,不要再說了!遙遙,她不管怎么說都是你親奶奶,是你在這世上最親的親人之一,你怎么好這樣跟長輩說話?啥都甭說了,你奶奶剛剛不是讓你做飯給她吃么,還不快去!”
看水大全并沒有順著水遙的意思,這樣的表現(xiàn)讓老太太心里十分滿意,輕輕抬起下巴,狠狠剜了眼這個讓他看著里外都不順眼的小丫頭片子,那抑制不住的厭惡,讓一旁的水大全都忍不住皺了皺眉頭。
“耳朵聾了么,還杵在這干啥?快去做飯!”
雖然心里頭知道水大全這個親爹終究是疼她的,可這并不能代表自己在這樣的情況下會忍氣吞聲。朝著老太太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嘴上毫不客氣的回懟回去。
“做就做,在我們家蹭飯吃,態(tài)度還這么囂張,中午非得噎死不可!”
說完,水遙就頭也不回的到了后院。面盆里還有幾個前天拍的玉米餅子,塌鍋里一熱,炒了盤蘿卜絲就端了出去。
不出所料,水老太太看到這么簡陋的飯菜,心里頭十分不滿,當(dāng)下臉上就掛不住了,拿起筷子隨意的在盤子里翻了幾下,就嫌地把菜推到了一邊。
“這都什么跟什么呀,你這小孬孫,別以為俺看不出來,不想做好吃的就早點說,弄了這一盤連狗都不吃的玩意兒糊弄人,只怕這后院的蘿卜早就爛地頭了吧?”
老太太在嫌棄的同時還不忘繼續(xù)對自家兒子告狀。
“大全,你瞧瞧,平時的礦上好歹也發(fā)了不少錢,之前我卻不管怎么勸你,你都不聽娘的話,把錢全部都給這小王八羔子,說不定這油水全被她自己吞到肚子里了,我好不容易來一回,腳底都磨了好幾個大血泡,結(jié)果連一丁點葷腥都看不著,我看她那心腸怕是早已被泡在泔水里面爛了個干凈!”
此時此刻,水大全心里已經(jīng)積攢了少怒氣,老太太以前怎么對自己的,他已經(jīng)不想再計較。可她這做奶奶的絕對嫡親嫡親的孫女破口大罵,一口一個王八羔子,一口一個小賤人,實在一丁點兒長輩的風(fēng)范都沒有。
“這炒蘿卜絲怎么了,又不是不能吃,想想水大有是怎么對您的,連泔水泡過的紅薯葉您都能吃得下去,為什么對自己親孫女用心做的菜這么排斥?”
“說句不好聽的,你兒子也沒什么本事,每個月頂天了,在礦上也就混個三十塊錢,家里還有兩個孩子要養(yǎng),哪能頓頓都見著葷腥?不說是我,恐怕連咱們生產(chǎn)隊的大隊長都不敢這么吃,我看您真是以往的日子過的太舒坦,一頓不和您的意就要在這里把臉皮給撕破嗎?”
?水大全的維護(hù)讓水遙窩心極了,平心而論,自己對老太太確實沒有一丁點好感,不過在這樣的情況下,讓她爹繼續(xù)受氣,自己說什么都不愿意。
老太太一向是個善于演戲裝叉的,今天若是他們跟著老乾婆再起了沖突,以這三仙姑的長舌,恐怕又要鬧到生產(chǎn)隊里白白讓人看了笑話。
不過,演戲這事情?對于水遙來說,可一點都算不上困難,頂天了還有三仙姑這么個模范老師教著,自己比葫蘆畫瓢就可以。
朝老太太微微笑了笑?,水遙拿起筷子往老太太碗里夾了兩口蘿卜絲,不慌不忙的解釋到。
“我爸說的對,今天中午我這飯確實是用心做了,您這么冤枉我,難道不覺得過分嗎?”?
“是您剛剛跟我爸哭訴,不想再吃那些干水泡紅薯葉,我又瞅著您這臉色偏黃,覺得肯定是體內(nèi)維生素不多,才做了這道炒蘿卜絲。況且,老話說的好,蘿卜配姜,越吃越健康,是您自己沒文化,怎么好意思一股腦都怪到我頭上?”?
說完,將手上的筷子往桌子上一放?,眼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
?這……
事情怎么會變成這個樣子??
水老太太被水遙的這一出子搞得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剛剛明明是自個兒一番唱念做打,眼看已經(jīng)取得了上風(fēng),可怎么才過了短短喝口茶的功夫,形勢就已經(jīng)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zhuǎn)彎?
呵,枉她老婆子活了這么多年,修煉的竟然還沒這小野種爐火純青,真是小瞧她了!
眼瞅著老太太把眼睛一瞪,也不再說上一句話,水大全心里明白,好好的一頓午飯就這么毀了??磥恚男念^肉是無論如何都不能跟自家老娘和睦相處了。
無奈搖了搖頭,原本極香的飯菜此時也是味同嚼蠟,水大全友沒有心思再吃上一口,轉(zhuǎn)而朝水遙問道。
“遙遙,咱們上一次買的糧食還有多少?”
?不理會水老太太那囂張的氣勢,水遙輕輕搖了搖脹痛的腦袋,擺了擺手。
“都在灶火屋里放著,爸,您要拿多少就去拿好了?!?
看著水大全越發(fā)消瘦的背影,老太太卻一點心疼都沒有,滿心滿眼都是自個兒即將拿到糧食的勝利。
“瞧瞧,我就說嘛,大全一向都是個孝順的兒子,母子連心那是說著玩玩的嗎?早點拿糧食不就得了,非在這一個勁兒的磨?!?br/>
事情以老太太?滿載而歸告一段落??粗b陰沉的臉色,水大全突然覺得心里頭有點虛,不住地打起鼓來。
“爸,我跟那老太太要是同時掉進(jìn)河里,你會先救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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