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晚上,我偷偷問小暖:“小暖,言公子可就是你的心上人?”
她低低地“嗯”了一聲,然后良久才道:“言公子每次來藥局都會給我們帶小禮物,還會給我講好多好多外面的新鮮事兒,他人可好啦?!?br/>
“他有向你打聽些什么事嗎?”
“言公子只問我了這些草藥是如何種植的諸如此類。姐姐為何要如此說?”
“我跟你說啊,下次那個什么言公子再來的時候,不要再帶他進后院了。要是哪株草藥被踩壞了,師傅可就要怪罪下來了,你難道還想罰抄書經(jīng)一百遍嗎?”
小暖搖了搖頭。
最近來藥局的客人比較多,三伏天里容易中暑,過來抓藥的也自然多起來,藥庫里的相關藥材也很快減少。陶三和小暖忙的焦頭爛額,師傅他老人家最近又一直出去給什么貴人治病,上山采藥的事情就只好交給了我,還是在相國寺的后山。本來山上危險,陶三準備自己去的,但我還是極力要求自己去。
像往常那樣,我背著背簍從藥局出來就往城中央的望樓那邊走去。李鼏也像往常那樣,站在望樓上,俯瞰上都。我蹦起來揮揮手引起他的注意,又是喊叫又是蹦跳,就連一旁的士兵提醒他,他都不看一眼。哼,之前還會向我點頭的,不過好在我已經(jīng)習慣了他這種忽冷忽熱的態(tài)度。
我又繞了個大圈才到相國寺邊上。爬山真是件苦差事兒,我一會兒坐在臺階上擦擦汗,一會兒躲在樹蔭下乘乘涼,等到爬到平地上后,我才松了口氣。
不知道是不是之前吃的那顆藥丸起了副作用,腹里有輕微的陣痛,又或許是正常人吃了藥性較大的藥無法控制。
我休息了一會,感覺良好之后向更深更高的山林走去。
這一次采草與上次隔的時間不是很久,花草需要一段時間的重新生長,所以我必須到更深處采集。為了避免迷路,我每隔一段路程就在一棵樹上畫個星星。
我的一側是巖壁,驚訝的發(fā)現(xiàn)上面的裂縫之中竟然生長著一株大靈芝。靈芝可難生長了,能在這么個環(huán)境下逢生,說明這株靈芝一定有很珍貴的價值。
為了采到它,我試著爬上巖壁,幸好這巖壁也不算高,就是陡了點。
差一點,就差一點。
“啊——”我雖然是采到了,也很不幸的跌了下去,屁股磕在凸出的臺階上,簡直痛死人了!
我把靈芝扔到后面的背簍里去,一面扶著巖壁站起來。沒掉下去就行!
我揉揉屁股,繼續(xù)上山。
山林子里發(fā)出簌簌的聲響,突然有兩個男人出現(xiàn)在了我面前,大喊一聲“站住”。一個是光著腦袋和膀子的,一個是拿著大刀披著長發(fā)的。二人目光透漏著兇狠之色,見我是個女子,于是相視一笑。
光頭對著長發(fā)說:“是個妞兒啊,把她帶過去給大王當個壓寨夫人,這樣我們也能領賞!”
長發(fā)猥瑣地笑著點頭,過來就要抓住我。
我竟然遇上山賊了!
“喂喂喂喂,二位大哥有話好好說。這樣,”我慌忙放下背簍拿出靈芝,“我把這株靈芝送給你們,你們放了我好不好。靈芝用處可大了——”
誰知兩人根本不聽,準備架起我。
“停停停停,我還有話要說——”
“娘兒們別磨磨唧唧的,有什么話給你趕緊在這兒說完!”光頭不耐煩的說著,放開了我,長發(fā)則一只手架著我,一只手叉著腰,面目猙獰而且扭曲可怖,臉上還布滿了傷疤。
“我我我,我還有心上人呢,我想被你們抓去當壓寨夫人之前,送給我心上人一個東西。”
長發(fā)冷笑了一聲:“呦呵,還有心上人呢,想送什么給爺看看,爺幫你帶給他!”
我讓他湊近來一些,我悄悄地從衣襟里拿出隨身帶著的裝在錦囊里的迷香粉,站起來一潑,可后面的光頭掐住了我的脖子,奪走錦囊扔掉了。
長發(fā)捋了捋頭發(fā),怒目圓睜地瞪著我:“死婆娘真是找死??!”
說著便過來抓住我的衣領想給我一巴掌。
光頭不耐煩道:“得了得了別磨蹭了,趕緊走呢吧,萬一有官兵追上來就完蛋了!上頭還等著交代呢!”
二人罵罵咧咧地拖著我上山,光頭捂著我的嘴,我連大氣也不敢出。
坑坑洼洼的山路一直延伸,一塊巨石上刻著“石榴寨”三個字,進去之后就有厚厚的寨墻圍了起來。那些男人們一看到我就歡呼了起來,個個擋著去路把嘴臉湊近我,好像我是個不明生物。
“都滾一邊兒去!”光頭喊道。我緊緊閉著眼睛被兩人帶進了寨內。
我被扔到一塊鋪著虎皮的地上,一抬眼就看到一個光著膀子的刀疤臉靠坐在石床上。一旁端著盤水果的女人往他嘴里塞了一顆葡萄,刀疤臉瞇著眼睛。
“大王!看我們給你帶來了啥!這小妮子長得可還行!”長發(fā)粗聲粗氣的,我狠狠地瞥了他一眼,揉著吃痛的手臂。
刀疤臉吐了一口葡萄籽兒發(fā)話了:“呦呵,還挺倔的嘛!”
光頭上前在一邊彎腰輕聲道:“大王,寨里那些嫂子們都二三十好幾了,如今哥幾個給您挑了個嫩的,雖然姿色不在上乘,但絕對還未開苞呢......”
我好歹還是臧胡王女,豈能受如此奇恥大辱!
我一下子跳了起來,指著死光頭罵道:“你說什么呢你!你知道我大哥是誰嗎!我大哥可是朔方最厲害的鐵騎勇士,我二哥是西域的銅錘武神!你個大禿頂還有你們這些地痞流氓就等著吧!你們遲早會被馬蹄踏死被鐵錘錘死。哦對了,你們要是不放了我,金吾將軍馬上就會帶著千軍萬馬踏平這座寨子!你們就等著后悔吧!”
幾個人被我脫口而出的大話給蒙住了,片刻,光頭摸了摸腦袋笑道:“大王,原來這小妮子是個傻子??!哈哈哈哈哈哈——”
“你,你竟然說我是傻子?你才是個傻子!”我叉著腰。
刀疤臉舉起一杯酒飲盡,冷笑道:“說我們幾個是地痞流氓?那老子就讓你好好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地痞流氓!不知好歹的死丫頭片子,給我把她帶進籠子里!”
光頭和長發(fā)上來一邊一個押著我直往外拖,我整張臉都變得扭曲了,喊道:“喂!你們要帶我去哪里!你們就不怕金吾將軍過來把你們都抓進大牢里嗎!”
幾人壓根不聽我的說辭,我使勁蹬著地面,無奈還是被關進一只大籠子里。
我敲著鐵桿,不一會就有許多寨子里的著裝奇怪的男人圍在籠子旁邊好奇地盯著我看,還評頭論足的,一副沒有見過女人的樣子。心里縱然憋了一股氣也無處發(fā)散。
籠子上還沾了血,一股腥味伴著鐵生銹的氣味混和在一起,說明這里之前死過人。我不禁打了一個寒顫。
到正午時分,這些人既不給我吃的東西也不給我水喝,是打算把我活活餓死在這。
上都明明把關的這么嚴,每三百步一座望樓,可偏偏隱秘的山上才是盜賊叢生,望樓再高也不一定能全部看到山上的一切。這么大個山寨竟然能夠躲在眼皮子底下壯大起來。
一個婦人端著一小碗水向我走來。
我激動地拉住鐵桿:“大娘,你放了我吧!”
她垂眼搖搖頭,只淡淡地道一聲:“喝吧?!?br/>
我從縫隙中接過,一碗飲盡,然后拉住她的手道:“大娘,你也是被抓來這里的對吧,你悄悄放了我,我一定帶你一起出去!”
她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拿開我的手,道:“這寨子里根本逃不出去,他們能這么膽大妄為全因后頭有高官做主。姑娘,我奉勸你一句,你若是順從一些還有好的下場?!?br/>
五大三粗的光頭突然過來,扇了婦人一個巴掌,罵道:“死娘們,誰讓你給她喝水的!滾去干你的事兒!”
婦人一邊低聲下氣地道著歉一邊慌慌忙忙地跑開了。
我白了死光頭一眼,他轉過來對著我說道:“小妮子你也別狂,今兒個晚上就是你的死期!”他往地上呸了一聲,掄著胳膊走掉了。
這種人多半是狗仗人勢來欺負弱小者的。
現(xiàn)在得趕緊想辦法怎么逃出去。時間一分一秒的在流逝,午后云團聚攏,風大了起來,夜里可能會下雨。不知道陶三他們有沒有發(fā)現(xiàn)我不見了。我在心里祈禱著。
光頭說今天晚上就是我的死期,我可不想死在異鄉(xiāng),而且還不明不白地斷送了性命。
突然想到一個可以試試辦法,我眼睛一亮,放開喉嚨喊道:“有沒有人?。∥矣袃燃薄袥]有人啊——”
我不斷捶著鐵桿,終于把一個男的給引來了,他目光兇狠地道:“吵什么吵!死前還不安分點!”
我好聲好氣地道:“大哥,你行行好,俗話說人有三急嘛,你能不能讓我去小解一下,我憋得快難受死了!”
他猶豫了一會兒,終于受不了我,于是不耐煩地邊打開籠子邊道:“你甭給我耍什么心眼,到時候死的就是你?!?br/>
“謝謝大哥,謝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