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嚓嚓……”
寂靜的山林突然間狂風怒卷,灰蒙蒙的塵土夾帶著枯枝敗葉滿林席卷。萬千猛獸在林間急速奔逃,蹄聲猶如連綿不絕的驚雷,震的山林隱隱動搖。奔涌的獸群驚濤怒浪般肆無忌憚,體質弱小奔跑稍慢的猛獸被隨后追上的猛獸撞翻倒地,瞬息變成一灘肉泥,淹沒在萬千蹄掌之下。更有甚者,奔逃過速躲避不及,與山林樹木轟然相撞,腦漿迸裂而死。林間高處萬鳥起飛,大多閃避不及,被滿天飛旋的尖利枯枝刺中頭眼胸腹悲鳴墜落,猶如林間下了一場流星雨,何其壯觀。
奔逃在后的猛獸飛鳥心驚膽戰(zhàn),帶著恐懼、悲哀、絕望神色向后張望。一頭大鳥緊隨群獸之后,大鳥雙翅之巨駭人聽聞,張開竟有十丈余寬,整個身軀小山一般。對如此巨大的身軀來說,樹林里的空間顯得狹小之極。大鳥雙翅平平伸展開來,直如兩柄無與倫比的寬大巨斧,所過之處粗壯樹干紛紛斷裂。
伴著七八根樹干同時斷裂的巨大聲響,大鳥突然引頸狂鳴,鳴叫聲中似也隱隱透出驚恐。群獸聽到林間回蕩的大鳥的狂鳴之音登時一同嘶鳴吼叫,萬千嘶鳴吼叫之聲此起彼伏,宛如驚天怒濤一浪高過一浪,好似要將整座大山翻轉過來。奔逃在后的飛鳥猛獸本已是膽戰(zhàn)心驚,聽見大鳥聲音登時心碎膽裂,墜落倒斃,哀鳴四起。好一副慘不忍睹的獸間地獄圖。
“嗖——嚶——”
大鳥巨翅撕破長空的聲音合著它的狂鳴聲響徹天宇。大鳥奮起巨力自林底直沖而起,在接連撞死百余只各色飛鳥,撞斷數(shù)不盡的大小樹枝之后,終于掙脫了山林對它的束縛。在廣遨的天空,它可以更加隨意的偏飛翱翔。大鳥奮力振動雙翅,直上青天,很快的它便穿透了一層薄云。大鳥緊張的低頭下望,一雙精亮的大眼光芒閃動,在那閃動的光芒中充滿了極度的恐慌和不安。
一道耀眼的紫芒就在大鳥的身后緊緊跟隨閃動,與大鳥保持著始終不變的距離,好像它的影子一樣。
發(fā)出那炫目紫芒的赫然是一柄仙劍,劍身晶瑩光亮幾近透明,劍芒閃耀宛若當空烈日不可逼視,淡紫的劍芒邊緣風中飄搖,恰似一條迎風擺舞的淡紫薄紗。然而劍芒飄而不散,劍身上一人飄然而立,那人著一身青色長袍,鶴發(fā)童顏,神采奕奕,儼然是一副宗師模樣的老者,在仙劍紫芒映射下更是有飄飄然出塵之意。老者左手背負身后,右手輕撫著頜下三捋白須,滿是笑意的看著前面大鳥,隱隱可以瞧見它赤紅色的尾羽。
“師父”一個聲音自老者腳邊響起。在散發(fā)著紫芒的仙劍劍柄處赫然有一個十三四歲模樣的男孩兒。男孩兒跨騎在劍柄把手上,安全起見,兩只手緊緊的抓著劍柄的兩邊護手。剛才的聲音就是這個孩子發(fā)出,聲音中透出了與他這個年齡不甚相符的堅定和成熟。此時男孩兒正眨著一雙機靈的眼睛抬頭看著老者,嘴角邊掛著一絲崇敬仰慕的微笑。
老者沒有看少年,依然那般站著道:“什么事啊,小丐?!甭曇糁泻醒陲棽蛔〉南矏偂?br/>
那個叫小丐的孩子將目光從老者臉上移開,望著前面飛的已經(jīng)有些顯得吃力的大鳥不解道:“師父,已經(jīng)追了將近三個時辰,弟子看那只鳥已經(jīng)飛的很慢了,您怎么還追不上?”
老者微笑道:“不是追不上,它還需要好好的活動活動,磨磨性子。”
小丐翻著眼珠想了片刻,未能想出老者話中的意思,微微搖頭道:“師父,我還是不太明白?!?br/>
老者點了點頭問道:“小丐,你可知這是一只什么樣的鳥?”
小丐一臉茫然的又搖了搖頭,道:“這般大的鳥,弟子從未見過,也未曾聽聞?!?br/>
老者笑道:“呵呵,此鳥名叫‘金頂赤焰鷹’,乃上古靈獸,性烈的緊,極難馴化,可是世間難求的很啊。不想因禍得福,竟然在‘三山一湖’讓我遇到此天地靈獸,還不讓那幫師兄…….”
紫芒閃耀的仙劍突然間停了下來,老者的話也沒有繼續(xù)說下去。似是感覺到什么危險一般,仙劍紫芒突然大勝,將老者和小丐籠罩其中。方才還在前方拼命想要逃離紫芒追趕的金頂赤焰鷹突然轉過身來,近乎瘋狂的前后扇動著巨大的翅膀,像人一般直直站立空中。此時看的真切,見那金頂赤焰鷹足有三四丈高,兩只巨大的翅膀展開更是大的駭人,就像是修砌在空中的一面寬大的墻壁。金頂赤焰鷹赤紅色的尾巴此時也整個爆張開,細細絨絨的尾尖絨毛在風中飄搖,仿佛一張巨大的扇面在風中燃燒。
“嚶——嚶——”
金頂赤焰鷹沖著對自己緊追不舍的人類不停的鳴叫,它每叫一聲,就似天空打響一個霹靂,震的小丐耳中嗡嗡作響,叫聲中滿是無法掩飾的憤怒。小丐瞪大眼睛看著近在眼前的金頂赤焰鷹,不由得暗自心驚,他自出娘胎以來,新鮮事情見到的多了,可從來沒有見過這么大的鳥,即便是在他的惡夢中,也不曾出現(xiàn)過比眼前金頂赤焰鷹更巨大的怪物。金頂赤焰鷹的雙眼漸漸充血變紅,像兩只鮮血染紅的錐子一般緊盯著對手,先前的恐懼早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無窮無盡的憤怒,肅殺之氣。它在空中不停的振動雙翅向對手示威,數(shù)丈外,小丐能夠清楚的感覺到金頂赤焰鷹雙翅掀起的疾風,風滑過臉頰時的隱隱生疼,那好像已經(jīng)不是疾風,而是千萬道利刃。與此同時,金頂赤焰鷹兩只鋒利巨大的爪子在空中發(fā)瘋般的張舞,好像要把擋在面前的兩個不速之客生生撕碎抓爛。雖然有師父在身邊,但是看見金頂赤焰鷹在突然之間變的怒惡兇猛,猙獰可怖,小丐還是不禁有些害怕,抓著劍柄護手的雙手也隱隱冒出了冷汗,有些濕滑。
老者依然若無其事的撫著白須微笑,好像不曾看到金頂赤焰鷹瞬息之間的變化一般。但是只要金頂赤焰鷹的怒氣稍漲一分,老者腳下的仙劍光芒就在感應到后相應的光芒增強一分。很快的,半空中的仙劍看去就好像一個小小的太陽,光芒四射,眩目耀眼不可直視。金頂赤焰鷹充血的眼睛斜斜盯著眼前的傲慢老頭,再也無法忍受他臉上顯現(xiàn)出的那分不屑與滿不在乎?!班劾病币宦?,金頂赤焰鷹憤怒的展開雙翅向著老者急撲而下,它那常人手臂一般粗細的大喙直取老者頭頂。小丐不曾見過如此這般大龐大的畜生,畜生能擺出如此駭人的陣勢更是不可思議。要不是親眼目睹,哪怕有人說破天,他也不會相信世間有金頂赤焰鷹這般匪夷所思的畜生??粗痦敵嘌纡椖谴执蟮?,尖利如劍,彎曲如鉤的喙尖飛速接近,小丐不由得驚呼出聲。
老者笑罵道:“瞧你那點膽子,怎么作我古木子的徒弟,看好了,今天師父讓你開開眼?!?br/>
不待古木子說完,小丐指著已經(jīng)撲到的金頂赤焰鷹怯生生叫道:“來…來了?!毙∝つ懥科鋵嶎H大,只是金頂赤焰鷹太過兇猛可怖,若是碰上平常孩子,只怕不嚇暈也要嚇得鬼哭狼嚎了。更加之金頂赤焰鷹巨喙直啄古木子頭頂,他不免有些緊張。
不想就在金頂赤焰鷹巨喙將要向古木子頭頂啄下的一瞬間,古木子腳下紫芒仙劍突地光芒暴漲。仙劍的紫色光芒外圍受了金頂赤焰鷹啄下的巨大壓力,猛然向內縮了半尺,隨即便像彈簧一般恢復原狀,金頂赤焰鷹的巨喙就仿佛啄在一張彈力極強的罩子上,巨大的身軀也好似撞在一面無形的墻上。隨著一聲怦然巨響,金頂赤焰鷹巨大的身軀向后彈飛了出去,金頂赤焰鷹怒不可遏的長鳴一聲重又向下急撲。但不管它撲下的勢道如何兇猛,總是會被紫色的光芒擋回去,終究無法靠近古木子。小丐見金頂赤焰鷹一次次襲來總是無功而返,而且漸漸的撲擊力道越來越弱,當下緊張心情放松變的豪情萬丈,沖著金頂赤焰鷹咬牙切齒的挑釁。金頂赤焰鷹見了小丐那小樣兒,更是怒氣沖天,奮起渾身力氣像小丐猛撲下去。金頂赤焰鷹小山一般的身體直直壓下,實有一種泰山壓頂?shù)臍鈩荨L炜樟r昏暗下來,金頂赤焰鷹的雙翅似要遮蔽整個世界。更加凜冽的疾風怒濤一般卷下,雖有仙劍光芒阻擋突如其來的颶風,小丐還是感到臉上的肉被吹得變了形狀,幾乎要被刮的掉下劍柄。
突然間狂風倒卷回金頂赤焰鷹身邊,小丐驚魂未定,卻見金頂赤焰鷹雙翅猛然大開大合,發(fā)動了更為猛烈的襲擊。這一次金頂赤焰鷹卷起的狂風不似先前那般鋪天蓋地,而是風力聚積,變成了絲絲縷縷的風箭電射向小丐。還不待小丐反映,臉上火辣辣疼,已然被風箭射中左邊臉頰,登時皮肉翻開血肉模糊?!斑羞欣怖病币淮?,小丐身上衣衫已被風箭射的滿是透明窟窿。好在有古木子及時引出法訣,在小丐周身皮膚表面蒙上一層紫霞護體光,使得風箭只能穿透小丐衣衫,卻在接觸到他皮膚的瞬間不由自主的滑開。小丐訝的說不出話,感覺到數(shù)不盡的風箭蛇一般緊貼著皮膚滑開。
古木子也沒有料想到金頂赤焰鷹會有如此巨大的攻擊力,一時不防,竟讓它以凝聚狂風幻化的風箭穿透仙劍外圍光芒攻入。古木子須發(fā)飄飛,青袍鼓蕩,口中默念法訣,仙劍閃爍,更強的光芒自劍身層層散射而出,將先前的光芒遮蔽。很快的便在人與鷹之間出現(xiàn)十三道淡紫光墻,金頂赤焰鷹驅動的風箭在穿透了前五道光墻之后便再也無法穿透第六道。防御已然堅如磐石,古木子低頭關切的看著小丐臉上傷口道:“小丐,可否傷到骨頭?”
小丐強忍著火辣辣的疼痛,搖頭道:“沒有,只是割破點兒皮?!苯又隽藗€鬼臉,笑道:“弟子臉皮厚的緊,不礙事的,嘿嘿...”
古木子微笑道:“待會兒師父降服了金頂赤焰鷹,送給你當寵物?!?br/>
“啊”小丐不由自主的驚叫出聲,嘴巴大張,登時牽動臉上傷口,痛的呲牙咧嘴。
古木子猛然間袍袖一揮,風箭未曾穿透的八道光墻立時消失于無形,萬千風箭閃電般蜂擁射至。就在古木子身前半尺處,萬千風箭齊齊頓住,風箭擁擠在一起,發(fā)出尖利刺耳的摩擦聲。古木子口念法訣,手指金頂赤焰鷹,登時萬千風箭倒轉。金頂赤焰鷹引頸長鳴,巨翅登時合攏,將整個身體連同腦改包裹在合攏的翅膀里。萬千風箭打在金頂赤焰鷹雙翅之上,猶如驚濤拍岸,發(fā)出連聲巨響,震耳欲聾。風箭籠罩,幾乎遮蔽金頂赤焰鷹的巨大身軀?!皣隆本揄懧曋星逦膫鞒鲆宦曻椞洌痦敵嘌纡楇p翅大展,一團勁風自雙翅開處怒卷而出,與風箭相撞,風箭登時消失。
片刻過后風平浪靜,金頂赤焰鷹最后卷出的狂風耗盡了力氣。它無奈,悲傷的看著古木子和小丐,“嚶嚶”的低聲悲鳴著。小丐臉上一直火辣疼痛,本想著師父古木子能再好好的教訓金頂赤焰鷹一番??墒强粗痦敵嘌纡棻瘋麩o辜的眼神,喙根部位因為撞擊破裂,鮮血不斷流出。想到是自己和師父破壞了它的生活,打擾了它,心下又是不忍,說道:“師父,看來金頂赤焰鷹這般撲來撲去,不撞死也會累死?!?br/>
古木子似是猛然驚醒一般道:“說得是,說得是,我這‘紫晶劍’不是鬧著玩的,可不能讓它這么把自己消耗死了,這家伙性子極烈,一旦怒到極點,就不把命當回事了,它死了我日后可要睡不著覺了?!闭f罷法訣一指,腳下紫晶劍便開始又動起來,金頂赤焰鷹也再次撲起,但是已然是失去了先前的威力。紫晶劍只是圍著金頂赤焰鷹轉圈,既不攻擊它,也不讓它撞上。
這般轉來轉去,也不之是紫晶劍在追金頂赤焰鷹還是金頂赤焰鷹在趕紫晶劍。可是害苦了坐在劍柄處的小丐,三轉兩轉的,直轉的他整個人七葷八素,五臟六腑猶如翻江倒海,急欲嘔吐。他左手更加抓緊劍柄,空出的右手捂住嘴巴,臉色由紅變白,再由白轉青,極為難看。古木子看著腳邊小徒弟強自忍著痛苦卻不出聲音,倒是對他這份堅毅的性格頗為喜歡,嘴角泛起淡淡微笑道:“怎么樣小子,受的了嗎?”
小丐艱難的抬起頭,眼光正與古木子關切的目光相觸,不由得心中一陣溫暖,強自擠出一絲笑容輕輕點頭道:“我忍的住,師父。”一句話說完,立時感到腹中苦水倒翻上來,急欲破口而出,不由得右手緊緊堵住嘴巴,臉色也較方才更為難看。古木子將右手放在小丐的頭頂,小丐頓時感到一縷縷的溫熱之氣自頭頂直灌腳底,那一縷縷的真氣入體卻不散去,而是在身體里不停的游走,好似數(shù)不清的蛛絲再身體里纏繞,說不出的麻癢有趣。很快的,小丐便發(fā)覺從頭發(fā)絲到腳指頭的麻癢感覺逐漸消失不見,先前的不適感覺也隨即消失,周身舒服不可言語。小丐登時精神大振,神采奕奕,臉色也變得正常,微微咧開嘴笑道:“多謝師父。”
“嚶--”
金頂赤焰鷹又是一聲響徹天宇的鳴叫,這一聲鳴叫聽去是那樣的悲哀,絕望,好像戰(zhàn)敗的武士最后的哀嚎。金頂赤焰鷹萬般無奈的看著包裹再紫芒里的一老一小,突然緊閉雙目,收起寬大似墻的翅膀,巨大的身軀直直向下掉落。小丐一時被眼前情景驚的眼睛也直了,嘴巴大張卻合不攏,伸手指著飛速下落的金頂赤焰鷹含糊不清道:“師父,你瞧,它怎么不…不飛了。”言語中倒有幾分關心。
古木子“嗯”了一聲朗笑道:“哈哈,時辰到了?!闭f罷法訣一指,右手推出,自他掌心飛出一件物事。那物事見風就長,向著金頂赤焰鷹下落的方向罩去。紫晶劍載著二人向下極速飛去,瞬間天空只剩下一道閃爍的紫芒,像是滑過天際一顆美麗的紫色流星。
三面青山云霧繚繞,環(huán)抱著一座大湖,湖水碧綠清澈,微風吹過湖面蕩起層層漣漪。在大湖的中央建有一座“竹宅”,遠遠望去好像是汪洋中的一座孤島。
古木子御著紫晶劍,輕飄飄落在碧湖中心的“竹宅”上,說是竹宅,真可謂名副其實,整做宅子都是用粗大的竹子建于碧湖之上,巧奪天工,妙不可言。小丐興奮的跳下紫晶劍,方才古木子灌輸在他體內的氣息也隨即消失。小丐禁不住“咦”了一聲,兩只手不由自主在全身摸索了一遍,確定那種感覺真的不見了,巴巴的瞅著古木子。
待小丐下了紫晶劍,古木子也跟著飄然落地。也不見它如何動作,仙劍“紫晶”驟然消失于無形,原本燦爛奪目的紫芒也伴著紫晶劍的消失逐漸黯淡直至消失。小丐看在眼里嘖嘖稱奇,不禁贊嘆:“好神氣啊!”轉念又想到師父曾說過,若是想要驅動寶物,向他那般御劍飛行,最少也要十年以上時間的修煉。想想這漫漫十年時間何其久遠,不禁搖頭輕嘆甚是懊喪。
小丐正自感嘆間,突覺腳下一陣地動山搖般的劇烈晃動,立足不穩(wěn)向后倒下跌坐在地上,只差寸許就要掉進碧湖里。跟著耳邊響起竹節(jié)相互激烈摩擦的聲音,“咔咔咔咔”似又有不少竹子逬裂。再看水上的幾間竹屋也在劇烈的震動中扭曲變形,發(fā)出“吱吱…”的摩擦聲,險險就要坍塌。強大的水波以竹宅為中心向外擴散出去,整座建于湖上的竹宅都好像要沉沒。
強烈的震動很快便趨于平靜,一直讓小丐擔心的竹宅也終是沒有坍塌。驚魂初定的小丐向數(shù)丈外看去,只見金頂赤焰鷹被一張漁網(wǎng)包裹著。那漁網(wǎng)閃著幽幽的粉紅色光芒,光芒柔和,卻不知是何仙家法寶。金頂赤焰鷹巨大的身軀縮在網(wǎng)中一動不動,只是有一聲沒一聲的低鳴,好像垂死的病人。
金頂赤焰鷹身下的竹子大多已經(jīng)爆裂,這些竹子與一般所見到的竹子大是不同,都是淡紫色的,而且竹身還隱隱顯出花紋。竟然都是難得的,極其堅韌的“紫紋竹”,這些紫紋竹雖在金頂赤焰鷹身軀的巨大壓力下爆開,但竹身韌性十足,竟沒有一根斷開。若是換了平常竹子,只怕金頂赤焰鷹此刻便要在碧湖里洗澡了。
小丐一骨碌自地上爬起,整理著歪斜的長衫心有余悸道:“師父,這只金頂赤焰鷹的力氣還真大,整個宅子險險讓它給拆了?!闭f罷目光在那散發(fā)粉色光芒的網(wǎng)子上不停打轉,知道又是師父的寶貝,禁不住看的口水也要留下來了,極為興奮的問道:“師父,你這個漁網(wǎng)是什么寶貝,看來挺厲害的?!?br/>
古木子突然輕笑起來,笑的有些無奈,幽怨,哀愁,有著掩飾不住的悲傷透出。古木子怔怔的看著散發(fā)幽光的網(wǎng)子,凄然笑道:“漁網(wǎng),漁網(wǎng),呵呵何…第一次見到它,我也是這么喊了一聲,就是因為這一聲喊,就是因為這一聲喊,就是因為這……”古木子像是憶起往事,表情怪異,似喜似悲,一遍一遍的重復說著“就是因為這一聲喊”,聲音越來越小,最后之能看到他的嘴唇在輕微開合,卻沒有了聲音。
小丐看著突然間變的異常古怪的師父又是關心又是害怕。走到古木子身邊用手輕輕拉了一下他的衣袖喊道:“師父”聲音低小,還不自覺的有些顫抖。
古木子猛然清醒,在那一瞬間,他的身體有些顫抖。古木子看著小丐,發(fā)現(xiàn)他的眼神中有著些許驚恐,于是輕撫著小丐的腦袋道:“師父時才想起了一些往事,因此有些失態(tài),不要害怕?!毙∝ぽp笑點頭,但對師父方才的突然變化還是有些擔心,他看出師父那時好像很難過,卻不知師父心底埋藏有什么傷心往事。
古木子神情很快恢復,幽幽說道:“這張‘情網(wǎng)’百年來我還是第一次拿出來,只怕天下人都已經(jīng)把她忘了?!毙∝つ昙o雖小,卻很是聰明伶俐。聽古木子一開口便提到百年前,不禁心里一動,只怕這件往事刻骨銘心,師父一旦想起定要控制不住,到時又要起變化,忙將話題引開,問道:“師父,您不是說金頂赤焰鷹是世上難求的天地靈獸嗎?”
古木子點頭道:“不錯?!?br/>
小丐抓著腦袋道:“不過徒弟怎么看它也不像什么天地靈獸。”
古木子“哦”了一聲道:“你倒說說看怎么不像?!?br/>
小丐道:“想想看,哪有天地靈獸打架打不過就尋死覓活要自殺的,要不是師父你撒情網(wǎng)救它,它恐怕早就摔的粉身碎骨,連毛也找不著了?!毙∝ぷ杂X說的有理有據(jù),洋洋得意。古木子笑道:“你有所不知,這正是金頂赤焰鷹本身的性格,它是寧死也不肯投降的,而且只有它自己能夠選擇自己的死法。普天之下只有這張情網(wǎng)能夠阻止它自殺,也只有情網(wǎng)能夠收服它?!蓖蝗婚g又幽幽道:“只要愿意,天下間還有什么是情網(wǎng)收服不了的呢?”
古木子說到最后聲音很輕,夢囈一般,但是小丐依然能夠聽到,暗自思咐:“自從出現(xiàn)情網(wǎng)師父便不大對勁,這張情網(wǎng)中到底有什么秘密呢?”小丐本是不想讓師父想起往事,可是畢竟少年心性,禁不住好奇心起,心癢難騷,不由得問道:“師父,看來‘情網(wǎng)’很厲害啊,它到底是什么寶物?”
古木子瞧了小丐一眼,好似看透了他的心思,道:“師父日后再告訴你?!?br/>
小丐不再問,他知道,只要是師父不愿說的,問也是徒勞。他走到金頂赤焰鷹的旁邊,這一次的距離更是近了,他從頭至尾的打量起這個大家伙。金頂赤焰鷹此時連低微的鳴叫聲也不再發(fā)出,要不是看到它的胸腹上下起伏呼吸,還真要以為它死了呢。
小丐圍著金頂赤焰鷹轉了三圈,然后手托下巴沉思片刻,突然搖頭自語道:“不對啊?!毖粤T轉過頭不解道:“師父,我看它頭頂灰灰的,只有尾巴有些紅色,別的也沒有什么特別之處,怎么能叫金頂赤焰鷹呢?”
古木子道:“這只金頂赤焰鷹雖然身形已長成,但靈殼未開。等到它靈殼全開,它的頭頂就會變成金色,雙翅也會變的赤紅猶如火焰。”
小丐將信將疑的又向金頂赤焰鷹看去,道:“師父,那它要什么時候靈殼才能開呢?”
古木子道:“依師父來看,它的靈殼最慢再有半年怕是也要開了。”
小丐道:“那它靈殼開了以后一定就會變的比現(xiàn)在厲害了?!?br/>
古木子嘆道;“那是自然,金頂赤焰鷹靈殼開全,只怕師父也斗不過它嘍?!?br/>
小丐的嘴巴驚的張開來,好半天才合攏道:“真的有那么厲害啊。”
古木子道:“所以師父要把它捉來,然后養(yǎng)著它,助它早日開通靈殼,日后也能助師父一臂之力。”
小丐這一次嘴巴張的更加大了,訝道:“師父,你要養(yǎng)它,還要幫助它打開靈殼?那它要是把我們今日的仇恨記在心里,到時它靈殼全部打開,跟我們翻久帳,我們可就不是他的對手了。您怎么還要養(yǎng)著它呢?”
古木子笑道:“傻家伙,師父既然養(yǎng)它,自然是知道它不會記仇的,這金頂赤焰鷹一旦被馴服就會很聽話?!?br/>
小丐道:“它不是寧死都不降的嗎?”
古木子道:“這就是師父將百年來都不曾使用的‘情網(wǎng)’拿出來的原因了?!闭f罷走到金頂赤焰鷹的身邊,蹲下身子看著它,然后伸出右手食指點在金頂赤焰鷹的頭頂,手指與鷹頭接觸的地方登時出現(xiàn)了一個小小的七彩光暈。古木子嘴唇輕動,好像在和金頂赤焰鷹說著什么。小丐站在一旁詫異的看著古木子做這些古怪動作,隱隱覺得師父是在和金頂赤焰鷹說話,不過人和動物說話在他看來實在不可思議。
過了片刻,古木子點點頭,收回手指站起身子。但見他輕聲詠念一句,手掌攤開,縛在金頂赤焰鷹身上的情網(wǎng)嗖的飛起,瞬息變小落在他的手心。能夠將金頂赤焰鷹巨大身軀包裹的情網(wǎng),落在古木子的手心竟然只有指甲蓋兒那么大,而且異乎尋常的薄。小丐看的出神,不禁驚嘆道:“原來這么??!”小丐話音未落,古木子手掌合起,待他的手掌再次張開時,手心里的情網(wǎng)竟然不翼而飛。小丐怔怔的咽了口唾沫,所有的一切好像是在變戲法,許久悠悠道:“怎么不見了。”
沒有了情網(wǎng)的束縛,金頂赤焰鷹重又恢復了活力,拍打著巨翅“嚯”的立起,竹宅又是一陣晃動輕響。小丐迅速的躲在師父身后,心中暗道:“這么個大家伙養(yǎng)在這里,宅子早晚還不讓它踩塌了?!?br/>
金頂赤焰鷹突然振翅飛起,在碧湖上空異常興奮的鳴叫,盤旋數(shù)圈才又重新落下,這次竹宅倒是沒有方才的那種受壓過重的晃動和輕響,小丐心中的擔憂也變的多余。金頂赤焰鷹頻頻向古木子頻頻點頭,“嚶嚶嚶…”叫個不停,顯得極為歡喜。小丐看的云遮霧繞,摸不著頭腦。
古木子回頭向躲在身后一臉迷茫的小丐道:“去把百寶匣取來?!毙∝艘宦?,向一間竹屋跑去。一會兒,小丐懷里抱著一個匣子跑回。那匣子不大,向碧湖的湖水一般碧綠幽幽,但比之湖水更為晶瑩透亮,赫然是用一整塊的碧玉制成。古木子自小丐手中接過碧玉匣子,按動匣頂機括,“吱”一聲響,匣蓋不是向上打開,而是向右橫移出去。古木子自匣子中取出一根四指寬一指厚的金色帶子,然后將匣子合上遞給小丐。
小丐接過碧玉匣子,雖然不知道師父要做什么,但是明白一定有熱鬧看。于是睜大了眼睛一眨不??粗?,生怕錯過了什么。
只見古木子揮手將金色帶子拋起,帶子就似長了眼睛一般向著金頂赤焰鷹飛去,在金頂赤焰鷹粗大的脖子前停下。
“縛”
古木子手指金頂赤焰鷹脖頸喊道。喊聲一出,金色帶子便圍著金頂赤焰鷹的脖頸飛速旋轉,登時便見不到帶子本身形狀,只能看到一道金色光圈?!斑青币宦暣囗懀鸸怏E然消失,金色帶子首尾相合竟是套在了金頂赤焰鷹的粗大脖子上。
古木子舉起右手,中、食二指并出,在虛空中輕畫。虛空中立時顯出一個巴掌大的太極圖案,古木春指尖碰觸太極圖,太極圖隨即極速旋轉著飛向金頂赤焰鷹,“嗤”一聲響,在金頂赤焰鷹脖子周圍冒起一股白煙,白煙散盡,看的分明,太極圖已然印在金頂赤焰鷹脖間金帶正中。瞬間,太極圖開始不斷閃爍,金帶也跟著光芒大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