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法師在一邊指示,李偉先擦李大宏右邊的頭面,再擦左邊頭面,之后又將毛巾放入盆中,輕揉幾下之后,便繼續(xù)開始擦拭右邊身體手足,最后擦拭左邊的身體手足,這樣的過程整整循環(huán)了三遍,三遍過后,一人端著一方干毛巾來到了李偉面前。
他拿起毛巾,將李大宏的遺體身上的水全部擦干凈后,又從李小姐接過指甲刀,將遺體的手腳指甲都剪了一遍,之后將剪下來的指甲放到了一個白色的麻布口袋里,用麻繩緊緊的綁住,后又轉交給了李小姐。
與此同時,李小姐又遞給李偉一把木梳,讓他為死者梳頭,前三下后四下的梳了梳,然后按照阮法師的指示,將木梳折斷,其中一半被扔到了地上,另外一半交給了李小姐。
做完這所有的事情后,在幾人通力協(xié)助下,替老人家穿上了麻衣棉褲,最后在最外面罩上了早就準備好的青藏色的壽衣長袍。
李大宏腳前供著一碗尖堆狀的米飯,在這之上放著一枚鴨蛋,垂直方向上插立著兩根筷子,飯碗的左邊放著一盞蠟燭,寓意為長明燈。
李小姐給李偉遞過三支香,接過香后,李偉走到長明燈所在位置將其點燃,對著棺材輕輕的拜了拜,緊接著將拜過的香火插在了面前一塊板子上,等到上完香之后,二人便一同跪在了李大宏遺體腳跟前,對著遺體不斷的燒紙錢。
“辭生儀式!”阮法師突然間提高了嗓門兒,而且這時的聲音讓人聽起來陰陽怪氣的,像是古時候太監(jiān)一樣的聲音。
話音一落,十二名男女手中捧著各種雞鴨魚肉的菜肴走進了廳內,這時,阮法師拿起了一雙筷子走到了第一名捧菜男子的跟前,從盤子上夾了一些菜放到了李大宏的口上,同時廳內再次響起了那陰陽怪氣的聲音。
“金鎰磊砢!”
話音一落,阮法師再次來到第二名捧菜的女士面前,自里面夾了一些菜出來,依舊放到了李大宏的嘴前,同時再次說道:“添丁進財!”
這樣的過程總過做了十二次,每一道菜肴他都會念道一句陰陽怪氣的詞:孝有得全、福祿天降……三元及第……功果圓滿、高蹬樂境、位列仙班。等到十二道全部讓李大宏“吃完”后,整個十二句話也隨之念完。
“乞手尾錢!”阮法師站在李大宏的頭跟前,對著李偉和李小姐說道。
話音一落,李偉和李小姐走上前去,阮法師將早已準備好的制錢從李大宏的口袋里拿了出來,隨即交給了二人,之后他們又接過了兩條藍色布條,穿過手中的制錢,之后分別系在了二人的手上。
緊接著,阮法師在旁邊一盆水中灑了一些黑麻油,并示意讓二人前來,二人按照指示,將手指在水盆里點了一下,之后涂抹在眼角下方,表示“洗凈”。
在這個洗凈儀式結束后,今天的儀式基本算是告一段落。
阮法師走到沈江濤五人面前,目光略過沈江濤和余旭二人,最后落在楊桃等三名女生身上,陰陽怪氣的說:“你們三人沒有李先生的女友吧,現在李先生可是以孝子的身份出現,不得同房,這個規(guī)矩在你們中國,應該也知道得吧。”
聽聞此言,苗麗一萬個怒意頓時浮現在臉上:“我知道什么?你把我們想成什么人了?”
阮法師也沒有多說,陰邪的笑了一聲后,便轉身離開。
苗麗憤怒的看向阮法師,但考慮到對死者的尊重,沒繼續(xù)置氣。
沒想到越南喪禮如此繁瑣,李偉已是滿頭大汗。
李偉找了個機會到五人面前,小聲的問沈江濤:“這里沒什么事吧?”
沈江濤輕輕搖搖頭,眉頭微皺,說道:“目前在我來看沒有什么疑問,可能是我對這些經歷的太少,即便是有,除非特別明顯,否則我也看不出來,不過初步來看,除了那個陰陽怪氣的法師有些特別外,基本上沒什么事情?!?br/>
“法師?”李偉扭頭悄悄看了一眼阮法師,隨即小聲說道:“阮法師怎么了?難道有問題?”
沈江濤再次搖搖頭,單憑阮法師現在的表現,他還不能確定,畢竟阮法師可能是為了李家人考慮,怕他們壞了這里的規(guī)矩。
“怎么了?您看他說話那樣,整個一活脫脫的太監(jiān)……”苗麗沒好氣的罵了一句。
“苗麗不許胡說?!鄙蚪瓭泵χ浦?。
“我們到那邊說話……”李偉臉色一變,帶著沈江濤五人來到了李家餐廳內。
整個餐廳以方形元素為主,周邊全部是透明式的玻璃,玻璃全為方形,將整個餐廳支撐起了一個透明方塊,整個透明方塊被竹子所圍,看起來像是在竹林里用餐一樣,餐廳內桌子全部用精細的大理石打磨而成,每塊桌面邊上都鑲著一個金邊,看起來頗有貴族風范。
餐廳里人很多,這些人看起來都是來看死者的,但都被帶到這里招待。
人多混雜,吵鬧聲在人多的情況下也顯得大起來,即便是說了一些不該說的話,別人也未必能夠聽清楚他們在說什么,再加上現在已經是中午,但凡來這里祭奠的人都要來餐廳里吃飯,所以更不用擔心話被別人聽去。
一路趕來,沈江濤等人連水都沒來及喝一口,李偉教授更是辛苦,在他剛進來不到五分鐘的時間,就被那名李小姐拉去搞了一些不知名的葬禮儀式,到現在,李偉也沒有徹底緩過來,這一切發(fā)生得實在太快。
“李教授,為什么您父親非要讓你來做這個遠在外地不搭邊親戚的孝子呢?難道就不怕在這其中發(fā)生不吉利的事情嗎?”余旭夾了一口青綠色也不知道什么名字的越南蔬菜放到口中,問道。
李偉嚼動著嘴,苦笑一聲,露出了無奈:“我父親說李老爺子曾經救過他一命,自那以后,父親就承諾過,只要李老爺子有什么事情,但凡開口,他一定要辦到,所以我就……”