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兒妹妹,母親大人喊你去一趟?!?br/>
林清荷,夏念兒的長姐。
林家的大小姐。
當初林老爺子有三個女兒,林清荷的媽媽被留在家里,召了夫婿,生養(yǎng)了林清荷。
“清荷姐姐,好久不見?!?br/>
知道來者不善,那么夏念兒就更得把表面功夫給做足了。
她看向林清荷,甜甜的笑了起來,小姑娘水靈靈的大眼睛彎成一條縫,長長的睫毛下,好看的叫人嫉妒。
“清荷姐姐越來越漂亮了,好多年不見,如今真的是越發(fā)的好看起來啦,還記得當年我們?nèi)忝猛孢^家家,清荷姐姐就一直扮演公主,果然清荷姐姐真的成為恬靜淡雅的公主了,真令人羨慕?!?br/>
不就是裝傻白甜嘛?
誰不會啊!
畢竟,比起演戲,她夏念兒就從來沒有輸過。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
對于夏念兒這樣主動的示好,林清荷反而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遲疑了許久,她尷尬的擠出幾絲笑容,伸手攏了攏耳邊的碎發(fā),欲蓋彌彰,“母親大人就在書房等著呢,念兒妹妹你跟我來吧?!?br/>
“對了,大姑母為什么要找我,你知道嗎?”
進入書房前,夏念兒再次問道。
“抱歉,我真不知道?!?br/>
林清荷搖頭,她露出溫柔的善意的微笑,看向夏念兒,“母親只叫你去而已,其他的她并沒有和我多說,甚至在此之前,我都不知道母親是從哪里聽說的你的名字?!?br/>
夏念兒心下十分疑惑,帶著這股疑惑,她推開了書房的大門。
一個身穿黑色長裙的女人,背對著夏念兒,優(yōu)雅的站在窗戶面前,低頭看著窗外的萬家燈火,她手握紅酒杯,杯中還剩小半杯紅酒。
僅僅一個背影就可以看出女人的成熟和優(yōu)雅。
這個身穿黑色長裙的女人應該就是林清荷的母親,自己的大姑母了。
“大姑母好?!?br/>
本著尊老愛幼的良好美德,夏念兒乖巧開口,她嗓音甜甜的,一聽就乖的不得了,“不知您找我來有什么事嗎?”
“你和你母親長的真像,讓我想起了過去那些珍貴的回憶?!绷址蛉宿D(zhuǎn)過身來,她看了眼夏念兒,冷冷開口道,“你再走近一些,讓我看仔細?!?br/>
夏念兒好奇道:“我媽媽是你的妹妹,長得像是自然的,”
“是了,確實長的非常像了,坐下吧?!?br/>
林夫人并沒有回答夏念兒的問題,只細細打量著夏念兒的臉,隨后說出這么一句十分奇怪的話。
夏念兒走進后,林夫人復雜的看了眼夏念兒,眼神中有懷念、憎恨、厭惡,甚至還包含著很多夏念兒看不懂的情緒。
但那絕對沒有什么長輩對于晚輩的喜歡。
夏念兒敏銳感覺到,林夫人并不喜歡自己。
“婉柔呢,我不是讓清荷去通知你和婉柔一起過來的么,怎么只有你一個人來了?”
林婉柔,林家的二小姐。
很巧,也是姓林。
事實上,除了夏念兒自己姓“夏”之外,其他家族里面的人,都或多或少的用著“林”這個姓氏,想要日后等老爺子死后,從林家分一杯羹。
“我不知道,她來不來和我沒有關(guān)系,也不關(guān)我的事。”
夏念兒笑吟吟的,并沒有被林夫人的氣場壓迫到。
從今天這個不愉快的見面里,她推測出自己的媽媽一定和這個大姐有什么過節(jié)。
林清荷從未聽自己的母親談論過林薇安和夏呈,也就是說梁子是在很早之前就已經(jīng)結(jié)下來了的。
就是不知道到底是因為什么事,才能讓林夫人在二十年之后還能如此的刻骨銘心的記著仇。
“婉柔不是你的二姐嗎?作為妹妹的,怎么能一點都不關(guān)心?”
面對林夫人的刁難,夏念兒并不生氣,她輕巧的笑著,“婉柔確實是我的姐姐,不過她姓林,是林家的二小姐,想來和我也沒什么太大的關(guān)系,也就不勞煩林夫人掛心了?!?br/>
“你和你媽媽一個脾氣,牙尖嘴利的?!?br/>
林夫人說話的語氣明顯凌厲起來。
“我是我媽媽養(yǎng)大的,自然性子比較隨我媽媽一點?!?br/>
說完夏念兒毫不畏懼的抬起頭來,和林夫人對視,而后慢條斯理的站起身,再次向林夫人行禮,打算離開。
“不早了,林夫人如果沒有其他什么事的話,那我就先行離開了,我媽媽還等著我回去用午膳呢。”
“不要和你媽媽一樣,老是貪圖不屬于你們的東西。”
臨走前,林夫人留下一句非常耐人尋味的話。
不過,夏念兒也不客氣,既然都被說成是牙尖嘴利的了,那不好好反駁一下,怎么對得起自己在祖安呆了3年學習到“祖安文化”呢?
小姑娘勾唇淺笑,乖巧十足,偏偏說出來的話尖銳的很。
“放心,我對不屬于我的東西一點興趣都沒有,也請大姑母放心,不是我的東西,我自然碰也不會碰,但倘若是我的東西,那么......”
小姑娘沉下臉,盯著林夫人看去,漆黑的眼眸深處藏有著不屬于她這個年齡的狠戾和乖張,一瞬間竟然讓林紫瀾感覺到了極強的壓迫感。
而這種壓迫感,這么多年來,她只在自己的父親[林老爺子]的身上體驗過。
“屬于我的東西,誰也別想搶走!”
說完,夏念兒推開書房的門,瀟灑離去。
身后,林夫人站在原地,沉著一張臉。
良久,低聲冷笑。
“我回來啦。”
因為財產(chǎn)分配的原因,所以林薇安必須在林家小住一陣子。
連帶著自己女兒夏念兒,這陣子都必須呆在林家。
回到臨時居住的別墅門前,夏念兒平復了一下心情。
她站在家門前,按響了月下家的門鈴,。
很快,大門打開了,保姆太太出來畢恭畢敬的把夏念兒迎了進去。
“念兒回來啦,來嘗嘗媽媽的新手藝?!?br/>
林薇安剛好從廚房里端出一盆烤的香噴噴的曲奇餅干來,她走到夏念兒面前,抬手就往夏念兒嘴里塞了一塊蔓越莓味道的曲奇餅。
“好不好吃?喜歡的話,媽媽天天給你做。”
曲奇的香醇甜美味道瞬間在味蕾里炸開,夏念兒忍不住又多吃了幾塊,對著林薇安撒嬌道:“好好吃。”
“對了,念兒今年18歲了吧,喝過酒嗎?”
沒由來的,林薇安突然冒出這么一句話來。
酒?
小姑娘眨巴著黑色的大眼睛,長而卷翹的睫毛下面,一雙眼睛清澈干凈,此時正無辜的盯著林薇安看,看得林薇安心都快化了。
“我為什么會生出來這么呆萌可愛的小天使啊!”
“女兒,媽媽以后不放心你該怎么辦啊!”
這么呆萌的性格,以后如果被壞人拐走,這可怎么辦?!
不過也不一定。
以自家女兒跆拳道黑帶的功夫,如果真的遇到了壞人的話, 壞人.....也挺危險的。
“念兒還沒有喝過酒吧,長這么大,幫媽媽去買點兒酒回來,晚上媽媽教你喝酒好不好?”
對于自己媽媽這想一出是一出的性格,夏念兒早就習慣了。
她無奈的瞪了眼林薇安女士,做出苦惱的表情,卻掩飾不了自己眼底的溫柔。
買完酒回來的路上,天空又開始下起了毛毛細雨。
受千島寒流的影響,S城的冬天總是伴隨著降雨。
雖然氣溫并不算寒冷,但是潮濕的天氣足以摧垮所有人的耐心,因此稀少的暖陽就顯得更加的彌足可貴。
這會兒外面又開始刮起了風,或許等于會兒就會有強降雨,這讓夏念兒開始后悔自己出門的這個決定是否正確。
她沒有帶傘,自然被困在了這種陰雨的天氣里。
點了一杯咖啡,再挑選一本漫畫書,這兩樣東西足夠打發(fā)掉無聊的時間。
等待途中,她面前的那杯熱咖啡也逐漸變涼,最后徹底沒了溫度,變得冷冰冰的,就和夏念兒的手指一般。
她冰涼的骨節(jié)分明的手指一頁頁翻動著漫畫書,聽著門邊風鈴聲不斷響起。
或是抬頭看上一眼,然后失望的將目光重新放回漫畫書上,又或者干脆頭都不抬,光憑感覺判斷來客是不是她心里所期待的那個人。
就連夏念兒自己都不知道,在這樣一個陰沉的天氣里,她到底在期待些什么。
期間斷斷續(xù)續(xù)等了將近一個半小時。
夏念兒感覺自己的耐心就如同咖啡杯里的熱度一般,一點點被散盡。
就像是被困在塔樓上的公主,日復一日的等待著她的愛人。
好在等待,終究是又希望的。
帝王,從來都不會誓約。
“念念。”
陸問津脫下了自己溫暖厚實的羊絨大衣,披在了夏念兒瘦削的肩膀上。
陸問津身上獨有的氣息也就這么籠罩著夏念兒。
“走吧,我們回家?!?br/>
便利店外,陸問津牽起了夏念兒的手。
熟悉的感覺,讓夏念兒溫暖的想哭。
“念念妹妹,晚上好?!?br/>
秦管家送夏念兒回來的時候,林婉柔正在和林薇安說話。
陸問津很忙,非常忙。
在半路上就接了好幾個工作電話。
因此,是秦管家將夏念兒送到家門口,然后目送她離開的。
“我好久沒有看見二姑了,所以借著這個空隙來和二姑說一會兒話,妹妹不會介意吧?!?br/>
“當然介意了,這就是婉柔姐姐的不對了?!?br/>
夏念兒氣呼呼的坐下來,而后看著林婉柔僵持的臉色,心中冷笑,表面上還要裝作云淡風輕,一副和林婉柔關(guān)系好的樣子,“下次如果說話再這么生疏的話,我可是真的要生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