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章幫手
來到李暠王宮的是個和尚,一身灰布僧袍,臉上掛滿風霜,瘦若竹竿,仿佛一陣風都能把他吹倒。臉上雖掛著明顯的高原紅,但一眼就能看出他是個漢人。
李暠也信佛,不過卻沒姚興那么癡迷,只是聽傳報的手下說這個和尚有救西涼之策,這才同意見他的。
和尚一臉蒙娜麗莎的微笑,也不說話,站在那靜靜等著李暠垂問。
“敢問大師,所為何來?”李暠終于開口了。
和尚雙掌合十,道:“我佛慈悲,貧僧來此,當然是為了解救西涼萬千百姓而來”
“何解?”李暠當然不能被他一句話就忽悠住,心說就你這體格還想救我西涼?我都能打過你。
“涼王真的不知那司馬德宗已結仇我佛門嗎?為了保護這佛門最后一塊凈土,無數(shù)佛門弟子已甘愿為我佛獻身,現(xiàn)在涼王可知貧僧說的是什么了吧?”
還真別說,李暠聽完,不由大為動心,可隨即又想,在晉朝鐵軍面前,這些光腦袋家伙能干什么?念經(jīng)就能把晉軍念跑?
見李暠還是不信,和尚再次神秘地一笑,道:“涼王忘了你有個好鄰居了嗎?”
李暠的好鄰居都被晉軍劃拉差不多了,他還真想不出誰還能幫他,剛要開口問,腦中忽地靈光一現(xiàn),脫口道:“你說的可是吐谷渾?”
和尚點點頭,繼續(xù)道:“貧僧師從鳩摩羅什大師,師尊原本居住在長安,后因晉軍攻破長安,被迫轉道吐谷渾,如今師尊已被樹落干大王奉為大佛師,師尊聽聞晉軍要踏足西涼這片佛門凈土,已傳佛旨,要吐谷渾出兵相助涼王,貧僧此來,就是要預先告知涼王的”
聽到這個消息,李暠高興的差點沒跳起來,他知道吐谷渾本是鮮卑一族,在西秦沒有滅亡的時候,同西秦的關系比較密切,不過隨著西秦滅亡,就再沒同這邊有什么聯(lián)系。
李暠忽然明白了,吐谷渾的首領樹落干肯出兵相助,不見得是什么佛師的法旨,恐怕還同南涼禿發(fā)傉檀的死有關系,因為禿發(fā)傉檀也是鮮卑人。
不過不管他報什么目的而來,既然肯幫自己,就無疑為自己增加了極大勝算。
想到這,態(tài)度立刻變得恭謹起來,道:“敢問大師如何稱呼?”
和尚淡然一笑道:“貧僧慧能,本是建康人士”
李暠:“啊...”
草原的風吹草動當然瞞不過知風堂的眼睛,就在樹落干十萬吐谷渾大軍剛集結完畢,準備在晉軍攻打西涼軍偷襲時,一只蒼鷹在洛陽上空盤旋片刻后,向一個目標落了下去。第三百二十章幫手
很快,這份情報就送到路強手中。
其實這個時候在青藏高原上,也只有吐谷渾的勢力夠強大,吐蕃什么的,這時候根本談不上勢力。
因為氣候地理等因素,路強一直刻意避免與吐谷渾接戰(zhàn),但現(xiàn)在他們主動跳出來,不接招是肯定不行了。
加上吐谷渾的軍隊,趙倫文就要面對兩倍于他的敵軍了,以趙倫文的能力來說,防守肯定沒問題,但要徹底消滅李暠,恐怕就有難度了。
大軍已經(jīng)開動,退回來是肯定不行的,再給趙倫文增派援兵?時間怕也來不及??!另外拓跋嗣已經(jīng)返回盛樂,邊關已經(jīng)面臨巨大的壓力,顯然是不能從那里調兵的。
坐在御書案后,路強的眉頭擰成了一個深深的川字型,片刻之后,眼睛忽地一亮,顯然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嘴角也不由露出一絲笑意。
揮筆寫下幾個字后,命人速給西北送去,隨即又寫了一道命令給仍在金城修養(yǎng)的蒯興。
數(shù)日后,西北前線中軍大帳,因為知道暗中藏著一條野狼,所以趙倫文這幾天一直沒有什么動作。隨著對峙時間的加長,他心中的壓力也越來越重。
吐谷渾的軍隊顯然不知道晉軍已經(jīng)掌握了他們的東向,還等著出其不意地攻擊晉軍。如果兵力相差不大,趙倫文有把握讓吐谷渾軍隊有來無回,但現(xiàn)在敵人的兵力已經(jīng)是他的兩倍,自己又是在野外扎營,沒有高大城墻的防護,他必須要小心應付,不然恐怕就是一個慘敗的局面。
張暢之坐在趙倫文下首,看了看知風堂送來的情報,沉吟片刻道:“我們是否可以假做進攻李暠,暗設伏兵,引其進入包圍圈”
主意雖不錯,但問題還在兵力上,吐谷渾十萬鐵騎,這邊得出動多少軍隊大伏擊?戰(zhàn)事一旦膠著起來,李暠必定揮軍殺上,到那時,局面就不敢想象了,所以這個辦法不可取。
趙倫文可從沒想過要退兵,大軍已經(jīng)開到這里,一戰(zhàn)不打就走,他今后還如何在同僚面前抬頭?
但總這么僵持也不是辦法,十五萬大軍,天天糧草的消耗就是個天文數(shù)字,時間長了,朝廷也拖不起的。
兩人正商量著,一個中軍快步而入,躬身施禮,將手中的鷹信遞過來:“陛下最新指示”
趙倫文接過看了一眼,不由愣住了,轉手交給張暢之,疑惑地道:“陛下讓我們不必理會吐谷渾軍隊,張將軍覺得陛下是什么用意?”
張暢之接過路強的親筆信看了看,也搖頭道:“末將也不懂圣上的心思,不過陛下既然這么吩咐,想必已經(jīng)有了應對第三百二十章幫手
吐谷渾軍隊的辦法,我們按計劃進攻就是了”
趙倫文想想也是,遂傳令道:“來人,吩咐下去,明早四更灶飯,五更出發(fā),攻打西涼大營”
此時吐谷渾的軍隊在樹落干的親自率領下,已經(jīng)到了距離晉軍大營五十里外的樹林中。
五十里,說近不近、說遠也不遠,一般軍隊的斥候也只在大營周圍二三十里范圍內巡視,是不會到五十里這么遠距離的。
而只要晉軍發(fā)動對西涼都城的進攻,在戰(zhàn)事膠著的時候,吐谷渾軍隊就可出奇不意地沖殺晉軍了。
其實樹落干并不想與晉朝結怨太深,他之所以肯出兵即不是因為禿發(fā)傉檀,同佛教更是連毛關系都沒有。
佛教在吐谷渾剛興起沒多久,之前他們信奉薩滿教的,鳩摩羅什也沒下什么法旨要他出兵,完全是慧能那個漏網(wǎng)之魚在上躥下跳。
樹落干的真正心思是他感受到了來自晉朝的威脅,以晉軍平乞伏熾磐、滅沮渠蒙遜的手段上不難看出,一旦晉軍占領西涼,下一個目標一定是吐谷渾。
樹落干的作戰(zhàn)目標是打敗晉軍后,就派人去洛陽示好,并求取晉朝的封號。相信在武力無法平定西涼后,洛陽那邊一定會默認吐谷渾和西涼的存在。
這是一片起伏的丘陵,樹木雖然不少,不過這個時候還沒有發(fā)芽,光禿禿的,看上去好不凄涼。
數(shù)落干曾來過這里,命令士兵在林中扎營后,就等著晉軍和西涼軍開戰(zhàn)的消息。不過他顯然也沒那么好心要全力幫助李暠,怎么也得等李暠同晉軍拼個兩敗俱傷了,才能出兵。
游牧民族以馬為家,在吐谷渾,只有殺人和盜馬才是死罪,足見他們對馬的重視。一旦前方傳來開戰(zhàn)的消息,他們隨時可以上馬出戰(zhàn)。
營寨扎下去了,士兵們本是準備休息的,卻不知為什么,戰(zhàn)馬卻總是不肯安分地靜下來。
戰(zhàn)馬的嘶鳴聲,吵的樹落干無法靜下心來,好不容易把戰(zhàn)馬安撫下來,天色卻已經(jīng)暗了下來。
隨著黑夜的降臨,外出巡邏的士兵紛紛返回營地,不過卻有整整一百人沒有返回來,也不知巡視到那去了。
樹落干聞報后,皺了皺眉頭,打死他也不信這些巡邏隊會遇到晉軍,如果是那樣的話,這些人怎么也能發(fā)出警報的。
看看越來越暗的天色,遂放棄了派人出去尋找的打算,命人加強戒備,隨即就返回帳中準備休息了。
今夜月黑風高,顯然是個偷襲的好天氣。
在吐谷渾大營燈火照射不到的地方,一塊塊地皮忽然象長了腳第三百二十章幫手
般動了起來,這些地皮行動詭異快速,走走停停,好一會后,才接近吐谷渾大營外圍。
因為是臨時營盤,所以四周并沒有高大的柵欄,隨處都是帳篷,只有一隊隊巡邏的士兵不時經(jīng)過。
待一隊舉著火把的巡邏士兵經(jīng)過后,無數(shù)塊地皮飛速閃入吐谷渾大營。
勞累一天的士兵大多已進入夢鄉(xiāng),所以這近乎是一場沒有抵抗的屠殺,即便有清醒的,也不是蒯興這些特戰(zhàn)兵的對手。
好一會,才在某一座帳篷里傳來慘呼聲,隨即有人高喊起來:“敵襲、敵襲...”
特戰(zhàn)隊的士兵在被發(fā)現(xiàn)后,并未急著逃跑,而是四下放起火來,并將栓在樹上的戰(zhàn)馬韁繩割斷,戰(zhàn)馬見火之后,早已慌亂起來,現(xiàn)在束縛被解脫,頓時在營中四散奔逃起來。
喊殺聲早把樹落干警醒,爬起來沖到帳外,放眼望去,不由大驚失色。
整個大營此時已陷入大亂中,火光中、戰(zhàn)馬亂躥,士兵們衣衫不整地胡亂跑動著,有抓馬的,也有徒勞地救火的,根本分不出誰是敵人。
“怎么會這樣?”
在樹落干驚愕中,一支利箭已經(jīng)無聲無息地向他射過來,待樹落干發(fā)現(xiàn)時,箭已經(jīng)到了眼前,嚇得他猛一側頭,利箭帶著他臉上的肌肉飛速而逝。
“啊!”
樹落干捂著臉向后倒去,侍衛(wèi)們忙在他身前圍成一個圓圈,以免再有人偷襲。
黑暗中的蒯興不由暗叫了聲可惜,從懷中掏出一個特制的號角,對著嘴吹了起來。
這是特戰(zhàn)隊撤退的信號,特戰(zhàn)隊的士兵聽到號角后,一邊撤退,一邊從懷中掏出裝滿火藥的布袋下吐谷渾的士兵拋去。
營中本已起火,再加上這東西助燃,火勢很快就一發(fā)不可收拾,火光中,進入敵營的特戰(zhàn)隊在同伴的接應下,很快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