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鐘躲在一旁,將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摸一摸額頭上的汗,不知道是熱的還是被嚇得,“走,快回去稟告武管家?!甭牭缴鼾S書院四個字的時候,他就猜到是誰了,若只一個夏仲春太容易對付了,誰成想劉家還橫插一杠子,事情就不好辦了。
在王家,那位姑奶奶的事情比生意還重要。
得到消息的武強面如寒霜,豎著眉毛問:“你可打聽清楚了,真是她?”
“打聽清楚了,就是她,錯不了。”錢鐘默默地擦了擦冷汗。
“原來是她,怪不得,怪不得?!蔽鋸娻哉Z,他說呢,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跟王家硬碰硬,吳川縣除了這一位沒別人了,哦還有劉家。
“看來,她是要反擊了?!蔽鋸娫谖葑觼砘仵獠剑粫翰嬷掳?,一會兒煩躁地抓抓頭發(fā),捋不出頭緒來,這就好比兩個孩子打架,強壯的一方打的順手,高興了打一頓,不高興了再打一頓,而弱小的一方一直抱頭挨打,突然有一天發(fā)狠開始反擊了,強壯的一方就傻眼了。
“武管家,你說她是不是知道了那件事?”
“應(yīng)該不知道,她要是知道了早就鬧翻天了?!?br/>
兩人打了一會兒啞謎,最后武強說:“這件事先別告訴老爺,咱們想辦法阻止他們開店,等把事情搞定了再告訴老爺?!?br/>
“這不好吧?!卞X鐘覺得不妥,“這可是大事,老爺若是知道我們隱瞞他,那可就??????”他們這些手底下做事的都知道王郢的脾氣并不好,近幾年更是越來越差。
“咱們把事情辦妥了不就成了?!蔽鋸娬f:“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這幾天都干了什么,要是你早查到是那位在里邊搞鬼,哪有現(xiàn)在這么多事。你想著讓老爺追究你的責(zé)任?與其被老爺懲罰,不如將功折罪,幫一個人成功是一件大難事,但搞破壞就不要太簡單,這種事你不是做的挺順手嗎,每天給她來幾件,把她的名聲搞臭,看她的店能不能開得起來?!?br/>
除了房間,錢鐘看看四周沒人,回頭沖著屋里狠狠地唾了一口,“媽的,什么為了老子,說得好聽,還不是為了自己!”武強沒完成任務(wù),還招惹了夏仲春,同樣在老爺跟前討不到好,現(xiàn)在兩人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他只能強忍著。
凡事都是此消彼長的,王家生意不好了,其他糧鋪的生意就好了,為了打壓同行,王家養(yǎng)了一大群爪牙,專門給別人使絆子找麻煩,所以如何對付夏仲春,錢鐘駕輕就熟。
然而,這天夜里突然下起了雨,到了早上雨水依然淅淅瀝瀝,地上低洼的地方存了一灘灘積水,這種天氣自然無法賣糧食的,所以夏仲春打算趁著這個空檔去育嬰堂看看。
不過幾天沒來,院子里的雜草又長了出來,或許因為下雨天的緣故,大家都在屋子里貓著,沒有了往日的熱鬧,顯得有些荒涼。
她原本打算先去看看孩子們,卻突然聽見自己原來的房間傳來了爭吵聲,她聽下腳步辨了辨聲音,是張奶媽跟跟靳嫂子吵架,里邊還有陳嫂子勸架的聲音。她腳下立即轉(zhuǎn)了個彎。
離得近了,她終于聽到了吵架的內(nèi)容,先是靳嫂子氣急敗壞地聲音,“鼻孔插跟蔥你就裝大象了?你有什么權(quán)力攆走我?”
張奶媽的聲音里偷著得意,“我現(xiàn)在是這里的管事,當(dāng)然有權(quán)力攆走你!你現(xiàn)在都沒奶水了,有什么臉留在這里?趕緊走趕緊走!”
“你不也沒奶水了?要走你也走!”
“我是管事,當(dāng)然不用走!”張奶媽的聲音很大,“夏仲春都不敢來了,沒人給你撐腰了,我勸你還是早點走吧,不然別怪我說出難聽的話來!她夏仲春能決定留誰不留誰,憑什么我不能?”
“呵呵?!苯┳映爸S一笑:“就憑人家識文斷字,能募來善款,能記賬本,能知人善任,你能做什么?哦,你能巴結(jié)討好,能打壓異己,還能濫用權(quán)力!孩子們又不是一直需要吃奶,我現(xiàn)在不就是照顧幾個大點兒的孩子嗎?你要攆走我可以,你、陳嫂子,咱們?nèi)齻€一起走!”
“管我什么事?我好心好意勸你們,到攀扯到我身上了?!标惿┳硬粷M,抬腳就往外走,“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少裝好人!”靳嫂子一把拉住她,“要不是你在她跟前攛掇,她又怎么會攆我走?你真當(dāng)自己多聰明能擺布所有人?我告訴你,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陳嫂子臉色一白,穩(wěn)住心神甩開她的胳膊,“你胡說八道什么!我攛掇誰了?要是你做得好,別人能把你攛掇走?再說了,把你攆走對我有什么好處?”
“還不是因為周姑娘把你從綢坊攆走你懷恨在心,虧得當(dāng)時夏姑娘那么器重你,人家家里一出事你就做墻頭草,呸!真讓人瞧不起!”
“你胡說八道!”陳嫂子才不會承認(rèn),跟靳嫂子對罵起來,簡直就是潑婦罵街。
搞清楚情況后,夏仲春一腳踹開門,冷冷地掃了一眼屋里的三個女人,“都長本事了啊,大白天的在這里吵吵鬧鬧像什么樣子?不怕丟人?不怕丟人的話,就給我站到大門口吵去,讓鄰居街坊都見識見識你們的罵功!”她積威甚重,三個人一下子噤若寒蟬,不敢再吵。
她先看向靳嫂子,“我平日里看你沉穩(wěn)持重,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說,非得大吵大鬧的,讓孩子們看見多不好?!?br/>
再看向陳嫂子。陳嫂子心中惴惴,然而夏仲春只在她身上輕輕一瞥就看向了張奶媽。
張奶媽被嚇住后又醒悟過來,現(xiàn)在自己才是管事啊,沒必要怕她夏仲春,隨機挺起胸脯,粗聲粗氣地說:“這里沒你的事,你出去干活吧。”
“呵呵?!毕闹俅狠p笑一聲,笑得張奶媽心中有些發(fā)毛,“張嫂子,之前大家之所以服我愿意聽我的,是因為我做的事情是對的,是對奶媽們、對孩子們、對育嬰堂有利的,并不是因為我是管事,你仔細(xì)想想,有沒有人封我為管事?”
自然是沒有的。夏仲春一肩扛起育嬰堂大大小小所有事物,靠的是她自己的能力,并非誰賦予的權(quán)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