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饕餮盛宴之后,白櫻正企圖和樂曉曉分享最后一小茶匙的甜品,素白的小小茶匙里面,淡粉色的泡沫中間隱約透出一點鮮艷的紅,一層層的暈染開來,美得兩個人一直沒舍得下去嘴。白櫻的手機忽然瘋狂的震動起來,之前已經(jīng)被按掉好幾次,這一次終于鍥而不舍的不停打了過來。
“啊啊,好煩啊,躲不過去了?!卑讬哑沉艘谎燮聊唬忠淮螆远ǖ陌吹袅穗娫?,轉(zhuǎn)過頭擺出一張苦臉對著樂曉曉,“親愛的我先撤了,再不撤估計我馬上就要換新男朋友了……唉,估計現(xiàn)在走也離換新的不遠了,這人好煩啊,吃個飯都不讓人踏實!”
“走吧走吧,好好安撫你家那位去吧,我看他馬上就要沖上來了?!睒窌詴酝滔伦詈笠豢谔瘘c,哎呀,泡沫是檸檬和覆盆子混合的酸味兒的,好清爽的口感。
白櫻拎上自己的包,沖著翟旭咧嘴一笑,說道:“今天讓翟大公子破費啦。一會兒還要麻煩你把我們家曉曉送回家咯?”
樂曉曉急忙擺著手說道:“不用送了啊,我這么大人又丟不了,打車就好了?。 ?br/>
“有豪車不坐,打個毛線破出租車。讓翟大公子發(fā)揮一下紳士精神。”白櫻直接無視了樂曉曉的拒絕看向翟旭,就見翟旭悠然的抬手舉到額前,敬了個半吊子禮,說道:“保證完成任務(wù)!”
“我會查崗的哦!”白櫻揮著手走了。高跟鞋噠噠的漸行漸遠,只剩下樂曉曉和翟旭兩個人,周圍的空氣似乎一下子沉靜下來了。樂曉曉有些無所適從,要說翟旭和她,之前可以說算的上點頭之交的甲方老板和乙方小兵,現(xiàn)在又加上了閨蜜的學長這種八竿子打不到的關(guān)系。前些日子在機場一起走的一小段路,樂曉曉已經(jīng)把能說話題的都抖落的差不多了,這時候忽然兩人獨處,似乎有些小小的尷尬。
“那個,你喝酒了一會兒不能開車吧?!卑讬岩姷孕駴]有主動開口的意思,只好開口問道。
翟旭點了下頭,說道:“我叫了司機來接,沒什么急事兒吧,再稍等一會兒就到了?!?br/>
“哦,不急的。”樂曉曉聞言低著頭,手里轉(zhuǎn)著之前吃光的放甜點的湯匙,不自覺的一點點杵著盤子里裝飾用的巧克力醬。原本一條飄逸的弧線,已經(jīng)被樂曉曉戳成了心電圖模樣,忽然看到眼前又推過來一個茶匙,里面那團粉色的泡沫已經(jīng)稍微有一點點塌陷了。
好可惜哦,不涼了恐怕沒剛上來的時候好吃了。樂曉曉心里看著那團粉色泡沫默默心疼,抬起頭看向翟旭的眼神也帶上了幾分浪費食物的埋怨。
“我不愛吃甜品,你要吃得下,這個也給你吃。”翟旭看著樂曉曉怨念的眼神一樂,指著那只白色茶匙說道。
“今天吃太多了,再吃要胖死了?!睒窌詴宰炖镟洁熘墒茄凵駶M滿寫著想吃!手已經(jīng)不受控制的伸了過去。清爽綿密的泡沫再一次填滿口腔,豐富的口感讓樂曉曉再一次愉悅得瞇起了眼睛。
翟旭拿起最后半瓶紅酒,又給樂曉曉的杯子里續(xù)上了半杯。侍酒師的推薦果然是非同一般,不同口感的紅酒,或是清爽帶著果香,或是濃郁的單寧感,又或是甜的讓人幸福的甜白酒,配上不同的菜色,一下子就讓人感受到了雙倍的驚艷。
最后陪甜品選了一支阿爾薩斯的白葡萄酒,清冽卻柔和的口感,沒有太多的其他混合香氣。與甜膩的巧克力相容的仿佛天生一對,和樂曉曉最喜歡的覆盆子泡沫雪葩也相得益彰。樂曉曉覺得自己今天的酒量不知不覺中就創(chuàng)下了歷史新高。
“好,稍等一會兒吧,我們就下來?!钡孕窠恿藗€電話,看向樂曉曉說道,“吃得怎么樣?司機來了我們可以走了。”
“吃的好飽……”一直坐著不太覺得撐,一站起來樂曉曉就覺得自己的胃被食物塞得一直往下沉。真是溫水煮青蛙的吃法,看起來每道菜都是一小口一小口的,結(jié)果最后居然撐成這個樣子。要不是還估計著旁邊翟旭這座大神,樂曉曉好想不顧形象的撐著后腰擺出個孕婦標準走路姿勢……哦,No,還要下臺階……
背后一直溫熱的大手扶上了樂曉曉的后腰,耳邊傳來翟旭華麗的嗓音:“下臺階小心。”
雖然知道只是一般紳士的舉動,可樂曉曉一顆少女心還是忍不住多跳了幾跳。軟軟的道了聲謝,樂曉曉還是十分感激翟旭給自己這個小小的支撐。不長的一段臺階,兩個人沒再多說什么話,像一對平凡的紳士淑女一樣,默默的走到了樓下。
推開門,樂曉曉不由打了個冷戰(zhàn)。B市的秋天,正是溫差巨大的時節(jié),原本只想和白櫻逛個街吃個下午茶,并沒有四個小時晚餐的計劃,樂曉曉單薄的長袖連衣裙在B市夜晚的秋風中顯得格外不堪一擊。路邊并沒看見翟旭開來的那輛白色瑪莎拉蒂,樂曉曉正縮著脖子東張西望,就見對面的一輛黑色商務(wù)轎車旁邊,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拉開了后座車門,沖著她身后的翟旭說道:“翟少,久等了。”
“別傻站著,怪冷的,快進去。”翟旭先把樂曉曉推進后座,才抬頭對著中年人問道,“李哥,你怎么來了?小王呢?”
“小王去把你的車開回公寓。你說說你多長時間沒回去看老爺子了?老爺子這兩天老念叨你,正好我和小王在一塊兒聊天,聽說他來接你,我送他過來順便綁你回去看看。”李哥人看著老老實實的模樣,說話倒是挺隨意有趣,樂曉曉一時倒說不清他到底是司機還是翟旭的朋友親戚。
“真是的,這么晚了別再打擾爺爺休息,李哥和我瞎客氣什么,一個電話我乖乖的就回去了?!钡孕裥χ鸬健?br/>
“你就說得好聽,到時候誰知道又跑哪個旮旯兒去了,李哥我只有親自盯著你才放心。”李哥說完看了一眼樂曉曉,問道,“這姑娘……”
“這是樂曉曉,一個朋友,先幫我送她回家吧。”
車里顯然早早開了暖風,溫溫熱熱的,樂曉曉歪著頭,順著敞開的車門看著翟旭,從下到上的角度,更顯得翟旭身高腿長,臉上倒不再有之前對著薛婷或者白櫻那樣玩世不恭的表情,而是有時會出現(xiàn)的那種溫柔懶散的模樣。樂曉曉忽然發(fā)現(xiàn),翟旭好像從來沒有用那種玩世不恭的語氣和表情面對自己?;谢秀便甭牭降孕窠榻B自己,不自覺的想站起身來,結(jié)果倒是翟旭直接關(guān)上了車門,樂曉曉只好等著翟旭繞到另一邊坐上來。李哥坐到駕駛位上,回過頭問翟旭地址。
翟旭看向樂曉曉,樂曉曉連忙報上自己家地址,又沖著李哥點了點頭說道:“麻煩您了,還要繞道送我。”
“不麻煩,一腳油兒的事兒?!崩罡缧呛堑幕氐溃謩e有深意的看了翟旭一眼。翟旭聳聳肩沒說話。
比起翟旭那輛瑪莎拉蒂明顯不是為了后座舒適設(shè)計的轎跑,這輛轎車的后座相當寬大舒適。來得時候樂曉曉和白櫻兩個女生在后座擠成一團,這時候翟旭一米八多的身高體型放在后座,和樂曉曉中間還有足足一個人的距離。
偷偷瞥過去,翟旭微微合著眼睛,頭側(cè)靠在頭枕上,似睡非睡,似乎連一根手指頭都不想抬起來。一盞盞路燈的昏黃燈光從翟旭的臉上晃過,鋪出一片光影交疊的魔幻色彩,樂曉曉覺得自己有點兒喝多了,翟旭的雙眼皮看起來好深,睫毛好長?;秀毕肫鹬澳X子里一閃而過的想法,翟旭似乎在自己面前一直是這樣一幅懶洋洋不愛說話的樣子,機場也是,飛機上也是,現(xiàn)在車里也是。
這么說來,我會不會有一點點不同?樂曉曉突然覺得自己似乎是在心里借酒裝瘋,傻兮兮的呵呵笑起來。轉(zhuǎn)而想到,應(yīng)該只是自己太路人了吧,在翟大公子眼里,恐怕自己就是完全的透明人。想到這里,樂曉曉又愁起來,到底會不會有人能真的看到我呢?我樂曉曉,也是個很優(yōu)秀的女孩兒啊,總會有人能看到我的好吧,只是不要讓我等太久……
“喂,曉曉,到站了!”翟旭華麗的聲音忽的在耳邊響起。
“?。∵@么快。”樂曉曉騰的坐直身子,從車窗看出去,果然熟悉的小區(qū)門口就在眼前,“多謝多謝,那我走啦!”
一拉車門,矯健的跳下來,碰的關(guān)上車門,樂曉曉站在路邊剛想沖著車玻璃揮揮手……雖然從車外往里什么都看不見。另一邊翟旭自然而然的下了車,抬頭看了看眼前的老舊小區(qū),路燈有一盞沒一盞的,旁邊風吹著道邊楊樹沙沙作響。翟旭皺了皺眉,躬身對著駕駛位說了幾句,就繞過車身走到樂曉曉身邊,把手臂上搭著的西服外套遞過去,說道:“我送你到樓口。”
“唉?不用啦,已經(jīng)很麻煩了。我每天從這邊走,喏,就是那棟樓很近的,而且這里在學校旁邊很安全的!”樂曉曉看見翟旭對著小區(qū)昏黃的燈光大皺眉頭,趕忙搖著手說道。
“走吧,我還要給白大小姐交差呢。”翟旭伸著手,固執(zhí)的把那件灰色的西服外套舉到樂曉曉眼前,“披上,到樓口還我?!?br/>
“哦,好吧。”樂曉曉默默的接過西服外套,抖開披在肩上。其實樂曉曉一般并不排斥被人送到家這種行為,與其尷尬的推來推去,還不如從善如流讓兩人都來的輕松。只不過……
“剛才在車里我就想問你了,怎么會選這里?。窟@里也不便宜,離你們公司也不近吧?!钡孕襁~著長腿,不遠不近的走在樂曉曉旁邊半米的距離,剛好不會讓人感到私人空間受到侵犯,又不會顯得過于生疏。
“哦,我爸媽都在旁邊P大教書嘛,這邊是原來的職工宿舍。他們老兩口住學校里的新宿舍,這邊老公房就給我住了。”樂曉曉回答道。心里想著,就是因為這是爸媽的學校附近,許多家境好的學生會自己租房在這個小區(qū),包括幾個爸爸的研究生。雖然是小概率事件,不過萬一遇到了,自己解釋起來就麻煩大了……
興許今天的好人品被免費的HigherQ敗光了,樂曉曉和翟旭剛走出沒有十米遠,就聽見旁邊傳來一個爽朗的女聲:“師姐!喲喲,你回來這么晚啊,不怕我給老師告狀嗎?”
真是怕什么來什么!而且直接就是地獄模式的糟糕!
“呀,這位難道是姐夫?姐夫好!姐夫你好帥哦!”
樂曉曉扶著頭,心想,我還是醉了吧,我怎么還沒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