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1
小禮堂里人山人海,不僅僅是環(huán)境學院的,幾乎全校沒課的學生老師都來了,.
紀傾城來得晚,位置基本上都被坐了,她去班長那里報了個到就想走。
“別呀!”班長是個東北大老爺們兒,站起來道:“來,坐我這兒,我旁邊蹲著去?!?br/>
盛情難卻,再加上紀傾城看了一眼烏泱泱的人,覺得擠出去也挺不容易的,就坐下了。
千篇一律的開場,千篇一律的感謝詞,唯一不一樣的是章朝出場的時候好多人在尖叫,簡直就像是哪里來的偶像巨星。
臺上的章朝穿著一身優(yōu)雅的西服套裝,像是個紳士。頭發(fā)特意打理過,梳了個一絲不茍的背頭,一根頭發(fā)絲都不落,像是故意要讓所有人都好好看清楚他長得到底有多英俊一般。
的確,他就是長得比一般人好,站在臺上光芒萬丈,又是首富之身,是多少人夢想中的男人,不怪連男孩子都在底下扯著嗓子叫他老公。
有人問章朝,為什么他一個搞IT的要捐贈地質(zhì)行業(yè)。
章朝扶了扶那標志性的眼鏡,低頭笑了起來,似乎想到了什么讓他很愉快的事情似的。然后看著那個提問的女孩子,用沒有女人能夠抵擋的溫柔聲音回答道:“因為我覺得學地質(zhì)的女孩子長得很漂亮。”
……
紀傾城的心情說不出來的復雜,她有些懵,她有些不確定,宙到底是靈了還是沒靈驗。
沒靈這件事是有些說不通,可是靈驗了未免又太夸張了一點吧。
周圍是迷妹們各種嚶嚶嚶,嗚嗚嗚,嗷嗷嗷的聲音,小禮堂一瞬間變成了春天的花園,不對,是變成了春天的動物園。
真是造孽……
問答環(huán)節(jié)就只有十分鐘,很快散了會,章朝那樣日理萬機,給十分鐘已經(jīng)是恩賜了。
大家慢慢散去,紀傾城默默地跟著人群準備往外走。
“紀傾城!”
紀傾城回頭,是學院書記在叫她,書記旁邊還站著她的導師陳教授。陳教授也對她招招手,紀傾城只得又擠過去。
書記說:“一會兒院里的幾個領(lǐng)導要跟章朝一起吃飯,你也一起去。”
“沒空?!奔o傾城毫不猶豫地拒絕,不想見到章朝,“我要回去接著看資料,剛剛接手貴州巖溶的項目,我要趕上進度?!?br/>
紀傾城沒撒謊,大實話。
“再忙飯也是要吃的?。 睍浭莻€性格豪爽的女人,拍拍陳教授道:“老陳,你把學生搞得這么忙做什么?當農(nóng)民工用啊!”
紀傾城看向陳教授,陳教授微笑道:“一起去,就吃個飯,晚上大家可能要喝點酒,你去了有人能幫我開車。”
別人的話紀傾城一般是不聽的,可是陳教授從不要她應酬,平時反而會幫她擋,今日他開了口紀傾城也不好拒絕,.
學院一改艱苦樸素的作風,去了附近一家五星級的酒店餐廳吃飯。
到了包廂紀傾城才看到何芳菲也在,她是院長的研究生,估摸著是被院長叫來的。何芳菲上下打量了一番紀傾城,找了個遠遠的座位坐下了。
紀傾城環(huán)視一圈,看了看桌上的陣容:幾個學院重要領(lǐng)導,一個院長,一個書記,兩個副院長。六個學生,其中兩個博士。禾博士學術(shù)小能手,馬坑項目的負責人;李博士主要搞工程,號稱李三斤,白酒三斤下肚還能走。剩下四個,一個學生會主席,一個黨委代表,都是八面玲瓏會來事兒的。最后就是她和何芳菲,長得漂亮。
學校里環(huán)境還是單純,不會過分,可是就算是高等學府,平素老師接的項目也是從外面來的,也都是要跟社會上的公司打交道的。
反正烏煙瘴氣的那一套,到哪里都一樣。
大家坐了一會兒,門又開了,紀傾城抬頭,見到章朝帶著兩個人走進來,看都沒多看她一眼。她這才稍微放心一點。
章朝身邊那兩個人紀傾城那日在包廂見過,聽介紹是章朝的左右手,一個叫馮天元,一個叫曾國少。
客人都落了座,一番寒暄之后,院長就開始挨個給章朝介紹桌上的人,介紹到紀傾城,幾個人心照不宣地站起來,假裝第一次見面。
“小紀怎么喝果汁啊?!痹鴩俸φf。
幾個人手里都拿著酒杯,只有紀傾城杯子里是茶水。
“因為我不喝酒?!?br/>
場面有些尷尬,陳教授馬上打圓場道:“我這個學生不能喝酒的,來,我替她喝?!?br/>
向來都是學生替老師喝,陳教授卻替紀傾城擋酒。畢竟是受人尊敬的大學教授,曾國少也不好再說什么,只是看樣子心里還是不舒服。
紀傾城給自己的定位就是一會兒幫陳教授開車的,再加上又吃不下東西,所以全程都一臉麻木地坐在那里,不拿筷子不舉杯子也不玩手機。
飯吃了一大半,接下來就是喝了。
“小紀,給我個面子,喝一杯?!痹鴩僬f。
所有人都看向紀傾城,院里這些人沒有不知道紀傾城脾氣的,再加上她又是陳教授的愛徒,一般沒人會為難她,可是這到了外人面前,陳教授也不大好太護短。
“怎么,還準備叫你的教授給你喝啊?”曾國少直接把這條路給堵上了。
紀傾城看一眼章朝,章朝含笑看著他,微微聳聳肩,表示并不是他授意的,但是看那個意思也沒有要幫她解圍的意思。
書記給紀傾城使眼色,叫她喝。
章朝捐贈的批設(shè)備都是國外進口,世界最頂尖的。之前學院也申請過,但是教育部不愿意批這筆經(jīng)費,所以章朝現(xiàn)在簡直就是全院的恩人,誰都不希望駁了他的面子。
紀傾城心里很煩,她不喝酒是因為她知道,一開了頭就沒完沒了,所以從讀研開始,做任何項目,她都滴酒不沾,堅持了三年,難不成今天要破戒?
“不如我?guī)托〖o喝吧?!焙畏挤婆e起酒杯說。
何芳菲在學院里也是聽吃得開的,她是院長研究生,可是平時在辦公室里基本上不做事,就是看、聽聽歌,但是因為人漂亮,唱歌好聽,又會來事兒,所以也是院長的愛將。畢竟現(xiàn)在的學校,尤其是工程類院校,還是很需要這樣的人才的。
紀傾城也不客氣,笑瞇瞇地說:“那謝謝小何了,曾老板,我們學院的院花跟您喝,夠給您面子了吧?”
曾國少對紀傾城第一印象就不好,現(xiàn)在更加覺得她奸猾。他們搞IT的,章朝卻無緣無故給一個地質(zhì)大學捐了幾億的科學設(shè)備,他之前還莫名其妙,今天見到紀傾城一下就明白了。
他覺得兄弟這是被豬油蒙了心。
曾國少臉一黑道:“何美女我一會兒單獨敬,這一杯我就是要敬小紀?!?br/>
何芳菲只得默默又放下杯子。
紀傾城瞪著章朝,章朝卻笑得更加戲謔,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喲,小紀你看我們章總做什么?怎么,我還不配跟你喝呀?”曾國少冷笑道:“不著急,一個一個來,先跟我喝了,再讓你跟我們章總喝?!?br/>
還真是跟她桿上了!
紀傾城心里已經(jīng)很煩了,她向來討厭那些不敢不催的矯情病,懶得再跟曾國少啰嗦。
“不就是喝個酒,嗶嗶半天,行。“紀傾城勾手叫服務(wù)員道:“拿個紅酒杯進來?!?br/>
服務(wù)員拿著一個杯子進來,曾國少道:“等等,這個太小了,換一個?!?br/>
于是服務(wù)員又拿了幾個杯子進來給曾國少挑,曾國少挑了個最大的。
“這是搖酒杯吧……”
紀傾城忍不住提出異議來,這明顯是找事兒啊,這酒杯大得跟臉盆似的。
“我們粗人,不懂,反正就是個杯子,一樣的?!?br/>
曾國少給紀傾城倒酒,這一杯子倒下去,瓶子里的酒就少了二分之一。
一桌子的人心情各異,大家都看得出來曾國少這是故意找紀傾城麻煩呢。
“敬你?!痹鴩僖豢跉獍炎约盒”木贫己攘?,不懷好意地說:“小紀,我干了,你隨意。”
紀傾城拿起杯子,這么重恨不得都要端不動。
所有人都等著她的反應,紀傾城有一種菜市口的死囚被圍觀斬首的感覺……
放在桌上的手機忽然震了震,紀傾城低頭一看,是一條陌生號碼發(fā)來的短信,上面就寫了兩個字:求我。
她抬頭看向章朝,他正一臉戲謔的看著她。
求他?
呵呵……
紀傾城冷笑一聲,站起來,雙手端起酒杯,二話不說就喝。
大家目瞪口呆地看著紀傾城,每個人都失去了言語。
紀傾城一口氣就把杯子里的酒全干了,擦了一把嘴,倒過來對著曾國少甩了甩,一滴不剩,然后一言不發(fā)默默地坐下,面色如常,繼續(xù)一副“喪臉”坐在位置上。
酒桌上安靜了一會兒,她這喝比不喝場面還要尷尬,也只有紀傾城有這種搞冷場面的本事。
直到章朝沒有忍住笑了一聲,飯桌的氣氛才是一松。
大家才又紛紛舉著杯子,夸著紀傾城是女中豪杰,互相敬一敬搪塞過去。
又有一條信息傳來:看不出來,藏得挺深的啊。
紀傾城瞟了一眼,依舊不回復,抬眼狠狠瞪了看好戲的章朝一眼。
曾國少本來只是想給這個心機深沉的女人一點難堪而已,真沒想到紀傾城會全喝,那一杯下去,至少也有半斤。
他還不信邪了,踢了一腳坐在一旁的馮天元道:“我兄弟也要敬!”
一旁的馮天元忽然被點到,一愣,只得也端起酒杯。但他是搞技術(shù)的,不懂這些酒場上的事情,也不想為難紀傾城,抿了一口道:“我不能喝,你意思一下就成?!?br/>
“那我喝茶了?!?br/>
“行?!?br/>
紀傾城喝茶。
曾國少瞪了自己兄弟一眼,馮天元不理他,專心吃菜。
靠,不講義氣!
“我們同一級的,竟然到今天才知道你這么能喝酒,來,我敬你一杯。”何芳菲豪爽地對紀傾城說:“你隨意,我干了?!?br/>
紀傾城一臉麻木地看著何芳菲,這人故意的么。她皺眉,一點面子都不給?!澳俏揖筒缓攘?。”
“這么不給面子?。俊焙畏挤普f。
紀傾城煩得站起來道:“大家繼續(xù)喝,我出去吐一會兒?!?br/>
可是紀傾城哪里有喝醉的樣子,只見她腳步穩(wěn)健,步如流星地走出包廂,空留端著酒杯一臉尷尬的何芳菲。
所以何芳菲真的很不喜歡紀傾城!拽什么拽!
見她有些尷尬,一旁的曾國少就敬了她一杯。
何芳菲喝了酒,心里卻還是很不舒服。她看了一眼坐在她旁邊的章朝,又端起酒杯道:“章總,我敬你,謝謝你捐了這批儀器給我們學院,對于我們學校的師生來說,您真的……”
何芳菲話還沒說話,章朝就端起酒杯隨意喝了一口,說:“我出去一下?!?br/>
然后章朝看都不看何芳菲一眼就匆匆離開了包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