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半年多來,於塵冽來她宮里的次數(shù)屈指可數(shù),恩寵依舊,可周圍人的數(shù)落聲越來越多,到處都是說她未婚先孕,還墮過一次胎,卻無名無分跟著皇上的流言蜚語。
“我不會讓言柒好過的,我沒有孩子,憑什么她可以有?”
“蕭姑娘,您……您想做什么?”一名心腹宮女詢問道。
“你別忘記言柒還欠著我一個孩子!”惡毒的勾起唇角,蕭溪琉高傲的仰著頭,她所有的賭注都按在於塵冽身上,她沒辦法看著他們重歸于好。
被御膳房用著山珍海味喂養(yǎng),即便言柒經(jīng)常吃了吐,氣色也比從前好很多,到了三四個月的時候,言柒的肚子就很明顯了。
於塵冽經(jīng)常過來鳴鳳殿,有時候夜色太晚,就直接在這里睡下了,每次睡覺,於塵冽都發(fā)現(xiàn)言柒總是雙手護著肚子,好似習(xí)慣性的保護著它。
明明是個功于心計的女人,但懷孕后,於塵冽卻看見了柔情。
雙腳開始臃腫,言柒每次起床動身,都會感覺到身體的沉重。有一次不小心碰到了床腳,摔了一跤,自那以后,殿里所有尖銳的東西全都換掉了,地板上,還鋪著厚厚的毛絨。
“尖頭為兒,圓肚為女,娘娘這胎大概又是個小皇子。”太醫(yī)們剛給言柒檢查完身體,打趣著說道。
言柒嘴角微笑,手覆上肚子上,滿足的笑意深到了心里。
黑,漸漸布滿天空,無數(shù)的星掙破夜幕探出來,夜的潮氣在空氣中漫漫地浸潤,擴散出一種感傷的氛圍。
於塵冽剛脫完衣服,準備睡下。
黑暗中一雙霧氣氤氳的眸子,側(cè)身躺在床沿最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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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塵冽,我已經(jīng)懷上孩子了,你每晚為什么還繼續(xù)留在這里?”
男人深邃如墨的瞳孔一冷,“你是在趕朕走?”
即將爆發(fā)的怒氣。
“我有時候?qū)嵲诓欢恪毖云忄_口,眼神空洞,“明明可以冷酷無情的斬殺我父親,又那么恨我,為什么可以心平氣和跟我躺在一張床上,你晚上不會夢見他們嗎?我父親給你當了皇太傅十幾年,你當初是怎么狠下心殺了他呢?”
“言柒,朕再次告訴你,那是他們活該!”
沉默很久后,言柒嗯了一聲。
活該。
好諷刺。
“你可以忘記,可是我忘不了?!毖垌鴿駶櫍稍诒蝗炖锏难云鉀]有安全感的蜷縮自己,眼眶里的淚水打轉(zhuǎn)卻不落下,“我沒辦法忘記鵝毛大雪里,我和茯苓緊緊相依在床上,我也無法忘記我爹看我的最后一眼,我更加沒有辦法忘記柳太醫(yī)五馬分尸的場景,於塵冽,我一到夜晚,就害怕……我好害怕柳太醫(yī)哪天夜里從殿外走進來,告訴我,娘娘,我不怪你……”
頭一次的敞開心扉,言柒一邊說話,一邊流淚。
可是,她怪自己。
“言柒,你夠了,你是故意想膈應(yīng)朕是不是?”
膈應(yīng)?
言柒哭著搖頭,“於塵冽,你忘記了?今天……今天是我父親的忌日啊?!?br/>
於塵冽躺下的姿勢一僵,一根根刺仿佛扎著他的脊梁。
言柒默默地泣不成聲,“於塵冽,你知不知道每晚你躺在我床上,每時每刻無不在提醒著我,我父親的死,茯苓的死,柳太醫(yī)和我孩子的死!只要我一見到你,那些慘痛的回憶見縫就插的鉆進我腦海,於塵冽,我快要被自己逼瘋了!如果可以,你以后能不能別來我殿里,我不想看見你!”
最后一句狠狠刺進於塵冽的耳膜里!
他只聽見了言柒說,她不想見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