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子珊看著那個提問的人,眼里就差飛出一排小秦飛刀。
因為這次的“真心話”問題是:你的初吻給了誰?
剛才的問題不都很正常嗎,為什么到她這里就突然變成了這種桃紅色的畫風?!
眾人起哄時,她依然在猶豫要不要回答這個問題?
余光看到旁邊的韓墨正單手轉著高腳杯,里面的深紅色液體一晃一晃,每當她以為快要灑出來時,那些液體仿佛有生命一樣又晃回去了。
她用遲鈍的腦子考慮了幾秒,最終選擇拿起酒杯。
眾人聽不到答案,眼里八卦的小火苗仿佛有聲音一樣,“噗”地一聲滅了。
可是她剛準備喝,手腕卻突然被韓墨握住。
酒杯里的液體灑出來兩滴,掉到手背,黏糊糊的,就像她現(xiàn)在的心情。
深褐色的眼睛似笑非笑看著她:“為什么不回答?”
這人,明知故問……
大概真是喝多了,她居然有力氣掙開他的手:“我不想回答行不行?”
韓墨思索了幾秒,認真地問她:“你不回答,是因為初吻對象在這里,不好意思?”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齊刷刷看向秦子珊。
奇怪了,這里除了和她傳過緋聞的韓墨,還有誰會奪去秦子珊的初吻?
傅文群?看看傅老師一臉懵逼的表情……別開玩笑了。
倒是韓老師的表情有點詭異,好像在逗自己的小女朋友……
眾人就這么在心里暗自判斷并且推斷出秦子珊的初吻對象有99.9%的可能是韓墨,秦子珊心里則是各種otz:你丫的到底哪來的自信你是我的初吻?!
她不再理他,用另一只手拿起酒杯喝了。
隨后挑釁一般看著他,她就是不想回答0.-
韓墨緊了緊她的手腕,眼睛探究看著她,最后嗤了一聲,又松開。
眾人則在心里好奇,他們倆到底進行到哪一步了???
游戲還在繼續(xù),接下來好幾次都沒輪到她。
期間韓墨點了根煙,吐出幾口煙圈,淡淡看著她,仿佛想透過她的表情看到那個問題的答案。
秦子珊被看得尷尬無比,就在一個男孩被眾人逼問著回答是不是穿的藍色內-褲時,她騰地一下站起來。
所有人看著她,眼里的情緒很明顯:又不是問你的內褲顏色,小秦姐你激動啥???難道……你穿的是藍色的?
因為用力過猛眼前一暈,她捂著眼簾,“不好意思,你們……繼續(xù)。”
旁邊的傅文群倒是被嚇了一跳:“沒事吧?”
“沒事。我去一趟洗手間?!?br/>
隱約聽到有女孩問要不要陪她去,她擺了擺手,踉踉蹌蹌往門外走。
被走廊里的風一吹,她有點清醒。
依稀聽到有人跟著她走了出來。
悶頭走。
繼續(xù)悶頭走。
努力不讓腿晃,努力忽視背后那道逼迫人的視線。
按著標識走到洗手間門口,身后飄過來一陣淡淡的煙草味,緊接著,眼前一晃,被扯入一個并不算陌生的懷抱。
他的聲音難得帶著點笑意,連胸腔都有點震動:“剛才開玩笑的,這么容易生氣?”
秦子珊趴在他懷里,皺著眉抬頭看他:“可是你剛才的表情不像是玩笑,而是調笑。”
韓墨剛想回答不是,可是馬上頓住,隨后仔細看了看她,又捏了捏她的臉,“醉了?不能喝為什么要喝這么多?”
她揮開他的手:“你管我。”
“那你想被誰管?”
她用一團漿糊的腦子想了想,她說的是這個意思么?
韓墨指了指里面,“等會我送你回去,進去漱漱口?!?br/>
“你管我?!?br/>
咦,這話好像剛才說過了……
韓墨發(fā)現(xiàn)她醉得比看上去更嚴重,果斷不再浪費口舌,也不讓她去漱口了,當下半扛半抱著她走了出去。
塞到自己車里。點火,啟動。
他捏著方向盤考慮了幾秒,然后踩著油門,朝自己家方向駛去。
小女孩一沾了座倒是安靜了。
面朝窗口,一動不動。
還在生氣?
韓墨沒說話,也沒開音樂,就這么沉默地開著車。
過了一會,發(fā)現(xiàn)有點不對勁。
余光看見她捧著自己的臉,對著玻璃窗甜甜說著:“魔鏡魔鏡,這個世界上最美麗的女人是誰?”
然后口吻模仿著魔鏡:“當然是秦子珊啊,她是這個世界上最美的白雪公主。”說完捂著臉疑似不好意思地憨笑了幾聲。
韓墨手一滑,車子也跟著晃了一下。
被這么一晃,秦子珊胃里的東西差點涌上來。
她連忙捂住嘴巴。
這動作看得韓墨眉心直跳,這車昨天剛洗過,他正想著找個地方停下來讓她吐,沒想到她咽了幾下,又沒事了……
然后回頭瞪了他一眼:“你這馬夫新來的吧?好好的大街不走,非要走這種崎嶇山路……”
“……”韓墨朝天翻了個白眼。
他等著繼續(xù)看白雪公主的cosplay,心想著她萬一要自己扮小矮人,該從那七個里的哪一個開始?結果等了半天沒聲音,等到紅燈的時候轉頭一看,小女孩大概累了,靠著她的魔鏡睡著了。
韓墨:“……”
一刻鐘的車程。
韓墨抱著她進門的時候,感覺自己像是抱著只維尼熊。
人看著挺小,為什么這么重?
家里一如既往的冷清。
家政阿姨大概來過,比上次干凈了些。
他踢掉鞋,直接抱著她走進臥室。
沒想到一路上暈暈乎乎的秦子珊剛到屋內,就突然掙脫他,然后捂著嘴巴往洗手間沖。
韓墨抽著嘴角,連忙跟過去給她開燈。
洗手間傳來一陣慘不忍睹的嘔吐聲。
他靠在門口的墻壁,忍耐地閉了閉眼睛。
最后見她快要抱著馬桶睡著了,他才屏著呼吸進去,用濕毛巾給她胡亂擦了臉,再把她抱進主臥,塞進被子里。
期間她睜開迷茫的眼睛看了他一眼,對他甜甜地笑了笑。好像清醒了,又好像沒醒。
韓墨:“……”
空調早就開了,暖氣剛好打在他頭頂,突然就覺得有點熱。
他垂眸看她一瞬:“剛才是不是在怪我?”
她遲鈍地“嗯?”了一聲,抱著被子不說話。
他湊近她,聲音柔軟,像是在引誘一只不小心喝醉的小靈寵:“你不回答那個問題,是不是在怪我上次在山上親了你?”
山上?親?
秦子珊很努力地回憶了一下,腦中零星浮現(xiàn)上次的場景,黑色的夜,狂亂的風,空無一人的山腰,還有那個滾燙的初吻……
她渾身一個激靈,摸了摸自己的臉,眼神飄忽:“沒有怪你?!?br/>
“沒怪我?”韓墨認真思考了一下,“那就是,你不喜歡在山上?”
“……”
她潛意識覺得這問題好像有點不對,但是現(xiàn)在的腦容量實在容不得她思考到底是哪里不對……
半晌,她才輕聲對他說:“我沒有怪你,只是初吻就那么被你搶走了,安倩說我有點虧。”
虧?
韓墨干脆盤起右腿坐在床上,繼續(xù)跟她面對面,眼眸半瞇:“那么她有沒有說,怎么樣才算不虧?嗯?”
他就這么愜意地坐著,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兩人的影子覆蓋在一起。
秦子珊仿佛第一次考慮這個問題,還真的歪著腦袋想了想,最后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其實我也不知道?!?br/>
“那等你知道答案了,再告訴我。”視線落在她裸-露在外的肩膀上,騰出另一只手替她拉了拉被子。
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皮膚,感覺到她往里縮了一下。
她好像還是不習慣自己碰她?
他的手頓了頓,卻沒有收回。
用指背,沿著她的肩膀弧度,慢慢向內滑著。
秦子珊雖然醉著,卻知道這動作曖昧,頓時僵著身體,一動不敢動。
最終,修長的手指停留在她的鎖骨,聲音低得快要聽不見:“對于那天的事情,我很抱歉?!?br/>
秦子珊用臉蹭了蹭軟軟的被子,很輕地“嗯”了一聲。
奇怪,煙癮這么大的人,被子居然沒有一絲煙味,反而有一股淡淡的皂香。
這房間很舒服,暖氣很舒服,被子也很舒服。她半闔著眼皮,肩膀像是被一只動物的尾巴緩緩蹭著,快要舒服得睡著了。
“其實很想好好跟你談談,卻總是沒有合適的機會。因為我一直覺得,如果兩個人遲早會在一起,那還去糾結初吻做什么?”
他可不會告訴她,其實他也是第一次,根本沒有吃不吃虧的說法。
不過,這些她都沒必要知道,因為這關系到男人的面子問題。
這么一想,他大度說道:“如果你還是覺得虧,我可以考慮適當做一些補償。”當然,讓你親回來這種補償他是肯定不會說的,這樣顯得他很不矜持。怎么也應該她提出來然后他勉強接受吧?
說完這些話,他刻意安靜了一會,等著她的反應,卻意外發(fā)現(xiàn)沒有聲音。
抬眸時,卻看到小女孩已經歪著頭睡著了。
“……”
他沒惱,反而開始細細打量她。
其實他對這張臉已經很熟悉,因為職業(yè)關系,他看過一次,就能記住她臉上的每一個細節(jié)。
可是現(xiàn)在,突然覺得有點陌生。精致的五官,微張的嘴唇,從這個角度看,安謐得就像童話里的睡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