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這么著,那就別怪奴婢們手腳粗笨,您呀,還是消停地在一旁看著吧!”紅臉仆婦說著話,雙掌響亮地擊在一起,門口又涌進來不少穿著粗布長袍的王庭仆婦。
“大家手腳都利落點兒,大妃的東西金貴著呢,可別磕著碰著嘍!”這仆婦先是指使著兩人把蘇茉兒拉到一邊,然后拍著手對后來的婦人們吩咐道。
“反了你們......我的東西都敢搬!給我住手......住手!”蘇茉兒被兩個健壯的仆婦反剪著雙臂,在那兩人的壓制下依然跳著腳地叫罵?!澳銈冞@些賤奴,等我見到大汗,我一定不會放過你們!”
在蘇茉兒的聲聲叫罵聲里,仆婦們手腳麻利地將她氈房里稍微貴重點的物件搬了個干干凈凈,里面不乏原本屬于蘇茉兒自己的私藏細軟。
烈焰的汗王王帳中,元烈站在被收拾得干凈整潔的大帳里,看著記憶中屬于岳綺云的物品一一歸位,心中對她的愧疚感多少平復了些許。
“烈哥哥,大妃她幾時回來呢?”莫箏站在元烈的身邊,眼睛在滿屋的黃花梨家具上貪婪地逡巡,隨即飛快地垂下眼簾,柔聲問道。
“就快了吧?!痹矣行┎淮_定地回答,心思明顯不在旁邊的美人身上。
“等大妃回來后,烈哥哥是不是就該......”莫箏忽然粉臉緋紅,她囁嚅著飛快地偷瞟了眼元烈英俊的側臉,無限嬌羞地小聲道:“箏兒......箏兒已經(jīng)等了好久呢......”
元烈的目光卻是落在了那垂著大紅鮫紗的拔步床上,眼前浮現(xiàn)出那個灑滿了月光的夜晚。當時,月光皎皎,卻依然不如那完美得令他窒息的女人皎潔。
鼻端,仿佛又飄起了當夜的那股令人心蕩的幽香,耳邊仿佛響起了當夜那輕柔又甜美的聲音:“元烈,這一世的月光,你可愿與我共享?”
那一夜,她使他迷醉,那一夜,情再難忘!
“烈哥哥,你在想什么?”莫箏的一聲佯怒的嬌嗔,敲碎了元烈滿心的旖旎,他恍然若失地看著空蕩蕩的大床,臉上溫柔的神色逐漸斂去,又變成冷硬威嚴。
“箏兒,我答應的事絕不會食言?!彼D過頭,不再看那張床,邁開大步逃也似的走出了王帳。
“你!”莫箏看著元烈那狼狽的背影,氣惱地跺腳。
“我不回去!”山谷營地中,岳綺云坐在那個簡樸得有些寒酸的大帳里,喝著香濃的牛乳,看也不看對面的左賢王。
“自從大汗回來后,這十多天來是天天派人過來勸說您回去。”元瑞坐在岳綺云的對面,在劍蘭和羅蘭的冷眼中無措地搓著雙手,強笑道:“大汗能做得這個地步,已經(jīng)是很有誠意了,您就是有再大的氣,也該消了吧?”
“左賢王這話說得真有意思,我們小......大妃哪里有什么氣呢?”羅蘭上前一步,美麗的眼睛里滿是嘲諷,她冷笑著說道:“只是王帳已經(jīng)被小人搶占了去,大妃若是回去倒是住在哪里?”
“大妃回去當然是住回王帳了......哦哦,大汗已經(jīng)勒令蘇妃搬出了王帳,并且將大妃的所有物品原封不動地放了回去。”元瑞在羅蘭的逼視下冷汗連連,心道這做說客的活計可是真真地不好做?。?br/>
自從元烈同岳綺云不歡而散后,他每天都會派過來一兩個元姓王族過來說服岳綺云回去,但是十幾天下來,所有人都無功而返。
沒辦法,元烈把主意打到了左賢王這里。原本他也不打算過來的,可是架不住元烈冷眼盯視,這才鼓足了勇氣當說客來了。
看著默不作聲的岳綺云,元瑞的嘴里發(fā)苦,心道這夫妻兩個還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怎么全都倔一塊兒去了?但凡有一個人脾氣隨和點兒,他們這些做臣子的就不會如此坐蠟了。
“人是搬走了,東西也都搬回來了,可你當大妃是誰,能用那卑賤的小妾占用過的東西嗎?”羅蘭想起自己小姐的陪嫁就氣得肝疼!無論是首飾還是家具,那都是國公夫人千挑萬選的,梁國最高超的匠人專門為自家小姐打制出來,哪里是市面上普通的物件能夠比的?
當初她們走得匆忙,王帳中所有的陪嫁都被那蘇茉兒占了去。羅蘭深知自家小姐的脾性,只要是別人用過的東西,無論在精致昂貴她也不會再沾的,真是可惜了那些家具和首飾了。
這邊羅蘭還在為那些身外之物可惜,那邊的劍蘭卻是被羅蘭的短視氣得直跳腳。
“左賢王,現(xiàn)在不是大妃回去住在哪兒的問題,而是大汗對大妃太過無情!”劍蘭一把將羅蘭拉到了身后,嗔怪地瞪了眼羅蘭,這才轉向元瑞道:“大妃受了這天大的屈辱,大汗回來不但不好生安撫,反而跟大妃大吵了一架。你說說,這如何讓大妃不心寒呢?”
那天元烈和岳綺云為著什么吵了起來,她們確實是無從得知,但是做為岳綺云的貼身丫鬟,她們容不得自己主子受一點兒氣。
“我說句僭越的話,大汗若是真心想迎回大妃,那就親自過來一趟,好好地給大妃道歉才是正理兒!”
“你們兩個,都少說幾句吧!”岳綺云是真心聽不下去了,自己這兩個丫鬟一個是為了她的名聲,一個是為了她的利益,但是這些都不是她想要的。
如今的她別無所,只想在這個山谷營地中,安安生生地把孩子生下來。至于以后的事,連她自己都沒有什么把握,只能看是走一步看一步。
“回去告訴元烈,我無論如何是不會回去王庭的,你們元姓王族嘴臉我一個也不想看到!倒是麻煩你們省點事兒,別跑到這里憑白地給我添堵。以后......就這么著吧?!痹谰_云有些意興闌珊,她輕撫著小腹站起身,在兩個丫鬟的攙扶下走了出去。把元瑞晾在了大帳中。
走在明晃晃的陽光下,感受著風中越來越濃的春天的味道。
此時她已經(jīng)是五個多月的身孕,無論是龍虎衛(wèi)還是山谷外的牧民,都已經(jīng)知道了大妃正在孕育著未來的汗王。然而,也有人在私底下悄悄議論著孩子的父親。對于所有的一切,岳綺云是了如指掌,因為她有一張遍布草原的情報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