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國直接滅亡周室,一定會遭到天下各國的針對——不管他們是真情還是假意——而且從禮法上,也容易遭人詬病。
這就是所謂的“圖周無益”。
要不是秦國志在天下,基本上已經(jīng)無所畏懼,而按照時間推斷,歷史上秦始皇統(tǒng)一六國的時間差不多就在幾十年后,否則的話,亡周還真沒什么好處。
要讓秦國停止行動是不可能了,所以只能采用迂回的手段來挽回。
魏文帝曹丕逼漢獻帝禪讓,之后封侯以待,比起司馬家以晉代魏的時候使用的血腥手段,已經(jīng)是萬分仁慈了。
異人覺得,自家祖父也可以用這樣的方法。
還有另外一種方法,就是秦滅西周國,再奉周王遷都。
因為宗周故地正好在秦國的掌控范圍之內(nèi),所以打著這樣的旗號,別人完全不能指責什么。
至于為什么要滅的是西周國,就和現(xiàn)在的周王室所處之地有關了。
周公、召公,世為周室卿士。
當然,就算是世為卿士,也有發(fā)生意外,斷絕傳承的情況。
根據(jù)記載,末代周公因為與王室諸卿士有矛盾,在政治斗爭中失敗,最后出奔,離開了王畿,投奔了其他的諸侯國。
王室的周公之位斷絕是在春秋時期,周考王再次恢復此位是在春秋末期——因為周考王之子威烈王在位時期,韓趙魏三家分家,正式結束了春秋時代,開啟了戰(zhàn)國時期——中間相隔百年以上。
周考王姬嵬將其弟姬揭封為周公,延續(xù)周公此官,姬揭被封于周室王畿,也就是說周考王把最后一塊能分封的地盤也分封了出去,周王室自身反而沒有城邑能夠統(tǒng)轄了。
這確乎是一件很可笑的事情,尤其是當事人“兄友弟恭”的這項品性需要存疑的時候。
周貞定王姬介有四個兒子——起碼出現(xiàn)在典籍記載里的就只有四個——姬去疾、姬叔襲、姬嵬和姬揭。
姬介駕崩之后,繼承王位的是他的長子姬去疾,三月后,姬去疾為其弟叔襲所殺,是為周哀王;叔襲繼周王之位,是為周思王,五月后,姬嵬殺思王姬叔襲自立,是為周考王。
在繼位為周王之后,姬嵬很快就將自己的弟弟封為了周公,賜予了王畿之地作為他的封邑,可以說,那個時期,周公和周王,除了名分不同,其他都已經(jīng)差不多了。
姬揭的謚號是桓公,他的兒子威公有兩個兒子,一個是西周惠公姬朝,另一個則是在姬朝時期分出去的東周惠公姬班。
因為東周國在王城以東,西周國在王城以西,為了以示區(qū)分,周公之國正式分為西周國和東周國兩個國家。
周王室越混越慘,周公之國也是,越小越鬧騰,當然了,秦國之類的大國對此的關心程度是不夠的,總之,鬧到最后,到周王姬延的時候,他選擇了西周公一方——畢竟東周國也是從西周國分裂出來的——遷都西周,雖然所謂的遷都根本就沒怎么換地方。
當然了,不管怎樣,因為周王現(xiàn)在定居在西周國之中,西周君和他的西周國就是大秦需要攻打的第一目標了。
異人仔細研究了以后,突然對自己之前提出的先滅周的計劃又自信了起來。
周王姬延:你的良心就不會痛嗎?
異人:不會啊,不僅不會,而且還美滋滋的呢!
不走套路的話,大秦覆滅了西周國之后,善待亡國貴族是會做的——就連秦始皇在覆滅了六國之后,對大部分的六國貴族、王族都還是好好地養(yǎng)著,讓他們養(yǎng)尊處優(yōu)地活著的呢!——但是如何把自己塑造成一個忠義之臣的模樣,秦人就不太擅長了。
這個時代的陰謀權術比之后世都頗顯粗糙,更不用說裝樣了。
要是放到武俠里,秦國的設定一定不是偽君子設定的岳不群,而是人人喊打設定的日月神教。
異人只負責出主意動嘴,具體的施行人他是不管的。
不過最近朝堂上暗潮洶涌,主要集中在少數(shù)的幾個大佬身上,武安君白起因為戰(zhàn)功卓越,現(xiàn)在已經(jīng)被猜忌、被排擠的苗頭了。
異人表示,六國未滅呢,這就想著要內(nèi)斗啦?
從古到今,功勛彪炳的人,想要善終的話,最好的選擇其實是“自污”,只可惜,武安君白起似乎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武安君這個封號,是有特殊含義的,非能安邦勝敵者不能受封,白起能受封武安君,可見其戰(zhàn)功卓絕,受封之后又屢建戰(zhàn)功,也怨不得秦王擔心他會功高震主。
更重要的是,不是異人多嘴,而是作為文臣的相國大人他心眼頗小。
嬴稷當了將近五十年的秦王,容人之雅量,以及帝王的寬大心胸他都有,也不會隨隨便便就猜忌別人。
他的氣度要真的那么小,看到哪個有能力的人的第一反應都是忌憚而不是欣悅的話,早幾十年就被有能力又不為自己所控的母舅逼瘋了,早就憋屈死了好么!
秦王對武安君白起的感情基本上還是以信重為主的,但是相國大人卻不那么樂意。
自長平之戰(zhàn)后,異人風聞相國與武安君有隙,原本以為是空穴來風,又或者是兩邊共同做的戲,但是現(xiàn)在看來,嘖嘖嘖,還是有一些實料的嘛!
雖然武安君和相國分屬文武兩邊,但是相國總擔心白起會威脅到自己的地位。
異人在這么多次的上朝聽政中,已經(jīng)明確了這一點。
滅周不是一件大事,秦軍只需要隨便派出部分兵馬,就能讓周消失在地圖上,但是對負責人員的指派,卻頗為令人困擾。
當然,這件差使和白起是沒有關系的——按理來說。
但是在異人拜訪了武安君府上之后,這件說不定日后會被人口誅筆伐的差事,就由自告奮勇的白起擔任了。
秦王是一向知道白起的性子的,白起這樣做,經(jīng)人解說,他也明白了個中內(nèi)情,因此白起領軍出征的時候,自家祖父那一臉“卿真大秦棟梁,寡人得卿,如魚得水,卿在,寡人之幸,大秦之幸也”的表情異人真的是沒眼看。
與之相比,相國大人就顯得有些皮笑肉不笑了。
異人仿佛看到相國大人委屈的內(nèi)心:我是不是你最疼愛的人,你為什么不說話!
被后世的宮斗劇洗腦了的異人覺得再加上一些成員就能上演《大秦·白起傳》或者《秦宮傳奇》了。
相國大人努力出演,可惜該配合他演出的秦王卻視而不見。
異人:扎心了,老鐵。
當然啦,作為秦王最重視的文臣,相國范雎的心情秦王是一定會考慮的。
白起帶著幾萬人去攻周了,秦王卻不滿足,他命王龁攻魏去了。
魏王圉:嬴稷,你怎么不按劇本來!
攻下了魏國三座城池以后,秦軍就收手了。
并不說因為時間已經(jīng)過去了幾個月,而是因為秦國使者在魏國朝堂上信誓旦旦地表示:大秦是一個愛好和平的國家!他們攻魏是有逼不得已的苦衷的。
魏王圉:我真的是信了你的邪!
就算是魏王自己先派人去秦國求和的,但是秦國這么無恥他也受不了好么!
無論是攻魏還是奪城,都是秦國先動的手,結果在魏國的朝堂上,他們卻把自己說成了一朵嬌弱不堪的白蓮花。
魏王魏圉表示,寡人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對于秦國使臣的話,魏國朝堂上唯一一個感到恐懼而不是義憤填膺的是魏國的相國魏齊。
因為之前被魏王圉派往秦國求和的使臣須賈是魏齊的人,他清楚的知道,秦王的目的不是魏國的城池,而是他的命!
秦國的相國張祿根本就不叫這個名字,張祿的真名是范雎,是當年被魏齊往死里整的范雎!
秦王是給他的相國報仇來了!
不出魏齊所料,秦國罷兵的條件有二,一是讓魏國割地獻城——這大概也是現(xiàn)在諸國面對戰(zhàn)斗力強大的秦國又想要求和時的慣例了——二是獻上魏國相國魏齊的人頭!
魏齊心喪若死,但他又不想赴死,于是跑去拜求賢名滿天下的信陵君魏無忌。
魏無忌:大佬,你不要搞我啊好不好!
作為一個魏國公子,信陵君表示他不想在這方面做選擇題。
于是信陵君給魏齊推薦了一個人,魏無忌自己的姐夫,趙國平原君趙勝。
平原君和信陵君其名,禮賢下士的名聲一向出名,又肯仗義直言,魏齊哪有不肯的?
在信陵君的幫助,魏齊逃往了趙國。
在秦國國內(nèi)卻對這些消息一清二楚的異人:為什么你們總是想不開要作死呢?
就連異人都對這些動態(tài)掌握得清楚,秦王哪里會不知道?
異人表示:真要讓魏齊逃了,祖父到哪里去哄相國開心去?
這么想著,異人掂了掂懷里已經(jīng)滿周歲的大兒子:你說是不,兒砸?
他的寶貝兒子高貴冷艷地賞給了他一個后腦勺。
異人:……
你剛剛明明不是這樣的,你剛剛在章臺宮里對著你曾祖父明明笑得可開心了!
#我是不是你最喜歡的人,你為什么不說話?#
嬴·實際剛過周歲·按照傳統(tǒng)的虛歲算法已經(jīng)兩歲·最喜歡和最崇拜的人都是曾祖父嬴稷·政:MDZ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